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公主怎么就偏偏喜欢秦硕这个傻子,唉…


    秦硕没心思琢磨欧阳烬的满腹牢骚,视线转而朝上,落到整栋楼阁最顶层那间唯独封了窗,看不清内里的雅间。


    一二三层雅间全都敞着窗,客人样貌一览无余,唯独四层严加遮挡。


    越是这样,越勾得秦硕心里发痒,好奇里头坐着的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让秦硕好奇的主人公。


    君青山此刻正坐在顶层隔间铺着软垫的榻上,指尖慢悠悠剥去鲜红的荔枝果皮。


    捏着白嫩的果肉,一点点喂进窝在自己怀里的林二狗嘴边。


    林二狗鼓着腮帮子,含着果肉嚼得香甜,说话含含糊糊:


    “拍卖会啥时候才开始呀?”


    君青山停下剥果子的手,垂眸望着怀里软乎乎的少年,语气放得温柔:


    “宝宝等得不耐烦了?”


    林二狗乖乖点了两下脑袋,满眼盼着楼下开拍。


    君青山抬眼朝身后立着的贴身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心领神会,悄无声息退出门外。


    没等喝完半盏茶,楼下大堂就传来主事掌柜,朱孝天洪亮的喊声:“感谢诸位贵客莅临聚宝阁!今日拍卖会临时提前开场!”


    话音落地,楼下在场宾客瞬间闹哄哄炸开一片,到处都是小声议论的动静。


    掌柜抬手压了压喧闹的人群:“诸位心里有疑问无妨,咱们先开拍,第一件拍品即刻送上。”


    他掀开整块红绸,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佩静静摆在黑漆托盘上。


    玉身带着天然浅粉缠丝纹路,触手温润,贴身佩戴能润体安神、驱避体内寒邪。


    “这块缠丝暖玉佩出自前朝内宫,当年专供宫里皇子随身佩戴,玉石常年蕴养地气。


    “贴身贴着身子,冬不冰肤、夏不闷汗,体虚畏寒之人日日戴着,慢慢能调理身子底子,市面同类玉佩少之又少,起拍价四百两白银!”


    二层雅间率先开口:“五百两!”


    隔壁包厢紧跟着抬价:“六百两!”


    片刻后三楼有人直接加价:“一千两!”


    几番来回拉锯加价,最后被三楼一号雅间的客人敲定一千六百两成交。


    掌柜喜笑颜开高声道:“恭喜这位公子,一千六百两拍下这件前朝暖玉缠丝佩!”


    三楼的一号包间内。


    君凌柳懒散靠在软木椅上,身姿舒展。


    身侧的沈清沅轻轻挨着他肩头,眉眼软软垂着,脸颊带着浅浅红晕,声音细温柔软。


    “谢谢夫君,妾身很喜欢。”


    君凌柳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语气宠溺:“只要沅沅喜欢,就算花上千金又何妨。”


    坐在君凌柳另一侧的君子兰凑过来,眼巴巴望着君凌柳,带着点小孩子讨赏的语气:


    “皇兄,那我呢?你都给皇嫂准备了,我的呢?”


    君凌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你能跟你皇嫂比吗?”


    这话一落,君子兰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轻轻抿紧,脑袋也低了下去,整个人看着蔫蔫的,格外委屈。


    沈清沅见状连忙抬手轻轻拉了一下君凌柳的衣袖,柔声打圆场:“殿下别这么说,皇弟只是随口问问,心里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凶他。”


    几人身旁的沈晨雨,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最边上的位置。


    他和热闹的三人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全程一言不发,双手轻轻放在膝头。


    目光落在窗外放空,时不时微微出神,不知道心底在琢磨些什么,安静得近乎透明。


    君凌柳余光一直留意着他,想着顺势彰显自己温和大度的模样。


    便主动侧过头,语气故作温和地开口:“晨雨一直不说话,要是看什么,只管开口。”


    第95章 砗璩=贝壳


    “殿下,小弟只是是好久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合有些愣神。”


    沈晨雨垂着眸子,语气听着温和寻常,像是真的只是被周遭热闹晃了神。


    可一旁的沈清沅和君凌柳知道,这只是场面话。


    整个京城的权贵圈里,谁不知道沈家小哥儿心心念念着景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皇子确单方面与景王不对付。


    偏偏沈家嫡长女,沈晨雨的亲姐姐沈清沅,嫁的就是大皇子君凌柳。


    所有人心里都默认了这一件事。


    沈晨雨和君青山,这辈子都绝无可能。


    但沈晨雨并没有放弃,还是跟往日一样,有时间就打听景王的事。


    当初沈清沅嫁入大皇子府的那几日,户部尚书生怕他闹出什么贻笑大方的事端,特意把他锁在院里房里,半步都不许外出。


    沈清沅看着自家弟弟这副藏不住心事。


    偏偏还要硬装淡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君凌柳,刻意扯开了话题,语气轻松自然:


    “夫君,你看台上那件物件如何?”


    君凌柳顺着沈清沅的视线看去。


    高台正中央摆着一只琉璃盏,通透光亮,做工精致细腻,看着格外别致。


    他淡淡端详片刻,侧头看向沈清沅,声音温和:“看着是合你眼缘,可是喜欢?”


    沈清沅浅浅一笑,姿态温顺:“全凭夫君做主便好。”


    君凌柳眼底漾着几分浅淡笑意,语气宠溺:“既然如此,那便拍下。日后摆在咱们卧房里,你晨起夜眠,抬眼便能看见。”


    话音落下,身边侍从立刻会意,顺势出价。


    场内一件件珍宝轮番上台,次次都被众人争相出价,没过多久,大半藏品便尽数被高价拍走。


    场内的气氛也跟着越来越热烈,宾客们纷纷低声闲谈。


    都在好奇最后压轴的宝贝究竟是什么。


    “看样子重头戏要来了。”


    “是啊,前面那些藏品都这么珍贵了,不知道最后一件又是怎么样的宝贝。”


    众人目光齐齐牢牢锁在高台之上,满心期待。


    朱孝天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笑着上前两步,抬手稳稳掀开了盖在台中央的大红绒布。


    红布缓缓落下的瞬间,一道温润通透的柔光骤然漫开,瞬间压过了满堂烛火的璀璨。


    台面上平放着一只深海奇贝雕成的八宝莲盏,整件器物取自已经近乎绝迹的千年深海夜光。


    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珍珠虹彩,室内灯火照上去,壳身流转着粉、蓝、银三色变幻的光晕,不用点灯,自身便能漫出柔和的淡淡微光。


    盏身顺着天然壳纹雕琢出缠枝莲花,莲瓣薄如蝉翼,边缘薄得近乎透亮。


    莲蕊处掏空内嵌八颗大小匀净的深海天然夜明珠,一颗颗牢牢嵌在镂空纹路里,暗光流转。


    盏底围着一圈细细的墨黑珊瑚镶边,和雪白泛彩的砗磲衬得相得益彰。


    方才还三三两两闲聊的厅堂猛地一静,原本靠在椅背上闲谈的权贵齐齐坐直身子。


    举着果碟的贵女下意识停住动作,目光死死钉在高台摆件上。


    安静转瞬被细碎的惊叹打破,满屋子人声此起彼伏。


    “居然是夜光深海贝壳!这种料子早就采不到了!”


    “宫里先帝的珍藏里才有一件同款,聚宝阁居然舍得拿出来拍卖?”


    沈清沅眉眼微抬,满眼新奇,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身子。


    君凌柳指尖轻点椅沿,眸色认真,低声同她说话。一旁出神许久的沈晨雨也收回飘忽的心思,怔怔望向台上的莲盏。


    掌柜见状面带笑意,扬声介绍:“诸位有所不知,此器距今已有百余年,一直流落民间,可收藏传世,也可日常陈设,世间难寻第二件。”


    “起拍价一千两黄金。”


    话音一落,不少世家老爷攥紧手里的竞价木牌,已经迫不及待等着起拍报价。


    四楼雅间的软榻上,林二狗整个人懒懒窝在君青山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肩头,眼皮半耷拉着,本来都快要困得眯过去了。


    可高台那盏贝壳莲盏一亮,淡淡的彩光漫出来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圆圆的眼睛倏地睁大,一眨不眨盯着台下那只会自己发光的贝壳盏,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他小嘴轻轻张着,没经过脑子,软软地小声嘀咕:“好漂亮啊……”


    这是林二狗头一回逛拍卖会。


    刚进来的时候他还挺新鲜,看什么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兴致高高的。


    可看着看着就没劲了,台上一件件拍出去的珍宝,摸不着也玩不了,比起他屋里堆着的那些好看摆件,差远了。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揉了揉林二狗软乎乎的腰侧,嗓音又轻又温柔:“宝宝想要?”


    林二狗用力点头,眼睛还黏在台下珍宝上,舍不得挪开视线:


    “想要!下面那个贝壳好漂亮,比哥哥你以前带回来的那些都好看。”


    “那就拍下来,给宝宝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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