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雪儿想陪着爹爹和父亲，因为……雪儿知道爹爹睡着了，父亲也很怕怕，父亲也需要雪儿，有雪儿在，父亲会开心！”
“所以，父亲不可以……不可以再把雪儿打晕了哦！”
四目相对，看着乖巧懂事的孩子，楼卿嘴角勾起，湿了眼眶。
“……好。”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喉咙处一阵发涩发烫，尝试了几次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雪儿真聪明，父亲的确需要你，我们现在便一起等着，等你爹爹醒来。”
玉苍雪盘尾坐起，乖巧应好，由于手上沾了血迹，他揉眼眶时还弄花了脸。
楼卿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玉清霖，眸底水雾弥漫，漾着宠溺和哀求。
“哥哥……”
你瞧。
我们的小宝贝脸都花了，你快快醒来，帮雪儿擦一擦脸，好不好？
楼卿知道玉清霖还无法回应自己，忍着翻涌而来的昏厥和抽痛，控制灵力将伤口撑大，让血流得更快。
玉苍雪在一旁心疼极了。
想要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皱着一张小脸，焦急地用小手摩挲光屏：“父亲，你的血能让爹爹醒来吗？”
楼卿正幽幽望半空中的魂体，眼神爱意浓烈，控制鲜血温柔打湿那苍白的唇，如绵绵细雨般浇灌玉清霖的身体。
听到孩子的疑问，轻轻点了点头。
“鲛人一族的血是灵丹妙药，对哥哥是大补，能让哥哥早些醒来。”
闻言，玉苍雪猛地站起，擦了一下眼眶，急切地问：“那雪儿呢？雪儿也是小鲛人，雪儿的血是不是也能帮到爹爹？”
“……！”
楼卿皱起眉，怕玉苍雪乱来，立刻摇头，严肃道：“不行。”
玉苍雪面露失落：“为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
明明雪儿也有小尾巴，也是鲛人啊！
“因为雪儿是鲛人与人族的混血。”楼卿额角都是汗，分出心哄着玉苍雪：“所以雪儿要乖乖等着，不可以乱来。”
“雪儿知道了。”
玉苍雪听出父亲的声音沙哑虚弱，小幅度点头，顺着光屏往下滑：“父亲放心，雪儿乖，雪儿不闹。”
他很听话，卷起小尾巴缩成一团，隔着屏障看着楼卿的伤口吹了吹。
怕吵到楼卿。
呜咽声特别小，强忍住哭腔。
“父亲加油……”
“呼呼吹吹，不疼了哦。”
楼卿心疼得紧，想要抱抱孩子却无暇分心，只能强忍着错开视线。
快了！
哥哥的肉体马上就能再塑成功了。
半空中，楼卿挖出的那颗心脏覆盖着白光，隐约可见婴儿的轮廓。
在灵力和鲛人鲜血的灌养下，它飘入玉清霖魂体，停留在胸口处，身上环绕着金色的梵文，五官的轮廓与玉清霖越来越像，头顶也长出银白的碎发。
眼见新塑的肉体与魂体即将融合，忽地，楼卿头顶的龙角如玻璃般碎开，瞳孔金色褪去，身体遭到冲击，吐了血。
“咳——！”
“父亲！！！！”
楼卿感觉神格已毁，无暇安抚孩子，生怕最后功亏一篑，强撑着坐起，大喘着气将体内剩余的灵力悉数灌给玉清霖。
“父亲……”
玉苍雪在一旁急得不行，眼泪模糊了视线，为了看清爹爹和父亲，他不得不一直揉眼眶，擦掉源源不断的泪水。
“爹爹父亲……”
怎么办？
怎么办啊？
雪儿要怎么做才能帮到父亲？
看着父亲满身的血，玉苍雪哭红了眼，总感觉父亲的血快流光了。
他怕极了。
生怕父亲也会和爹爹一样睡着。
玉苍雪皱着一张小脸，眼泪哗哗往下掉，既心疼又无措，担忧哭声吵到父亲，他还死死咬着唇，将声音都咽了下去。
由于咬得太用力，唇也破了。
随着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玉苍雪碧眸瞪大，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
对了！
雪儿的血！
虽然方才父亲说雪儿的血没有用，但万一又可以呢？！
玉苍雪一点点攥紧十指，稚嫩的脸庞沾着血迹，银发乱糟糟的，神情却逐渐坚定，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担当。
雪儿不怕疼！
雪儿是爹爹和父亲的孩子！
为了爹爹能醒来，为了父亲的血不流光，雪儿得试一试！
玉苍雪深呼吸一口，自我安抚。
“不疼的不疼的……”
他瞥见父亲正全神贯注着在施法，偷偷抬起手腕，露出了属于鲛人的利爪，红着眼眶，咬紧牙关，打着颤朝手臂抓去！
“呜……！”
好疼！
鲜血溢出的瞬间，玉苍雪浑身绷紧，小尾巴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他吸了吸鼻子，又强行把泪憋了回去。
“爹爹……”
雪白的手腕破了口子，鲜血染红了肌肤，玉苍雪打着颤举起小手，乖巧望着半空中的魂魄，满眼的思念。
“爹爹……”
“雪儿想你了……”
“来，吸雪儿的血，让父亲歇会儿，雪儿不疼的……爹爹尽管吸。”
第87章 回忆结束，他的爱震耳欲聋
楼卿听到玉苍雪的哭声，侧头看去，发现玉苍雪割破手腕的一瞬，瞳孔地震，心如刀割，眼中几乎被悲痛淹没！
“雪儿你——！”
他鼻腔发酸，眉头紧蹙，想要抓住玉苍雪的手，将伤口抱住。
可现下，根本容不得分神。
而就在这时，玉苍雪手腕处溢出的血在光点的牵引下，竟涌入了光屏内，与楼卿的血融为一体，一起灌养魂体。
“爹爹……！”
玉苍雪眼前一亮，哭着笑了起来，趴在屏障上泪眼汪汪盯着玉清霖。
“父亲，你看……”
“你坏，你骗雪儿，雪儿的血明明有用，雪儿好开心，雪儿是爹爹的孩子，雪儿的血可以……帮到爹爹和父亲！”
为了让血流得更快。
玉苍雪还高举着胳膊，攥紧了手指。
许是玉苍雪的献血有用，禁术生成的阵法认可了他，原本笼罩着玉清霖和楼卿屏障逐渐扩大，也将他圈了进去。
“听话……”
楼卿脸色凝重，试图控制阵法把玉苍雪弹出去：“雪儿，把伤口捂住，父亲的血已经够了，你还小，会伤到身体的！”
玉苍雪不肯走，跪着往楼卿怀里爬：“雪儿是小，所以雪儿要来父亲怀里，有父亲抱着，雪儿就不疼，也不会伤着。”
“……！”
楼卿正在施法，手上掐着手诀，无法推开孩子，只能看着玉苍雪爬到怀里，一只手将他抱紧，一只手高举着。
目光落在孩子脸上，满是心疼和不忍。
“哎雪儿你……”
要是哥哥知道雪儿割腕献血。
只怕会心疼死了。
楼卿轰不走玉苍雪，又正是融合的关键时刻，只能强忍着泪挪开视线，就在这时，他听到怀里传来一声惊呼！
“父亲，爹爹的手动了！！！”
楼卿猛地抬头看向玉清霖，果然，玉清霖的魂体仿佛有了实质，纤长的眼睫煽动，眼尾滑落泪珠，缓缓掀开眼帘。
他眼中一片湿润，泪花挂在睫毛上似落雪，眼神悲痛到了极致。
“小鱼……”
“雪儿……”
“抱歉，让你们受苦了。”
父子俩听到玉清霖声音的瞬间，鼻腔一酸，都红着眼哭了。
“哥哥……”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的。”
楼卿盯着玉清霖，声音嘶哑，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哭着勾起唇角，舔去嘴角的血，朝玉清霖笑了笑。
那笑容明艳灿烂，爱意滚烫。
玉苍雪呆愣哭了几声，猛地想起什么，藏起血淋淋的手臂，仰起湿漉漉的小脸，呜咽着向玉清霖撒娇。
“爹爹……”
“雪儿想你，要抱抱，要抱抱。”
玉清霖闭上眼又睁开，白衣胜雪，长发飘忽，魂体在星光中朝父子俩飘来，右手抚上楼卿的脸，左手捧着玉苍雪的脸。
“很疼吧？”
父子俩怕玉清霖难受，都在摇头。
玉苍雪还露出了笑容，反过来安慰玉清霖：“不疼的不疼的，爹爹你瞧，雪儿还能笑，真的一点都不疼的。”
楼卿没说话，沉默着抱紧儿子。
玉清霖身体一颤，眼泪无声滑落，眼中满是心疼和愧疚，他叹着气贴近两人，虚弱的嗓音柔到了极致：“你们说的那些话，我有听见，乖，我给你们……吹一吹。”
玉苍雪终究只是个孩子，被玉清霖抱住后，压抑的思念瞬间爆发，强撑不下去了，眼泪似掉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爹爹爹爹……”
他蹭着玉清霖的掌心，吸溜着鼻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让人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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