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一抬眼,就对上了笑意盈盈的宁恨水。
“发什么呆呢?”宁恨水问,“一见着我就傻了?当这么久殿主,毫无长进啊。”
他摇着头,又啧啧两声。
柳梦息抿住嘴,默然片刻,才扯出抹笑来,“在谢止醉那里待这么久,终于知道回来了?”
宁恨水:“说点我爱听的话。”
柳梦息:“......你真就和谢止醉这么没头没尾的成婚了?”
话落,宁恨水脸色稍微认真了一点,郑重道:“是有头有尾。”
柳梦息:“......”
两人又没头没尾地扯了几句,宁恨水才终于进入正题。
他随意拉了张凳子坐在柳梦息那张桌案前,问道:“要不要来干票大的?”
柳梦息:?
很快,柳梦息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诈尸的,但是我劝你既然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就和你家小新娘好好过日子去。”
这话说得实在怪异,什么叫小新娘,宁恨水莫名其妙地看柳梦息一眼。
“谢止醉是男的。”他道。
柳梦息嘴角一抽,“不用强调这个了,谢谢。”
从前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两人居然会真的走到一起,毕竟怎么看,都像是谢止醉一个人在强求。
宁恨水面上看着再如何无所谓,但真的就是如同溪流里的水一般,他若是不想,根本没有人能强留得住他。
是以柳梦息一向觉得谢止醉只会成为第二个席怀真,更何况宁恨水对席怀真根本毫无情意。
如今一看,果然是不一样的。
思及此,柳梦息莫名感慨地叹了口气。
坐在他对面的宁恨水更是莫名其妙,“柳护法,你今日出神的次数有点多,这样会让我很担心三十三重天能不能在你的带领之下走向辉煌的。”
柳梦息:“......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自己吧。”
顿了顿,他又道:“洞府一直为你留着,保存得好好的,别再走了。”
“那不成,谢止醉还等我呢。”宁恨水摇头,拍了拍桌面,正色道:“别扯开话头,我有话和你说。”
聊了这么久,柳梦息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
宁恨水眯起眼:“一句话,干不干?”
话落,沉默片刻。
柳梦息终于妥协了:“说。”
宁恨水施了阵法,才弯唇道:“听说现如今,我们三十三重天与仙盟建交了啊......”
天道蹦跶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要给谢止醉铺一条通天路。
而这条所谓的通天路,如若真是什么好路,天道又为什么会如此急不可耐地要让位。
想来,天道法则也一定存在着限制。
宁恨水定定道:“我要三十三重天与仙盟反目。”
柳梦息脸色变了变,音量都拔高了些,“谢止醉对你做什么了?!”
闻言,宁恨水忽然就摆出一副西子捧心状,期期艾艾道:“什么都做了......”
这话说的是实话,确实是什么都做了,被按着翻来覆去的时候。
只是柳梦息一见他这副作态,反而放下心来,没好气地问:“理由。”
宁恨水笑了笑,道:“我们要掀了这天。”
他要在明面上与谢止醉反目,叫天道以为祂能够趁虚而入,如此,方得以下手。
思及此,宁恨水抬手指了指天。
柳梦息循着他的手势看去,只看到悬挂着夜明珠的房梁,“何意?”
宁恨水道:“人在做,天在看。”
他们二人熟识多年,哪怕死别百年,当中默契也无法磨灭。
只一句话,便让柳梦息的脸色沉了下来。
天在看,那便是天道了。
宁恨水缓声道:“外人看起来,你和谢止醉真是恨死了对方。”
柳梦息问:“有多恨?”
宁恨水想了想:“夺妻之仇那种恨。”
柳梦息:?
夺了谁的妻?
尽管一阵恶寒,但柳梦息还是依照宁恨水的意思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待到一切布置妥当......宁恨水站起身,伸了下懒腰,“先走了,反正过几日我就搬回来了。”
柳梦息随意地摆摆手,“别让我被谢止醉打死了就行。”
宁恨水认真点头,“我会好好说说他的。”
说到这里,他又问:“我不在的时候,谢止醉对你们......”
“没做什么,”柳梦息翻了个白眼,“帮他演了场戏肃清仙门罢了,都好好的。”
宁恨水便笑笑,转身,往殿外走去。
“......喂。”
柳梦息却忽然又喊了一声。
宁恨水这才顿住脚步,也不说话,静待下文。
柳梦息抿了抿唇,道:
“事已逝,皆了了。”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这样的话。
宁恨水没应声。
不多时,殿门被“轰”地一声再度合上。
提起笔,柳梦息看着案桌上的折子,却迟迟落不下笔。
虽说不甚清楚宁恨水究竟要做些什么,但接下来定会是多事之秋。
秋,又是秋。
常言道秋去春来,柳梦息活了这百来年,却总觉得没见着一年有春。
他叹了口气。
乌鸦恰好扑腾着翅膀从窗外飞了进来,刚停在架子上,就听见他们家勤勤恳恳一百年,月亮不睡他不睡的柳护法道:
“梁非凡,我看你有些许殿主之相啊。”
梁非凡:?
第177章 不许躲我
宁恨水这次没让谢止醉等太久。
回到千秋殿时,夜已深,明月缀在前方,宫灯亮了一路。
只是到了殿外,才发现殿中无人,反倒是侧殿中的书房里点着灯。
眨了眨眼,宁恨水便接着往正殿里走,只是才迈开步子,侧殿的门倏然被打开。
他循声回头看去,就对上了谢止醉的视线,紧接着,这人大步朝他走来。
宁恨水:?
书房的门敞着,他自然能看到里面有人。
叶我来、盛乐陵、张献,独独少了个姜颂。
不待宁恨水多想,谢止醉已攥住这人的手腕,认真地将十指扣在一起,才道:“阿水,你回来了。”
宁恨水弯唇:“嗯,我回来了。”
接下来相当莫名其妙的,他就被带进了书房里。
叶我来那日外出处理任务,以至于没能被绑去观礼,不过这二人成婚的事多少也从叶齐光嘴里听说了。
他这人倒是一如既往,温润得如同春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盒子递出去。
“阿水,好久不见。”叶我来道。
张献也看着宁恨水,同样取出一盒子后,跟着道了句:“别来无恙。”
盒子中是些法宝灵石,说不上珍贵,只是一份心意。按凡俗间的话来说,这叫随份子,虽说两人早已完婚。
宁恨水挑眉,毫不客气地接过这两人手中的盒子,“客气了客气了。”
他于是又看向盛乐陵,这人梗着脖子,不动也不说话。
宁恨水又道:“怎么?转性了?”
谢止醉默默地将他手中盒子接过收起,把人牵到主位上坐下,自己站到了主位边上。
到了这时,盛乐陵才别开头,他只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直到宁恨水忽然道:“这孩子长大了,话都少了。看看人家张献,现在不用翻书都可以同人交流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听着真是骄傲,莫名听着像看着自家孩子长大的百岁老人。
盛乐陵:“……”
张献:“……”
好在有些凝滞的气氛终于缓和些许,盛乐陵定定地看向宁恨水,也久违地笑了一下,看起来和从前无二,只是成熟了许多。
他道:“水水,好久不见。”
宁恨水弯眼,“好孩子。”
盛乐陵:“……”
宁恨水又扫了一眼这几人,“姜颂呢?”
“如今已是太华国女帝。”谢止醉答道。
这倒是让宁恨水有些吃惊:“太华国的女帝还能被你二话不说的绑来?”
谢止醉看起来完全不觉得这件事有任何问题:“她向来乐成其见。”
就连他那年用来定位宁恨水的罗盘,都是姜颂给的。
对此并不知情的宁恨水嘴角一抽。
厉害厉害。谢止醉果然厉害。
张献和盛乐陵早在当年就脱离了仙门,之后便加入了当时还不被仙门放在眼里的仙盟。
不过仙盟倒是海纳百川,各大仙门的弟子皆可入盟,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也不论来路,只要能够共同捍卫天下正义大道。
是以叶我来仍是不周山弟子,只是更多的时候是为仙盟效力。
几人聊了各自的近况后,宁恨水便又听着他们汇报工作,最后又谈起了今年的仙盟遴选,跟开会似的,听着听着就犯起困来。
好在昏昏欲睡时,那几人终于道别,又约了哪一日去太华国找姜颂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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