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误会了。大婚请帖,前日便已派人专程送往皇兄府邸,当时府中下人、街边路过的百姓,皆可作证。”
“想来,是皇兄府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私自扣下了请帖罢了。”
王府大婚是全城关注的大事,一举一动都有人留意,这话堵得滴水不漏。
君凌柳瞬间一愣,君青山居然会反手将他一军。
他心里清楚,自己确实压根没收到什么请帖。可下人再大胆,也绝不敢私扣皇子大婚的请帖。
至于街边路人?街上人来人往,流动极大,真要去查证,根本无从找起,纯属空口说白话。
君凌柳死死盯着君青山,眼底满是愠怒,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许是……皇兄记错了吧。”
“就是就是!”
君子兰条件反射般再次附和。
话一出口,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瞬间闭紧嘴巴,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怯生生地扭头去看身侧脸色难看的君凌柳。
君凌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懒得再带这个蠢货丢人现眼。
转头对着君青山勉强压下怒火,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意:
“既然如此,那皇兄便祝皇弟新婚大吉。皇兄今日还有要事,便不多留,不讨扰你的喜宴了。”
说完,直接伸手拽着君子兰的胳膊,转身就走。
君子兰被他拖着往前走,还不甘心,偷偷回头对着君青山和秦硕的方向。
吐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满是稚气的挑衅。
秦硕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满脸无语,低声吐槽:“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
另一边,幽静的寝房之内。
林二狗踮着脚尖,小手用力抵在窗棂上,使劲往外推着窗户。
试了好几次,窗户纹丝不动,牢牢锁得严实。
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君青山关在屋里了。
这些年,君青山把他护得极好,养得他性子软,不谙外头的人情世故,看着娇气单纯。
可他从小到大该学的东西一样都没落下
只是平日里万事有君青山兜底,从来不用他费心算计,不用他动脑周旋。
这不代表他傻,更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他心里乱糟糟的,怎么都想不明白,君青山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君青山只是好好跟他说一句,今日外头人多杂乱,让他乖乖待在房里,不要出去。
他绝对会老老实实听话,安安静静待着,半点不会闹腾,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慌、胡思乱想。
他从来都是最听话,最懂事的那个。
林二狗不死心,又匆匆跑到房门口,小手攥紧门板,用力往前推门。
门板同样纹丝不动,牢牢锁死。
林二狗急得眼眶发红,隔着门板小声央求,声音软软的带着慌张:
“小夏姐姐,小夏姐姐,能不能把门打开呀?我乖乖的,我保证绝不出去捣乱,也不去外院凑热闹,就待在门口好不好?”
房外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里更慌了,又连着轻声喊了好几声,依旧无人应答。
彻底没了办法,林二狗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身子一软,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臂紧紧环着自己的膝盖,把脑袋埋在臂弯里。
外头隐隐约约传进来宾客的说笑声、喧闹声,热热闹闹的。
可这满室的热闹,半点都透不进这间锁死的屋子。
巨大的孤独和无助裹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无声浸湿了衣袖。
他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今日的大婚到底是什么光景。
他只知道,偌大的王府,热闹是所有人的,只有他一个人被孤零零关在这里。
连一直陪着他的小夏姐姐,也不回应他了。
他想不清楚为什么君青山要关着他。
他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君青山从来不会害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缘由和顾虑可道理他都懂,心里的害怕和委屈却压不住。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细细小小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头发软。
林二狗蜷缩在房门角落,身子微微发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会不会是君青山讨厌他了,所以才把他关起来。
会不会是君青山出什么事?
想到这里林二狗不由的替君青山担心。
或许这就是君青山的高明之处,这么多年,他给林二狗的印象一直都是偏弱的。
就算出宫,在王府也一直跟林二狗灌输外面很危险,有仇人一直盯着王府。
这让林二狗总是忍不住心软,总是替他着想。
他嘴里小声说着:“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的屋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响。
声音不大,在死寂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林二狗心里一动,连忙抬起通红的眼睛,抬头往屋顶看。
就见头顶的一片瓦片忽然被人挪开,凭空消失了。
外头正午刺眼的阳光顺着窟窿直直照进来,一道强光劈头盖脸落下,刺得他瞬间睁不开眼。
他下意识抬起衣袖,挡在眼前,遮住那道晃眼的亮光。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挪开袖子,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再次抬头望向屋顶。
就见屋顶已经被掀开了好几个窟窿,好几片瓦片都被挪走了。
一根粗实的麻绳,顺着窟窿慢悠悠垂落下来,悬在半空中。
上面传来一道熟悉的骂声,声音压得极低。
“我泥马,热死老子了,早晚让后羿把你射下来。”
第126章 成功
林二狗黯淡委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水雾还没散尽,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大半。
还没看见屋顶的人影,只凭这道声音,他就百分百确定是谁了。
他刚要张嘴出声应答,就见屋顶的窟窿处,忽然探出来一个脑袋。
不出意外的是孙灿。
孙灿额头脸颊全是汗水,身上还穿着太监的服饰。
一看就是急匆匆赶过来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探头往下看,一眼就瞅见了底下的林二狗,立刻竖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唇边。
对着林二狗用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眉眼着急,示意他千万别出声,免得被人发现。
林二狗赶紧乖乖点了两下脑袋,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孙灿盯着底下小孩的口型,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无声喊自己灿灿。
当即冲着林二狗咧开嘴,露出个大大咧咧的笑,眉眼弯得厉害。
紧跟着他攥着垂下来的粗麻绳,一点点顺着墙面往下滑。
绳子表面磨得粗糙,再加上下坠的力道,每往下挪一截,麻绳上就晕开一小块鲜红的印子。
林二狗看得心揪紧,慌慌张张跑到床边扯过厚被子铺在绳子正下方。
怕一层不够软,又拉开衣柜抱出好几件自己的衣裳厚厚叠上去,垫出一大团软乎乎的缓冲。
等孙灿双脚踩稳落地,整条麻绳从上到下沾了零零碎碎不少血点。
林二狗伸手拉起孙灿两只手掌,一摊开,掌心全是磨破的伤口,血糊糊糊沾满绳屑,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淌。
孙灿一看他哭了,顿时急得不行,抬起没受伤的手背,胡乱擦去他脸上的泪,嘴型动了动,示意他别哭。
林二狗吸了吸鼻子,乖乖点头忍住哭腔。
之后孙灿在屋里翻找林二狗的衣裳换上,他个子比林二狗高,身形又瘦,套上偏小的衣衫。
肩线绷得局促,裤腿短一大截,穿在身上别扭得可笑,林二狗看着看着差点憋不住笑。
这下真是又哭又笑了。
孙灿压根顾不上身上衣服合不合身,转身就在房间各处翻摸,想找点能随身带走的物件。
太扎眼贵重的不能拿,一查就能揪出痕迹,可这屋里摆的东西,随便拎一件都是上好货色,他只能蹲在梳妆台边一件件掂量。
要不是他是偷偷跑出宫,身上带着金银这些太容易被发现了。
不然以他在宫中这些年的积蓄,够他逍遥一辈子了。
林二狗见他蹲在台子跟前翻来翻去,心里好奇,轻手轻脚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小声问:
“灿灿,你在找啥?”
孙灿压着极低的声音回他:“找点能换钱的,不能太惹眼那种。”
林二狗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有点不明白孙灿口中值钱和太值钱东西是怎样定义的。
但看孙灿这么认真,应该是孙灿很需要的。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跑到衣柜翻出一个用衣服裹着的包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