“灿灿,你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孙灿笑了笑,抬手随意挠了下头发,语气故意说得轻松:“没什么,就是随便打个比方而已,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就好。”
林二狗垂着眸子,认认真真低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笃定:
“不会,我会去找你的。”
孙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微动,又接着追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
“那……如果找不到呢?”
林二狗定定看着孙灿的眼睛。
他看不懂孙灿眼底藏着的那层复杂情绪,看不懂里面的无奈和沉重,但他心里特别清楚自己的想法。
他眼神直直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找不到的话,我就一直找。找多久都可以,一直找到你为止。”
孙灿瞬间怔住了。
他呆呆看着眼前白胖单纯的少年,看着他满脸真诚、毫无作假的样子。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愣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抬手揉了揉林二狗的头发,故意装出玩笑的语气。
“傻子,我就是随便开玩笑的,你干嘛这么较真啊。”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王府书房。
屋内门窗紧闭,连窗纸都遮得严严实实,不透半点晚风。
屋子里的气氛沉得吓人,冷得让人喘不过气。
君青山一身墨色常服,静静立在宽大的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可周身散开的低气压。
压得跪在地上的一众黑衣暗卫大气都不敢喘。
地上整整齐齐跪着五六个暗卫,全都垂着脑袋,脊背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良久,君青山才缓缓开口,平日里永远温和从容的声音,此刻清清楚楚裹着压不住的怒意。
“找了这么久。”
“那半块虎符,到现在半点线索都没有。”
跪在最前面的暗一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顶着满屋的压迫感,恭恭敬敬出声请罪。
“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力,是我们没用。”
他做了多年暗卫,最清楚君青山的性子,这种时候多说任何辩解的话。
只会惹得主子更怒,老老实实认错,是唯一稳妥的做法。
书房里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逼人的怒气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疲惫。
君青山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察觉的倦意。
“罢了。”
“不用执着虎符了,接下来所有人,把探查的重心,全部转到皇宫内部。”
“都退下。”
一众暗卫如蒙大赦,齐齐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所有人走干净之后,紧绷了许久的君青山。
他慢慢弯身,颓然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按在眼角,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心里清楚,刚才的自己是失态了。
他早就该明白,那半块遗失多年的虎符,若是真的那么容易找寻,这么多年里,绝不会没有半点下落音讯。
可他怎么可能不急。
这些日子,暗卫每时每刻都会送来密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汇报着林二狗的行踪和日常。
他看着密报里写着,林二狗从一开始的不适应,晚上哭泣,了。
到现在每天跟着孙灿闲逛、抓鱼、上山玩耍,每天都笑得格外开心,过得肆意又自在。
字里行间,完全看不出半点想念他的样子。
就好像……他君青山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林二狗的世界里过。
心底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和不甘,他时时刻刻都想立刻动身,冲到那个小山村里。
把自由自在、忘了他的小家伙硬生生抓回身边,牢牢锁在自己眼皮底下。
可他不能。
他比谁都清楚,继续把林二狗留在王府,留在他身边,只会让小家伙陷入无尽的危险里。
朝堂纷争,皇权争斗的暗流涌动,随便哪一样,都能轻易毁掉林二狗。
他有十足的把握护住王府,护住林二狗,可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林二狗的安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他都不能冒。
他知道孙灿一定会来。
但凭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能溜进王府。
真当王府是随便能进的。
从他们逃出王府开始,一直都有君青山的人跟着他们。
汇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句话。
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把人带回来。
可唯有找到那半块虎符,彻底扫清所有潜藏的危机,他才能真正安下心,才能让林二狗永远安稳无忧。
君青山缓缓抬手,从衣襟内侧的怀里,摸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里衣。
那是林二狗从前在王府时,穿过的贴身衣物,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少年的、淡淡的软香。
他将衣物轻轻凑到鼻尖,用力缓缓吸了一口气。
眼底翻涌着偏执、思念,还有藏不住的病态落寞。
他放任二狗自由,放任二狗在别人身边开心度日。
可这份暂时的自由,从头到尾,都是他愿意给的。
等风波平定,一切都搞定了。
他会亲自去接他的小孩。
到那时,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从他手里,把林二狗带走。
第130章 逼宫
“今天的雨好大呀。”
林二狗站在屋檐底下,抬眼望着外头。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下来,砸在青石地上溅起层层水花。
视线里整片天地都是灰蒙蒙的,雨势大得吓人,连远处的树影都模糊成了一团。
屋内,孙灿正坐在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毛笔。
低头对着桌上的宣纸慢慢写着字,指尖稳稳的,半点没被外头的雷雨打扰。
他头也没抬,说:“雨大就大呗,我没叫你进来,千万不要进来啊。”
林二狗背对着屋子,看着漫天大雨,轻轻应了一声:“好。”
……
同一时刻,皇宫,御书房。
外头雷声滚滚,一道接一道的闪电撕裂暗沉的天幕。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座殿宇,转瞬又沉入漆黑。
君青山就立在御书房门口,脊背挺得笔直。
他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上千精兵,所有人都沉默着,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黑压压一片守在殿中,逼人的压迫感塞满了整座大殿。
高位之上,皇帝稳稳坐着。
他垂着眼,指尖搭在奏折上,慢悠悠翻着页,从头到尾都没抬眼。
好像身前带兵逼宫的皇子、满地的禁军,全都形同虚设。
皇帝身侧的蒋明早就撑不住了,整个人死死趴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半点慌乱:
“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找到虎符了。连朕找了这么多年都没踪迹的东西,居然被你翻出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
他终于抬眼,直直看向君青山。
对上那双没半点温度、平静得吓人的眼睛,他轻声道:“看来,天意如此。”
说完,皇帝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是已经认命,静静等着接下来的结局。
就在这时,一道凉凉的嗤笑声,突兀地在安静的大殿里响起。
“这就想着死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君青山语气轻轻的,却裹着刺骨的冷意。
“我亲爱的父皇。”
他偏头,对着身后的士兵淡淡吩咐:“把人给我带上来。”
皇帝猛地睁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下一瞬,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人影,脸上立刻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慌张和哀求。
“你要做什么?苏婉凝可是你名义上的母妃,你别动她!”
君青山看着他刻意伪装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嘲讽:
“父皇倒是机灵,怎么一猜就猜到苏婉凝头上了?”
皇帝眼底透着疲惫,声音沉下来,带着几分故作痛心的味道:
“朕真是没想到,你心思居然这么狠、这么毒,这么多年,朕从来就没看清过你。”
御书房门口,两名侍卫迈步走进来,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女人。
是淳婕妤。
她头发散乱,衣裙褶皱不堪,浑身都在拼命挣扎,嗓子哭得沙哑:“皇上!救我!救救我啊皇上!”
皇帝看清她脸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真切的震惊。
那情绪快得极短,眨眼就压了回去。
他强装镇定,声音刻意放平,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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