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有八九是问泠的陷阱!


    那家伙估计是猜到了什么想要试探自己。


    陆越珩啧了一声,压下莫名的慌乱,拍了拍裤子上的猫毛,吊儿郎当坐下,开始反套路。


    做戏就要真。


    为了藏好马甲,得在网上做个流氓变态,让问泠误以为自己想睡他,馋他的身体!


    *


    浴室里。


    封闭的空间里没有一缕热雾,问泠躺在刺骨冰凉的冷水中,手搭在浴缸上枕着胳膊,闭着眼在小憩。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问泠这些年落了一身病,体质越来越弱,才泡在冷水里不到二十分钟,脸就变得苍白,胳膊上也冒起了鸡皮疙瘩,悬挂在浴缸上的指骨更是冻得颤栗。


    可他脸色又格外平静。


    仿佛是一具白玉雕刻的人偶,没有痛觉。


    直到搁在架子上的手机震动,问泠才慢慢睁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拿过手机查看消息。


    入眼一张掐脖子发疯的表情包。


    消息是榜一发来的,录视频前他嫌对方ID太长,看着碍眼,给对面改了一个简洁的备注。


    【狗:heng什么heng?】


    【狗:卧槽,视频最后你是在哼唧唧装可爱,还是在老子床上叫了什么野男人?】


    “……”


    问泠被冻得大脑有些滞缓,怔了两秒才微微凝眉。


    他本来想洗澡睡了,躺进浴缸被冷水淹没的一瞬,突然想起了被某人捏着下巴喂药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于是他录了半裸视频,又在视频里叫陆越珩的名字,想从对方的反应来判断,是不是同一只狗。


    现在看来……


    似乎好像猜错了?


    为了进一步确定答案,问泠把备用视频发了过去,内容和上一次条视频差不多,只不过最后的称呼从‘阿珩’变成了‘榜一哥哥’。


    【。:抱歉,发错了。】


    【。:这个视频才是发给你。】


    等待回复的间隙,问泠点开视频,看着镜头里自己搔首弄姿的低贱模样,表情冷冷丧丧的,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廉价。


    像一个为了钱不知羞耻,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骚货。


    而且视频发出去还有被外传的风险。


    但都无所谓了。


    被万人唾骂羞辱也挺好的,自己本来就该被骂。


    问泠思绪刚刚飘远,手机就响了,对面看完视频后气炸了,一连串发了十多张各种打拳揍人的表情包。


    【狗:你什么意思?!!】


    【狗:说好的专属福利,你TM录了两份,你是不知道专属的意思,还是给所有刷了礼物的大粉都发?】


    【狗:你明明说的只给我看的!】


    【狗:我真生气了,哄不好了,再也不给你刷礼物了,你滚去找你的那个什么狗哼还是猪哼的好哥哥!】


    密密麻麻的文字显然易见的暴躁,问泠揉了揉太阳穴,眼睫煽动,平淡的眸底终于漾开了波澜。


    是疑惑和不解,还有一丝迷茫。


    难道是真的猜错了?


    以陆大少爷的性格不可能自己骂自己。


    他想打字回复,无奈手被冻得僵硬、发抖,总是点错字母,无奈,他点开语音键。


    “抱歉,太困了,没时间……录别的。”


    浑身刺骨的冷,不用刻意演戏,尾音就在打颤。


    听起来有些可怜。


    对面听完语音后,发来了一张扶额头疼的表情包。


    【狗:服了,一骂你就撒娇。】


    【狗:你先跟我说实话,给多少人发了这个视频?】


    问泠面无表情趴在浴缸上,长睫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阴影,眸底闪过幽芒,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继续发语音。


    “就哥跟阿珩。”


    【狗:什么狗屁哼哼?】


    “是阿珩。”


    “王行代指美玉的那个珩。”


    【狗:行,这家伙是谁,在粉丝榜上排第几?】


    “他不是粉丝。”


    【狗:那是谁?】


    问泠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好奇心的确被勾了起来。


    苍白的指骨摁下语音,清冷嗓音再度响起。


    “他是……”


    话语一顿。


    那双雾蒙蒙的眸子隐约浮起算计,声音却压低缥缈,难以齿口似的,断断续续说出最后几个字。


    “是我……暗恋的室友。”


    对面没有再秒回。


    像是被这个信息惊到了,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过了几分钟,问泠都快趴在浴缸上睡着了,手机才震动,入眼又是一连串掐脖子表情包。


    【狗:妈的,你的意思是你有喜欢的人?!】


    【狗:那还发这种视频勾引我做什么?你脑袋有坑是吧?喜欢就去追去告白啊,搞得我TM像小三一样!】


    【狗:本来想睡你的,现在毫无兴趣。】


    “……”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不知道。


    那就再乱一些吧。


    手活动了几下,稍微有了力气,后面瞎编的话问泠说不出口,于是,立起身,慢慢把最后的套抛过去。


    【。:他是直男,不喜欢我。】


    【。:叫阿珩那条视频是我太想他,没忍住录的。】


    说到这里,问泠以太困为借口,结束了话题。


    虽然网上分不清真真假假,但陆大少爷是藏不住事的性格,如果对面的真是陆越珩,明天一见面……


    他想。


    大少爷肯定指着自己骂恶心,骂痴心妄想。


    想到大少爷狂傲嚣张的嘴脸,问泠放下手机,阖上眼,慢慢蜷曲身体,将自己一寸寸埋进冰冷的水中。


    不过……


    不管是榜一,还是陆大少爷,三番两次贴上来,除了同情心泛滥,他不信,他们没有半点想把自己压在身下的心思?


    如果他们有这种想法。


    他愿意。


    他不是同性恋。


    之前拒绝女生话只是借口。


    但被男性压在身下折磨,身体和精神会同时恶心、崩溃、痛苦。


    这就是他想要的。


    水面漾开的涟漪逐渐平静,灯光穿过水波,照在问泠苍白的脸上。


    病恹恹的美人蜷缩成团,银发在水中散开,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好似跌落湖畔的雪花,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


    彻底……


    消失在这个世间。


    第21章 要弯,满脑子都是妖精的腿


    问泠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疗养院。


    今天是个阴雨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冷色调灰白的云层透过压抑,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阴郁的氛围中。


    到了疗养院后,这种感觉愈发清晰、强烈。


    被心魔困在一方之地的人大多数心智都回到了孩童时期,为了帮助病人们康复,疗养院每天都会组织不同活动,有时是玩游戏,有时是做手工,一般阴雨天活动在室内举行。


    问泠走得很快,试图早些冲出雾霭去往妈妈的身边,又恐慌扮演不好妹妹,再次惹妈妈生气。


    情绪如过山车一样,时上时下,心悸不停。


    问泠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向护士问的活动地点,也不知道是自己如何去洗手间换的芭蕾裙。


    等他回过神,已经站在了活动室门口。


    一墙之隔,里面欢声笑语,十分热闹,檀院长为人温柔和善,在他的管理下,这所疗养院也比其他精神病院更温馨。


    问泠隐约听到了妈妈的笑声,思念催使他小心翼翼推开门,朝里面看去,入眼是和谐且有爱的一幕。


    各个年龄段的病人如孩子般围着圆桌坐一起,桌上放着编织用的红绳,视线的中心是妈妈,她穿着病号服,鱼骨辫垂在胸前,正笑眯眯展示着手里的中国结。


    在手工老师的带领下,大家都在为妈妈的鼓掌。


    还有人双手高举,竖起了大拇指。


    问泠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靠着墙,蹲着往他这边挪移,拉了拉芭蕾裙过膝的轻纱。


    “漂亮姐姐。”


    “来和我一起扮演蘑菇好不好?”


    听到声音,问泠这才带上门,看向身下。


    是个陌生面孔。


    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蹲在地上,五官清秀,眼眸纯真,手里撑着一把红底白圈的伞,正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问泠扫了眼男生身上的病号服,意识到这是位病人,沉默了半晌,等待妈妈下课的间隙也不知道做什么,于是点了点头,整理裙摆,跟着男生一起挨着墙蹲下。


    背刚贴着墙,男生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把迷你雨伞。


    巴掌大小,印着花。


    像是插在老式蛋糕上的装饰。


    “来姐姐,我是红伞伞,你是白杆杆。”


    问泠接过小雨伞,在男生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撑开,面无表情举在身侧,跟男生一起假扮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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