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碧眸，安抚着忧心忡忡的玉清霖。
“清霖，现如今，我们只能等他，相信他，他承诺过你会护天下安宁，那么他就一定能化龙成神，活着走出秘境。”
玉清霖微怔，指尖一道白光闪过，他取出爱人用心鳞做的水晶球，抚摸着，眼底漾开万千柔情。
“嗯。”
“我相信他。”
随后。
两人聊起魔族的事。
这几个月人族、妖族、灵族与魔族爆发几次小战。
皆是他们获胜。
前两次是惨胜，后面几次都是轻轻松松就拿下了。
魔族显然大不如前，他们还从活捉的魔族那里得知，魔头重伤未愈，修炼走火入魔遭到反噬导致喜怒无常，身体每日愈下，如今修为大跌，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
人族蠢蠢欲动，想要立刻攻入魔界。
女皇觉得有诈，是陷阱，想要再等等，因为她发现与他们作战的魔族有些奇怪，眼神都没有焦距，眉心还有个月牙一样的标记，做战时更是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
她将这些疑点说于人族听，却被说多疑、害怕魔族。
女皇气得不行，当场抽出鞭子要揍人，好在青丘狐族与人族的青云宗宗主是站在她这边的，都觉得魔族在故意示弱，诱他们上钩，最后一番争吵后，众人不欢而散。
女皇不便把儿子冲刺神位的事情说出来，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那魔头可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修炼的还是能吞噬人的邪功，你们要是相信他被捅一剑就不行了，那你们就去开战吧，反正，你们人族寿命短，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玉清霖闻言，也觉得魔族可疑。
他和楼卿曾与墨渊交手过，墨渊受的那一剑还是他刺的，他们的实力悬殊很大，要不是有楼卿打掩护，他根本伤不到墨渊分毫。
虽然刺中的是心脏，楼卿也伤了墨渊几处，但对一个由怨气化作的邪祟来说，这些根本都不是致命的伤。
至于走火入魔，连人形都无法维持？
可能性不大。
本就是魔还谈什么走火入魔，要是墨渊真的发疯失控了，魔族早就四处逃窜了。
玉清霖出自青云宗，青云宗宗主他信得过，且宗主在人族有话语权，于是便与女皇商讨，打算把楼卿闭关的事告诉宗主，让他劝一劝人族别冒然行事。
宗主是看着玉清霖长大的，得知玉清霖安然无恙，眼眶都红了，最后拍着胸膛保证，有他在，人族绝不会乱来。
在青云宗的威压担保下，人族的那些宗门世家都安静了，也有个别觉得此事一拖再拖，畏手畏脚的，心中不服转身离去。
此后。
又安稳了一个月左右。
楼卿还在闭关中，而魔界却有大动静。
听探子来报，当天一声巨响炸开，红月遮日，黑雾弥漫，魔族死伤无数，一道男人沙哑痛苦的嘶吼声持续了很久。
那魔头似乎是真失控了？
有的宗门彻底坐不住了，比如一直被青云宗压着一头的火焚宗，他们私下拉帮结派，想击杀魔头立威，私吞魔族的至宝，将青云宗从第一宗上挤下去 。
怕青云宗抢人头，临走前，火焚宗的人还偷偷下了迷魂散，他们却不知自己人里混着魔族奸细，把迷魂散换成了致命剧毒，还给魔族护法通风报信，埋伏把他们团灭了。
人族死伤无数，原本就慌乱之时，空间撕裂开来，一群魔族涌入了大陆。
而这时。
深海之上出现了另一群魔兵，领头的竟是——传闻走火入魔的墨渊！
他们在海上兴风作浪，逮着海妖击杀，连普通的海洋动物都不放过，四处黑雾弥漫，鲜血染红了大海，瘆人至极。
墨渊嘴角带笑，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图案，神情阴郁森然，身后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周遭环绕着黑红色的魔气，气场十分强大，连空气都扭曲了。
他只是勾了勾手，海面就炸开了无数巨浪，阴森森的笑也传入了海底。
“本座可算找到你们了。”
“如今本座已成邪神，这海底的屏障可拦不住我了，但本座很讨厌水，玉、清、霖，你当日玩弄本座不说，还捅了本座一剑，呵，本座本想把你碎尸万段，转念一想，养个炉鼎似乎也挺有趣的，有无数种法子折磨你，所以，你若是识相便滚出来求饶吧。”
“至于那只鲛人，两三年了还没点动静，是不是已经死透了？”
第83章 雪儿乖，爹爹父亲会回来的
墨渊阴冷刺骨的声音似一条毒蛇似的窜来，带着让人畏惧的压迫感，宛如寒针入骨，吓得众妖直接膝盖一软，瑟瑟发抖 。
玉苍雪也被吓到了。
他原本正在尝侍女姐姐做的糕点，这一吓，咬了半口的糕点都掉了，整个人身体紧绷，扑进了玉清霖怀里。
“爹爹……！”
“外面好像有个大怪物，好可怕，大怪物好像还在叫爹爹的名字！”
玉清霖抱紧玉苍雪，眉头紧蹙，脸上浮起慌乱和震惊，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魔头竟然已经成神了，现在该怎么办？！
玉苍雪缩在玉清霖怀里，身体抖得厉害，好奇地问：“爹爹，什么是炉鼎？”
“……”
玉清霖抿着唇，没说话，眉眼皆是忧愁，抱着孩子的手也攥得很紧。
玉苍雪察觉到爹爹神情不对劲，怔了几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含着泪，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大怪物说的鲛人是父亲吗？他说父亲死了！好坏，好讨厌！雪儿不喜欢他，雪儿的父亲明明在修炼，在闭关，爹爹，父亲会回来的，对不对？”
他扯着玉清霖的衣领，说着说着，鼻腔涌上酸涩，眼泪哗哗往下掉。
“爹爹……”
“雪儿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父亲了，父亲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玉清霖猛地回过神，对上玉苍雪害怕伤心的碧眸，心底一阵抽痛，他勾了勾唇，也不知道是安慰孩子还是安慰自己，擦着玉苍雪眼尾的泪，一声声重复。
“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雪儿乖，我们要相信你父亲，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去市集上玩，你父亲给你买了一盏兔子灯，说待天下安宁，我们一家三口便去游山玩水，走遍世间每一处，把所有好吃的都吞进肚子里，把所有好玩的都玩一遍。。”
“小鱼他很乖很听话的，我相信他，承诺过的，他绝不会失约。”
闻言，玉苍雪安心了些，趴在玉清霖的怀里揉了揉眼眶，忍不住追问：“父亲还说要给雪儿买糖葫芦，父亲也会做到吗？”
“当然会。”
“到时候我们给雪儿一百串糖葫芦。”
玉清霖吻在玉苍雪额头，声音很温柔，眼中却满是担忧，小鱼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关，现如今，只能自己出去拖延时间了。
玉清霖正想行动，墨渊已经等不及了，再次传音入海底，声音竟还带来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海面也漂浮着显目的红。
【玉清霖，我知道你在下面，一盏茶的时间，你若再不现身呵……】
【本座就用鲛人族的血染红这片海！】
玉苍雪听到那个大怪物不停地叫着爹爹，隐约猜到了什么，攥紧玉清霖的衣服，哭着哀求：“爹爹，有危险，你别去！”
“乖。”玉清霖揉着孩子的头，垂眸低叹，看着玉苍雪的眼中有不舍，声音温柔坚定：“爹爹必须去。”
他若是不露面，魔头必定会伤及无辜，毁了这片蔚蓝的海，小鱼愿受剥鳞之痛与自己一起守护天下苍生，如今小鱼不在，自己也得替他守护好深海。
更何况……
这个祸本就是自己引来的。
玉清霖狠下心，一点点推开玉苍雪。
“爹爹！！！”
玉苍雪死死抱着玉清霖，哭得发抖，就是不肯松手：“求你，求你……不要离开雪儿……雪儿害怕！”
玉清霖眼眶发酸，心如刀割，明知自己这一去肯定会被羞辱，甚至丢命，但他不得不推开玉苍雪，安慰玉苍雪，用温柔的谎言哄他，一声声重复，说——
“乖。”
“爹爹就出去看看，会没事的，雪儿乖乖等爹爹和父亲回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玉苍雪摇头，一次次被推开，又一次次重新抓住玉清霖，还用小尾巴缠住了玉清霖的腿：
“雪儿要跟爹爹一起，爹爹去哪里，雪儿就去哪里！”
玉清霖眼尾泛红，闭上眼避开孩子哀求可怜的目光，深呼吸一口，缓缓抬起手臂，狠下心打晕了玉苍雪。
他将玉苍雪放在床上，依依不舍落下一吻，眼中满是苦涩。
“乖……”
“以后爹爹不在了，要好好学走路……乖乖听你父亲的话。”
玉清霖起身离去，他不敢回头，生怕一个舍不得就误了大事。
路上恰好碰上赶来的长老们，玉清霖叮嘱他们看好禁地，照顾好玉苍雪，随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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