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孙灿面前打开。


    里面全是银色的和金色的元宝,简直闪瞎了孙灿的双眼。


    差点叫出声来,他连忙捂住了嘴巴。


    林二狗看孙灿的样子,想着自己应该是找对了。


    这些其实是他很久之前问君青山要的,想着拿回家带给父母的。


    没跟君青山说,后面君青山知道了,说不用带这些,他也就把这些东西放在衣柜了。


    没想到今天还派上用场了。


    孙灿没多余功夫跟他细说缘由,把包裹塞到怀里,伸手拉着林二狗退到麻绳底下。


    打着手势比划,意思是自己先爬上去,再回头拽他上来。


    林二狗清楚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乖乖站好点头等着。


    孙灿拽着麻绳借力,费劲翻上屋顶,趴在瓦片上朝下伸手,林二狗攥紧粗糙绳身,借着上面拉扯的力道,磕磕绊绊也爬上房顶。


    这是林二狗头一回站在屋顶高处,风一吹,心底莫名冒出几分新奇兴奋。


    他转头往王府外院望过去,除去自己这处小院,府里四处都挂满红绸灯笼。


    底下来来往往走动不少人影,只是隔得太远,只能看清一团团模糊轮廓。


    一旁的孙灿脸色却沉得厉害,眉头拧成一团。


    他自己孤身一人,翻墙溜出去不算难事,可身边还带着林二狗,院墙底下时时刻刻有侍卫来回巡逻。


    动静稍大一点,立马就会被人围堵。


    但眼下实在耗不起,拖得越晚,被发现的概率越大,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孙灿压低身子,伸手按住林二狗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贴着瓦片慢慢挪,千万别直起身露出身形。


    两人猫着腰,踩着凹凸不平的青瓦,一点点往王府后侧院墙挪。


    瓦片被夜风刮得轻微作响,每挪一步,林二狗都屏住呼吸,生怕脚下踩碎瓦片闹出响动。


    中途有一队巡逻侍卫恰好从墙根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近,孙灿猛地把林二狗按低,两人紧紧贴在屋脊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侍卫就站在他们脚下院墙外侧说话,交谈声清清楚楚飘上来,林二狗吓得攥紧孙灿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等那队人走远,脚步声彻底消失,孙灿才敢稍稍松口气,抬手拍了拍他后背安抚。


    走到后院最高一处院墙上方,墙下正好有棵老槐树,枝桠伸到墙顶,能踩着借力往下跳。


    孙灿先把怀里裹着元宝的包裹顺着树干丢到墙外草丛里,又回头拉住林二狗,轻声跟他对口型:


    抓稳树枝,跟着我往下挪,千万别摔出声。


    他先踩着粗树枝滑下半截,稳稳落地之后,抬头朝屋顶上的林二狗抬手示意。


    林二狗看着底下不算矮的高度,心里发慌,却还是咬着牙抓紧树干。


    一点点往下挪,中途脚下一滑,整个人晃了晃,吓得他低低抽了口气。


    孙灿立刻伸手稳稳托住他腰,把人安全接在地面。


    墙外巷子里偶尔还有过路行人,两人不敢多停留,捡起草丛里的包裹抱好,低着头顺着偏僻小道拼命往前跑。


    一直奔出去老远,彻底看不见王府飞檐红墙,两人才敢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停,浑身都浸满冷汗。


    缓过那阵急促的喘息,孙灿转头看向王府的方向,压低声音骂了句:“傻比。”


    林二狗跟他相处这么久,时常听见他蹦出些听不懂的怪词,唯独这句听他说过好多次,心里清楚是骂人不好的话。


    往日孙灿总叮嘱他不许学,可今天在王府受了委屈,心里堵得慌,也跟着小声复述一遍:“傻比。”


    孙灿听见这话,立马转头慌慌张张拉住他胳膊:“二狗,这话你可不能学,不好听。”


    林二狗乖乖应声:“好,我记住了。”


    孙灿望着身旁安分听话、脸蛋还带着未消泪痕的小孩,心口沉甸甸的,一股子浓烈的罪感翻涌上来。


    本来安稳待在王府里,有人护着不愁吃穿,如今却被自己带着连夜出逃,一路担惊受怕,往后还不知道要颠沛流离到什么地方去。


    可他实在忍不了君青山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对林二狗和对他人格的侮辱。


    就算林二狗之后想回去,甚至怪自己,他也会阻止。


    都说不要轻易插手别人的人生,可他真的接受不了自己的好朋友这样糟践自己。


    第127章 原因


    两人歇够了,孙灿拉着林二狗往街上成衣铺走。


    铺子不大,里头挂满各色寻常百姓穿的粗布衣裳,不像王府里那些料子光鲜,看着普通,混在人群里不容易惹人眼。


    孙灿没犹豫,挑了两套自己能穿的短衫长裤,又给林二狗选了好几身宽松软和的布衣,还顺带拿了两双布鞋。


    老板拿了布匹到后头隔间,两人直接就在铺子里换衣服。


    孙灿原先那套沾过血的太监服揉成一团塞好,林二狗脱下王府精致的外衣。


    套上粗布衣衫,布料蹭着皮肤有点糙,一时间感觉有点不适应,


    林二狗别扭地揪了揪衣角。


    换完一身普通人打扮,看着跟街上赶路的小子没两样。


    孙灿才放下心,付了碎银子,拽着林二狗快步往城门外赶。


    出城的路行人不多,远远就能看见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布马车。


    赶车的车夫靠在车辕上闭目等着,是孙灿提前托人安排好的。


    孙灿左右张望一圈,确认没人跟着,连忙推了一把林二狗,催他先钻上车厢。


    自己紧跟着爬进去,放下车帘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瘫,长长吐出一大口气,紧绷一路的身子总算松下来。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车轮底下轻微的石子响动,林二狗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忍不住


    侧过头凑近孙灿小声问:


    “灿灿,你怎么突然跑来王府找我了?”


    孙灿闻言,抬手不轻不重弹了下他的脑门,指尖力道带着点气,说话的调子满是替他不值:


    “我要是再不来,你就要被君青山欺负死了。”


    他往林二狗身边挪了挪,“你知不知道君青山为啥把你锁在屋里不让出去?”


    林二狗眨了眨眼,轻轻摇头:“我不知道。”


    这话落在孙灿耳朵里,火气一下子往上窜,他早就打听清楚内情,可听见林二狗半点不知情,心里更堵得慌。


    “他要成亲了。”


    “我就知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既要又要。”


    “要不是我从其他太监口中听说,你现在还被锁在房间了。”


    林二狗呆呆坐在原地,听见君青山要成亲这几个字,心口莫名闷闷地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难受得厉害。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好事啊。


    只是想不通,成亲归成亲,为什么非要把他锁起来不让出门。


    他皱着眉,茫然开口:“这不是挺好的事吗,他为啥要把我关起来?”


    孙灿听见这话先是一愣,盯着林二狗看了两秒,紧跟着忍不住放声笑出来,笑得肩膀都跟着抖。


    “哈哈哈,笑死我了,搞半天是在自作多情。”


    他拍了拍林二狗的胳膊,语气宽慰,“你就该这么想,别往心里去。”


    接着回答道:“可能你的青山哥哥脑子有病吧。”


    林二狗问出了之前心里压着的疑问,眼神直直望着孙灿:


    “灿灿,之前你偷偷塞给我的馒头,里面裹着一张小纸条,那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灿神色淡淡,随口搪塞一句:“没什么要紧的。”


    转瞬话锋一转,语气里藏着几分怨怼:“倒是有句话我忘了跟你说,君青山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子。”


    “亏我还以为他对你有多好,连皇帝赐婚都不敢拒绝。”


    林二狗被孙灿说的话给吓到了,眼睛都瞪大了。


    皇帝是随便能够拒绝的吗?


    孙灿瞧着他这副瞠目结舌的模样,不愿再多提君青山,摆了摆手岔开话题:“反正我不管,别说他了,我们聊一聊之后怎么办。”


    另一边的景王府外院,君青山正耐着性子应酬往来宾客。


    小夏快步上前,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话音落,君青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飞快掠过一层刺骨寒意,转瞬又掩入温和假面之下。


    转眼便是洞房花烛夜。


    君青山面无表情踏进红烛摇曳的新房,屋内床榻上端坐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女子。


    本该由他亲手挑落的红盖头,早已被随意搁在被褥一旁。


    他全然没有靠近新娘的意思,径直走到桌边长凳落座,执起茶壶给自己斟满一杯热茶,独自慢饮,全程不曾分半分目光给身侧女子。


    唐梓率先打破满室沉默,语气平静无波:“王爷,可别忘了你我事前说好的约定。”


    君青山这才抬眼望向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疏离的笑意:“唐小姐放心,本王自然记得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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