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行人,许久不曾聚过了,上一次在月下同饮时,甚至是百年前的群英会……可谓是世事变迁。


    临送别时,叶我来站在门外,等到另外两人都走远了,才极其诚恳地对着书房里的两人语重心长道:


    “纵欲过度伤身。”


    ?


    宁恨水闻言低眉看了眼脖颈处,这才发现上面还印着痕迹。


    这痕迹按理来说应该被消掉了才正常,除非是某个人偷摸着用了术法。


    虽说无伤大雅,他还是似笑非笑地望向谢止醉,话却是对叶我来说的,“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话落,谢止醉干咳一声,眼神胡乱地瞥向另一处,待到叶我来终于离开,他也不说话,只是凑上去蹭了蹭宁恨水,黏黏糊糊地去吻这人的脸颊。


    宁恨水稳如老僧入定,一掌将人推开,“明日,你去仙盟视察。”


    视察一事向来交由盛乐陵,谢止醉亲自去仙盟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既然宁恨水提了,谢止醉自然是应好。


    应完后,他便又凑了上去,只是很快毫不留情地被推开。


    于是谢止醉再凑,再被推开。


    接二连三的,他终于停住动作,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住宁恨水的脸,谁知宁恨水又别开了脸。


    见状,谢止醉身上气息陡然一变,连呼吸都乱了些,他忽地就将宁恨水用力圈进怀里,掌心扣在这人脑袋上。


    紧接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对着那张唇就狠狠咬了下去。


    宁恨水蹙眉,伸手去抓谢止醉的那头鹤发,却被一把扣住了手,按在了椅背上。


    得,又发病了。


    唇畔上隐隐传来痛感,人又被困在方寸之间,宁恨水没好气地抽出另一只手去扼住谢止醉的脖颈。


    他隐隐下了力,谢止醉呼吸一窒,不得不松开嘴。


    “清醒了?”宁恨水问。


    谢止醉终于抬起头,却没说话,黑沉沉的眼仍然死死盯着宁恨水的唇畔。


    宁恨水只当他清醒了,松开手正要起身,没成想哐当一下又被不管不顾地扣了回去,这次唇上隐隐爬上来铁锈味。


    “嘶”了一声,他重新用力掐住谢止醉脖颈。


    这人呼吸困难,脸都有些泛红了,却仍像狗一样咬着不放。


    宁恨水当然不能真的把人活活掐死,只是手一松,谢止醉当即就像得了鼓励似的,毫不犹豫地举兵侵占了对面的城池。


    贪婪地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后,谢止醉终于像狗松开骨头,只是眼睛仍紧紧盯着被圈在椅子上的人。


    眼神活像要将宁恨水拆吃入腹似的。


    宁恨水被看得有些烦了,唇上又泛着痛意,他没好气道:“滚。”


    谢止醉充耳不闻,“不许躲我。”


    闻言,宁恨水当即又扇了一巴掌过去,谢止醉刚好没多久的脸上便又盖上了个红印。


    “你不是喜欢留印吗?”宁恨水冷笑道,“明日你便顶着这印子去视察。”


    谢止醉闻言却翘起唇,“真的?”


    宁恨水深深吸了口气,一掌将人推到地上去。


    “滚!”


    次日大早,谢止醉还真就顶着脸上的红印去了仙盟。


    今日的仙盟领地便是当年的合欢宗领地,不过比之合欢宗时,整整大了几圈。


    论道场和演战台上满是仙盟修士,见到从天而降的谢仙君,属实是大吃一惊。


    毕竟他们盟主向来不多来此。


    谢仙君面无表情,甚至是有些发冷,背着手在演战台下巡了一圈。


    一众修士顿时战战兢兢的,大气也不敢出,所过之处顿时空出一片地来。


    倒不是谢止醉这人有多狠辣,只是他向来雷厉风行,能用手中那把用了百来年的铁剑说话的事,便绝不动口。


    从前有多么不服仙盟的上门踢馆后,都被谢止醉以一铁剑打得站都站不直。


    以至于夸他的,夸这人稀世奇才,仅用一把铁剑便能横扫十四洲。


    而辱他的,辱这人不识好坏,区区一把铁剑竟然用了百来年。


    任由仙盟修士目光追随,谢止醉只是背着手,接着往论道场的方向走。


    虽说这人看着冷如寒冰,但脸上盖了个红色巴掌印,莫名的就拉近了距离感。


    这些修士早就知道他们盟主不久前才成了婚,其中还有被传唤去布置喜堂的,甚至人人都领了份厚实的喜包。


    有好事的年轻修士小声道:“看来咱们盟主夫人还真是厉害啊。”


    另一个修士许是极其推崇谢止醉,语气里隐隐有些不悦:“我们盟主举世第一人,竟然有人敢在盟主那张英明神武的脸上——”


    “你可闭嘴吧,”又有修士道,“要是盟主不乐意能这样?”


    推崇谢止醉的那个修士还要再说话,就见谢止醉忽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几个人顿时噤了声,埋下头去,又齐齐地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这几人一退,他们身后的修士也跟着连连往后退。


    恰好谢止醉的眼神扫过来,这几人顿时不敢再动。


    盛乐陵走在他身后,也看向那几个修士,语气冷凝:“今日不用练剑了?”


    几个修士尚且年轻,一听这话,脸顿时红得要烧了起来。


    正要连连道歉,就听谢止醉道:


    “无事。”


    一众仙盟修士闻言顿时错愕地循声看去,只是一对上谢止醉的脸便又匆匆低下头去。


    没成想方才那位极其推崇谢止醉的年轻修士忽然跪下身来,大声道:“盟主!弟子有话要说!”


    话落,场面霎时无声。


    盛乐陵:?


    一众修士:?


    “齐心!”


    被称呼为齐心的年轻修士撇开同伴的手,自顾自道:“盟主!您如此人物,竟然有不长眼的人敢在您脸上......”


    他似乎是难为情极了,如何都说不出来“巴掌印”这几个字,脸都涨红了,接着道:“此人实在是胆大包天,就算......就算......”


    谢止醉脸色不变,低眉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看着是相当认真的在听,还轻轻歪了下头。


    盛乐陵拧眉,旁人不知,他又怎会不知谢止醉对宁恨水的态度,当即便要出声打断。


    可谢止醉却道:“哦?”


    于是齐心说得更是起劲,“就算是您的妻子,也不该如此胆大包天,事到如今,唯有去司刑堂走一遭才是!”


    谢止醉若有所思地颔首:“然后呢?”


    齐心眼睛愈发明亮,他从前就没能和盟主说上话,向来只有远远仰慕的份。


    以至于他越说越兴奋,自然没注意到周遭的气氛早已凝涩,高声道:“自然是鞭刑十下,再拷起来关上一月!”


    说完,齐心抬起头来,满脸希冀地看向面前英明神武的盟主。


    谢止醉轻笑一声。


    指尖点了点自己盖着红印的那半边脸,他道:“内人向来温柔。”


    正准备来踢馆的柳梦息一落地就听到了这话,颇有些咂舌。


    温柔?


    那宁恨水确实是很温柔的一朵食人花了。


    而跪在地上的齐心听到“温柔”二字,脸色已是有些变了。


    谢止醉道:“不过你说的也并无道理。”


    话音刚落,齐心猛然抬起头来,不愧是英明神武的盟主!


    他震声道:“盟主英明!”


    只是话未说完,谢止醉已然旋身。


    齐心当即便要大喊恭送盟主,下一瞬就听英明神武的盟主轻飘飘地落了句话下来:


    “不过内人体弱,你又如此殷切,那么便只好命你去替内人走一遭了。”


    替……走一遭……


    齐心脸色大变,不可置信道:“什,什么意思?”


    他还要张嘴说话,就已经被死死捂住。


    “唔唔!!唔唔唔唔!!”


    盛乐陵只挥了下手,齐心顿时被捆了下去。


    原先站在齐心旁边的两个修士后怕地拍了拍胸膛,又小声安慰道:“十鞭而已,你这皮糙肉厚的,上点药躺个半天就行了。”


    齐心:“唔唔唔!!!”


    经此一遭,再也没人敢多言,只谨言慎行地等着谢止醉视察完离开。


    只是一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远远的就听见有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无耻谢止醉!”


    一众修士登时抬头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青衫,墨发随意挽起。


    “是三十三重天的柳护法!”有修士喊道。


    仙盟里顿时像锅烧开的水,你一句我一句的低声交流起来。


    三十三重天如今与仙盟关系并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好,而现如今柳梦息身后还带了一批修罗。


    众修士面面相觑,神色严肃,缓缓扣住了腰间的剑,迅速列阵。


    谢止醉站在为首的位置,抬眼看来。


    柳梦息脸色古怪,还有些恶寒。


    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视好半晌,仙盟修士便也就和对面的一群黑衣修罗莫名其妙的对视了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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