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恨水自然是点头,又斜了一眼跟上来的谢止醉。


    “你跟上来做甚?”他蹙起眉道。


    谢止醉充耳不闻,手扶上轮椅,“你腿脚不便,还是由我来吧。”


    闻言,宁恨水咬住牙,简直想一拳捶死他。


    轮椅咯吱咯吱响着,很快就到了三楼,错开其他客人,两人顺畅地停在了最右边的房外。


    隐隐约约的,屋里头有阵阵忽高忽低的呻吟声传来。


    宁恨水登时更来劲了,正要转着轮椅再往前点,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按住。


    许是里面的呻吟声太过猛浪。


    某个血气方刚的年轻龙傲天耳尖正诡异地泛红,但仍面无表情,甚至是有些严肃。


    “莫要再往前了。”谢止醉道,“听墙根不好。”


    宁恨水轻笑一声,倒也没再动,只是转头,定定地看着这位年轻龙傲天。


    问道:“怎么?害羞了?”


    谢止醉抿住嘴,不再言语。


    “哦——”宁恨水拖长了说话的调子,“也是,年轻人是容易上火,不若我给你也找一位,好让你排解一二?”


    他话说完,谢止醉却莫名黑了脸。


    ……黑脸?


    宁恨水颇有些不解,他都这么善解人意了。


    顿了顿,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这可是龙傲天!


    龙傲天龙傲天,顾名思义,想来龙的那处地方一定也同样傲天,一位说不定根本不够!


    黑脸兴许就是龙傲天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宁恨水挠挠下巴,豁然开朗道:“那你想要几位,想要花娘还是小倌?”


    见谢止醉黑着脸不说话,阴沉沉的。


    宁恨水又道:“有什么可害羞的?我可是过来人,你要是哪里不懂,就来问问我。”


    话落,却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谢止醉忽然咬牙切齿地问:“过来人?”


    第79章 你知道日久生情是什么意思吗


    宁恨水点头,微笑:“是呢。”


    毕竟他都活了百来年,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可不就是过来人。


    谢止醉压眉看他,再要说话时,屋里头的两人却愈发兴起。


    甚至还能听见让人面红耳赤的各种怪声。


    屋外的两人诡异地同时沉默下来。


    谢止醉耳尖红得要滴血,抿住嘴,像是宕机重启了,忽然飞快伸手捂住了宁恨水的耳朵。


    “……”宁恨水。


    为什么要捂他的耳朵。


    难道捂了他就听不见了吗。


    拍开捂着自己的手,宁恨水又捏了个诀,那扇门便带着一股香风轻飘飘地敞开了。


    他朝里面看去,只见屋子的最里处,是一张挂满了红色绸缎的四角大床。


    这床的四个角上还挂着小巧的金色铃铛。


    桌上只点了一盏灯,幽暗的光影里。


    气氛粘稠而暧昧。


    宁恨水不紧不慢地转着轮椅往前去。


    谢止醉脸色并不好看,紧跟着他,一只手已按在剑柄上。


    交叠的那两人似乎对外界毫不知情。


    那股香气也愈发浓重,浓得几乎让人一阵眩晕。


    宁恨水挑眉,抬手,指尖虚虚地点在那红色的绸缎上。


    不过须臾之间,那绸缎竟是裹挟着一股异香兀自爆开!


    见状,谢止醉倏地垂下脑袋,只盯着轮椅上这人的背影看。


    而宁恨水目不斜视地看着那张床。


    空的,上面并没有人。


    下一瞬,只听“叮”的一声!


    角上的铃铛猛然地剧烈摇晃起来。


    晃神间,这间狭小的屋子竟是有阵白光乍现,与此同时,周遭一切瞬间大变!


    “叮——!”


    黄昏,如血般的天色下。


    挂着红绸的队伍喜气洋洋地行进在森凉的林子,锣鼓喧天,却是鬼声啾啾。


    吹奏者佝偻着身子,吹着一声接一声又尖又细的唢呐,而铜锣敲得每一声都沉重滞涩。


    扛着轿子的是一群浑身蒙着白纱的身材矮小的人,脸上咧着笑,步子踏在路上却悄无声息。


    队伍正当中,赫然是贴满了“囍”字的大红喜轿,红得刺目。


    风吹卷了帘角,露出一角。


    里面坐着位“新娘子”。


    这位新娘子缓缓地掀开了艳红色的盖头,露出一张脂白而病弱的脸。


    这人挑起眉,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色喜袍,绣的还是龙凤吉祥纹。


    挺稀奇的。


    直到膝上忽然跳出来一颗光溜溜的球,这颗球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来:


    “啊啊啊啊!”


    宁恨水:“......”


    光溜溜尖叫道:“这应该是龙傲天和后宫的剧情!为什么宿主你会在出现这里!啊啊啊啊!这不对吧宿主!啊啊啊啊啊!!”


    宁恨水:“......”


    他也想知道呢。


    光溜溜还在尖叫:“啊啊啊啊!”


    “行了,别叫了,”宁恨水按了按太阳穴,道,“叫得我头疼,既然你知道,怎么现下才出来做事后诸葛?”


    光溜溜顿时噤了声,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这人的脸色,半晌才小声道:“你知道的,毕竟我是个反派系统,知道的不多......”


    这球说着说着,身上又开始一闪一闪,看起来还莫名委屈,“只有剧情开启了我才能知道,就比如现在。”


    宁恨水嘴角一抽,“谢止醉人呢?”


    光溜溜又心虚地闪了一下:“不知道。”


    “废物。”宁恨水言简意赅道。


    眼下的情况,他并不意外,看活春宫不过是顺道,只是没想到以身入局,还不小心入了龙傲天的后宫局。


    不过转念一想,宁恨水便释怀了,还好进来的不是青临。


    谢止醉不能对他做什么,但青临就不一定了!


    “大致剧情是什么?”宁恨水又问。


    光溜溜对着手指:“不知道呢亲。”


    话落,沉默。


    直到宁恨水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一只手拎起这颗球,一只手则掀开轿子的纱帐,“啪唧”一声就把球丢了出去。


    “滚。”他道。


    光溜溜:“......”


    在地上哐当哐当滚了好几圈,它盘算着宁恨水应该气消得差不多了,才跳起来,抖抖自己圆滚滚的身体,钻进轿子里。


    而宁恨水倚在窗边,好整以暇地看这颗球努力,直到这球终于要跳到他膝上。


    这人的指尖一点,又要将这球丢出来,没成想这球竟然一把抱住了这只纤细的手指。


    “不!”光溜溜又一次尖叫起来,挽回道,“其实我还知道一点!宿主你听我说!”


    “......说。”


    “在这个剧情里,龙傲天会和他的后宫酱酱酿酿,宿主你知道日久生情是什么意思吗?”


    闻言,宁恨水眯起眼,问:“什么意思?”


    光溜溜猥琐地笑了两声:“字面意思。”


    默然片刻,宁恨水闭了闭眼:“等会儿,你别说了,有点恶心。”


    ......日久生情这个词是可以这么用的吗?!


    “毕竟这是龙傲天<a href=tuijian/shuaarget=_blank >爽文</a>里很经典的剧情之一呢亲,”光溜溜对着手指,宽慰道,“不过宿主你别害怕,反正咱们性别又对不上!”


    话虽如此,还好青临没来......宁恨水再次感到庆幸。


    轿子外,这支敲锣打鼓的队伍依旧在缓缓前进。


    宁恨水挑起窗边的帘子往外看去,恰好还有阵阴风吹过,掀起了罩着那些扛轿人的白纱。


    白纱下,俨然是用纸扎糊出来的惨白壳子,浓重的乌墨勾出眉眼唇线,而嘴角则用朱砂勾画出夸张僵硬的弧度。


    见轿子里的“新娘子”看来,这纸人脸上的笑咧得更大,几乎咧到了耳根。


    “哗啦”一声。


    只见车厢窗边的帘子轻飘飘落了下去。


    宁恨水收回手,沉吟道:“那些年轻姑娘,在真佛祠求了姻缘,当天夜里就毫无征兆的失踪了......”


    看来还真是被这些精怪迎去结亲了。


    光溜溜问:“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现在也要去结亲?”


    “自然是,”宁恨水微笑,“深入虎穴,看看这幕后的人究竟是想做什么,或许还和南风楼的头牌有些联系。”


    第80章 你有点恐怖了


    娶亲的队伍走了许久,走到那天色彻底暗下来,有轮血月缓慢地升了起来。


    穿过森凉的林子,走过重叠的山谷,又淌过清浅的溪流。


    轿子终于缓缓地停下。


    唢呐阴惨惨地叫了一声,紧接着有道尖细的声音喊道:“落轿——!”


    稳稳落轿后,又有道声音道:


    “请新娘子出轿!”


    话刚落音,喜轿的帘子就被一双惨白枯瘦的手掀开,带进来一股若隐若现的异香。


    这手的主人被白纱遮挡着面目,并不言语。


    宁恨水垂眸看着,半晌,又将那张红盖头戴回头上,视野里便只剩身上那件红色的喜袍,还有脚下的一小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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