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美死你小子。


    谢止醉只是抿了抿嘴,伸手又去握他的手,却又被避开,“我不和别人学。”


    “......那你还想和谁学?”宁恨水一边应付他,一边将石笼里的佛像拿出。


    好在自从他问完这问题后,谢止醉再也没吭声,只能听到有些沉闷的呼吸声。


    宁恨水垂下眸,看着手中的半面佛。


    真佛祠、菌人、菩提心、两次幻境,还有三十三重天的前殿主。


    两次幻境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第一次的幻境里,谢止醉的血、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菌人,献祭孩童求雨的望江村......


    如若真是前殿主布置的,那这人布下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现下当务之急,是先从这屋里出去。


    定了定心神,宁恨水将佛像收拢进袖袋里,也不打算一烧了之,要是同上次一样烧了这东西又犯病了——


    危。


    思及此,宁恨水挑起眉,回头看去,视线又若有若无地扫过某人的胯下。


    嗯。不愧是龙傲天。


    哪哪都很傲天呢。


    那头的谢止醉确实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十一岁时就被宁恨水捡了回去。


    一直到十七岁这年,向来苦于修炼,他身边的弟子更是不会同他提及这些。


    宁恨水不愿意教他,便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背清心诀,只是收效甚微。


    见这人回头看来,还往下看,清醒了些的谢止醉一顿,抿嘴,猛然背过身去。


    “冷静了?”


    宁恨水此人逆反心理极重,见谢止醉清醒了,反而起了玩心,不紧不慢踱步到他身边,哥俩好地问道:“需不需要我大发慈悲地教教你?”


    谢止醉声音嘶哑:“不需要。”


    见他如此,宁恨水更来劲了,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语气揶揄:“方才是谁在那里说——


    阿水,我好难受,能不能教教我——”


    宁恨水怪声怪气地学着,又道:“啧啧啧,真没想到你不仅喝醉了会发酒疯,就连中药了也会发药疯。”


    谢止醉额角一跳:“......”


    他转过身,墨色的眼眸定定地盯着宁恨水,并不言语。


    这一盯,倒是让宁恨水收住了嘴,他抬起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在嘴巴上面拉链子似的划过。


    再说这人就要恼羞成怒了。


    只是下一瞬,床角上挂着的金色铃铛竟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叮——!”


    宁恨水抬眼望去,指尖再要捏诀,那尊放在袖袋里的佛像却兀自震动起来。


    顿了顿,他将佛像取出,低眉看去,掌心上的这尊像甚至隐约散着热意。


    就这么低头的空档,宁恨水再抬起眼时,周遭的景象,竟又是一番剧变!


    暖红旖旎的喜房骤然消隐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昏暗肃穆的佛堂。


    唯有几缕微弱的、不知从何处缝隙透入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四壁的轮廓。


    第82章 为什么不亲亲我?


    而这四面围着一尊又一尊姿势怪异的大佛——


    数十尊金身交缠合抱,姿态亲昵得几乎胶着,无瑕肉身光洁莹润,情态极妍,缠绵入骨,而又栩栩如生。


    正当中则是一张铺满艳红绸缎的四角大床,那层层叠叠的纱帐里映出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


    与此同时,忽地有股浓烈的异香猛然灌满了这间狭小的佛堂。


    灌得空气浓稠而又湿润。


    最末尾处的佛像下,站着一墨蓝色的身影,这人额角上又布了层薄汗,支着把铁剑勉强立在原地。


    直到纱帐里的那道人影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呼唤声:


    “谢止醉......”


    顿了顿,谢止醉僵硬地抬眸看去,只见不远处那层朦胧的红纱忽地被一只琼脂凝雪般的手指倏然撩起。


    霎时,一抹浓烈得灼眼的艳色从中漾了出来。


    榻上半倚着一人。


    一身大红喜袍,只是衣襟已然松垮半落,似乎是无意滑落的,软软地堆叠在臂弯。


    小半片雪肩露出,被垂落的墨发半掩着,更衬得肌肤如丝缎裹暖玉。


    ——是宁恨水。


    这人唇角含笑,略歪着脑袋,那头长发便随之滑落到身后,露出大片大片雪色的肩膀。


    随即他抬起手,朝着不远处的人勾了勾手指,声音近乎诱引:


    “阿醉,我等了你好久呀。”


    闻言,谢止醉呼吸一窒,几乎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险些撑不住手中铁剑。


    榻上的那人笑起来,又唤了一声:“阿醉......谢止醉......为什么不过来?”


    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后,他支着剑,一点一点靠近那张红艳艳的床榻。


    直到终于停在榻边。


    异香愈发浓烈,有一团火,越烧越烈。


    谢止醉垂眸,声音嘶哑地问:“......宁恨水?”


    眼前这人只是轻笑一声,随即从榻上直起身来,两条细细长长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紧接着,肩膀忽地一沉。


    是宁恨水的下巴抵了上来。


    耳边有温热的气息喷洒。


    宁恨水附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我教你,让阿水来教你,好不好?”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谢止醉的脊背僵住,却好似有一团火顺着他的腿一路往上烧。


    这间小小的佛堂空气愈发灼热、浓稠。


    他听见自己何其沙哑的声音:


    “好。”


    他说,好。


    于是宁恨水又笑起来,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将人往下带,两人便这么倒在了层层叠叠的薄薄红纱上。


    而后这人轻轻握住了谢止醉的手,又带着这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谢止醉半撑起身,垂眸看着身下的人,看着自己被搭在那瘦削的腰身上的手。


    宁恨水唇角的笑意愈发挠人,简直就像摄人心魂的妖精。


    一头墨发披在肩后,又铺在红纱上,他仰起脸,抬手,指尖点在自己的唇边,而后直勾勾地盯着谢止醉的眼眸。


    那团火燃得愈来愈烈,简直要将谢止醉的理智燃烧殆尽。


    眼里的墨色翻涌着,他却只是单手撑着床,就这样看着身下的人,看了好半晌。


    床角上的铃铛摇摇晃晃起来,“叮咚”地响个不停。


    许是见身上的人久久不动,宁恨水的指尖又点了点自己的唇边,直起身,勾住谢止醉的脖颈,几乎贴在这人身上。


    声音极轻、又极委屈般:“为什么不亲亲我?谢止醉,为什么——”


    “嗯。”谢止醉道。


    只是话落的瞬间,他倏地抽出腰间铁剑,只听“噗呲”一声——


    这柄铁剑竟是刺穿了“宁恨水”的背部!


    霎时间,勾着谢止醉脖颈的“宁恨水”倏然如烟雾般瞬间消散!


    “叮——!”


    金色铃铛剧烈摇晃着!


    几息后,竟是“咚”地掉到了地上,骨碌地滚远了去,一直滚到佛像的脚下。


    与此同时,躺在榻上的人猛然睁开眼来!


    他怔怔地看着头顶的纱帐,直到后知后觉的,手上的虎口隐隐传来痛感,他缓缓偏头看去。


    是宁恨水。


    这人支起上半身,嘴里咬着他的手,唇边还染着丝丝缕缕的血。


    “......宁恨水?”谢止醉低声问。


    宁恨水闻言一顿,飞快松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醒了?方才喝了你一点血,你不介意吧?”


    谢止醉“嗯”了一声,直起身,眨眼间,手指竟是揩上眼前这人的唇边,仔细地拭去那些血痕,才缓缓收回了手。


    宁恨水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看他,“方才梦到了什么?”


    谢止醉没有应声,只是往四周看去。


    佛堂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开始的喜房,墙上贴着“囍”字,塌上仍挂着红色纱帐。


    “你在幻境里答应了什么?我方才可是听见你说好,”宁恨水又笑道,“可要小心了,千万别被精怪迷了眼。”


    话刚落音,谢止醉已然下了床,站在床边,自上而下地看着宁恨水。


    这人身上还穿着那身喜袍,墨发披散着,一如方才榻上幻化成宁恨水的精怪。


    “我没有被骗。”他道。


    宁恨水不明所以,缓缓地眨了下眼,也下了床,“走吧。去找那些被迎去结亲的姑娘们。”


    自方才他取出袖袋里的那尊半面佛后,这喜房就霎时变幻成了佛堂。


    供着一尊又一尊的欢喜佛。


    虽说不知谢止醉在幻梦里遇到了什么精怪,但若是真被那精怪哄骗了去,说不定就再也醒不来了。


    思及此,宁恨水又是一阵惋惜。


    实在可惜。


    看来谢止醉幻梦里的那精怪修炼得还不够到位啊。


    “嘎吱”一声。


    这间喜房的门被推开,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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