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晴点头,扫了眼柜子上的礼物,“檀医生送的?”


    问泠轻轻应了一声。


    “檀医生真好,等会儿蛋糕咱们切一块大的给他送去。”舒晴望着亭亭玉立的宝贝女儿,满眼宠溺,突然想到什么,悄悄问:“对了,笑笑,学校里有没有男生送你礼物啊?”


    问泠怔了一下,摇头,“没有。”


    闻言,舒晴眉头一皱,以为孩子在学校不受欢迎,瞬间急了,拉着问泠快步往里走。


    “没事,妈妈给你准备了礼物,是你喜欢的芭蕾裙,长裙摆仙飘飘那种,我们笑笑这么漂亮,等穿上站上舞台肯定迷倒一大片男生,到时候啊,挑个最帅的做男朋友。”


    问泠被拽到床边,看着母亲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芭蕾裙,心中刺痛,带着一丝希冀,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有礼物吗?”


    舒晴动作一顿,拿着裙子的手小幅度颤动,疑惑反问:“对了,阿泠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问泠失落垂眸,知道了答案,“哥哥社团有事,走不开。”


    “原来是这样啊……”


    舒晴缓缓低下头,手用力攥紧裙子按在胸口,自言自语嘀咕。


    “妈妈知道你宝贝你哥哥,放心,礼物都有,都有,我给阿泠准备了什么来着,是什么来着……”


    女人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问泠蹙眉,眸底掠过自责,连忙将蛋糕放在床头柜,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拍了拍她后背。


    “想不起来了就不想了,哥哥是男生,不在乎礼物的,我去把裙子换上,妈妈帮我看看合不合适好不好?”


    舒晴喘了喘气,愣愣抬头,红着眼眶乖乖应好。


    问泠哄着母亲松开裙子,又扶着她坐到床边,安抚了几句,这才拿着芭蕾裙走向卫生间。


    舒晴一眨不眨盯着孩子的背影,最开始她脸上还带着笑容,慢慢的,女儿小时候娇小病弱的身影在脑海里浮现,她试图与眼前的身影重叠,可怎么也叠不上。


    “好高啊……”


    “笑笑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衣服是不是做小了?”


    不对……


    这不是笑笑,这不是笑笑!


    女人瞳孔瞪大,突然扯着头发嘶吼,问泠听到动静转身回眸,还没反应过来,蛋糕就连同盒子一起砸了过来。


    ‘砰——!’


    “你这个骗子,你不是笑笑!”


    问泠没躲开,额头被盒子砸中,蛋糕从里面滑落,粉白的奶油弄脏了脸,他愣在原地,如坠冰窖。


    忽地——


    母亲又冲了过来,猩红的双眼蓄满了泪,掐着他的脖子,声嘶力竭地质问,整个人都在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不乖乖待在家里……为什么带笑笑出门……你是哥哥啊……为什么不照顾好妹妹?!”


    “妈妈已经没妈妈了……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的宝贝……”


    “问泠,都怪你,是你毁了我们的家!!!”


    悲痛的哭喊回荡在耳畔,混合着电流似的耳鸣,问泠眼前发黑,太阳穴一阵胀痛,摇摇晃晃撞在墙上。


    他艰难地喘气,长睫颤动,只觉得连窗外的夕阳都好刺眼。


    那双空洞的浅眸因窒息染上红色,难以言说的痛苦顺着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仿佛被千万根寒针穿透了。


    如果……


    当年死的是自己就好了。


    鲜红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落,打湿眼睑,问泠攥紧怀里裙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每一节指骨都在用力。


    他咳了几声,努力睁开眼,望着崩溃绝望的母亲,心中愧疚,抬起颤抖的手,温柔地帮母亲擦泪。


    对不起……


    问泠想道歉,想认错。


    又咽了回去。


    苍白的唇蠕动着张开,模仿妹妹的声音,不停重复。


    “妈……妈妈乖……”


    “别哭,你摸摸,我穿着裙子,是长头发,鼻子上也没有痣,我就是笑笑啊,就是笑笑啊……”


    舒晴在安抚下情绪逐渐稳定,哽咽着松开手,晕倒在了问泠怀里。


    *


    晚上十一点,是A大宿舍的关门时间。


    男寝517。


    贺盛等人因为军训了半个多月,累得倒头呼呼大睡,昏暗中,唯独陆越珩还坐在椅子上,幽幽盯着门口。


    大少爷脸色很差,像是倾家荡产还倒欠了几百亿。


    问泠竟然夜不归宿!


    不知道是回家了,还是正抱着某个脑袋长包的男人叫老公?!


    陆越珩手紧握成拳,情不自禁去脑补那个画面,还给不知姓名的男人打上了SB马赛克。


    由于恐同,他越想越恶寒,浑身鸡皮疙瘩直往外钻。


    胸口又莫名堵得慌。


    有种……


    被戴了绿帽子无处发泄的窝囊感?!


    陆越珩猛地一惊,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诡异,甩头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准备洗个澡清醒一下。


    陆越珩的上铺就是问泠。


    等他洗漱完躺下,盯着问泠的床,脑子不听使唤,竟然开始‘睹物思人’,重现与问泠的初见。


    那天,他跟老东西吵完架来学校,本来就烦,打开门还猝不及防听到有人在说‘谢谢亲亲老公的飞机’,语调不算撒娇,甚至很冷淡,但在男生宿舍出现在几个字实在恐怖。


    他骂了一声艹。


    一只绑着丝带的手掀开了帘子。


    问泠就这样穿着露肩红裙跪在床上探出头,静静盯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窘迫,甚至还在撩头发?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邀请人上床呢!


    不愧是敢穿女装出门的变态!


    陆越珩心里骂着,手却拿过手机,戴上蓝牙耳机,点开当红视频直播软件【绿蕉】,输入各种关键词搜索——


    【问泠】【男的穿女装】【穿红裙子叫老公的变态主播】【女装gay辣眼睛】


    自从那次撞见,问泠就没有在宿舍直播过。


    陆越珩确信只要自己知道问泠的秘密,莫名暗爽,他不停地翻找,势必要扒到问泠马甲。


    他都想好了。


    要是问泠以后再耍自己,他就直接把直播截图甩问泠脸上,用最恶毒的言语去羞辱,势必扳回一局。


    搜了半天还没锁定目标。


    陆越珩意识到关键词不太恰当,一键删除,不情愿地更换新词。


    【问泠】【漂亮男主播直播穿露肩红裙】【表面高冷但是个狐狸精】【最好看的gay女装主播】


    最后还使劲戳屏幕又补充了四项。


    【皮肤特白】【腰细】【声音也好听】【笑起来像看狗】


    陆越珩更换关键词重新搜索,以为还要找一会儿,没想到<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特别懂事,推荐的第一个主播就是问泠!


    【ID阿泠很困想睡】


    (我正在直播中,点击进入我的直播间吧~)


    第4章 阿泠醉酒直播,陆狗心怦怦


    陆越珩一点进直播间,眼睛就看直了。


    他料到问泠会穿裙子,还是性感暴露的那种,但没想到问泠竟然还——


    戴着毛茸茸的白色圆耳朵!!!


    问泠人气很高,满屏礼物特效,似乎刚开播,弹幕都在刷我来了。


    【啊啊啊整整一个月,我的互联网老婆终于活了,还变成了一只小狐狸,是想把我们都吸干吗?】


    【这耳朵圆圆的应该是漂亮白鼬,长得高冷人畜无害,但贼凶,好符合老婆的人设!】


    【老婆怎么这么晚开播?还穿这么薄,快来我被窝里暖暖。】


    【老婆今天好美吖,还把小提琴拿出来了诶,今晚是准备做助眠主播,哄我们入睡吗?】


    【这就是晚睡的福利嘛,老婆mua! (*╯3╰)】


    陆越珩无视碍眼的弹幕,拿近手机。


    直播的背景像是住房卧室,正对着床,摆满了玩偶,问泠坐在桌前,右侧放着一个蓝莓慕斯蛋糕。


    他一身雾蓝花边吊带裙,白金色卷发披散在胸前,雪肩一览无余,脖子上缠着蕾丝颈带,烫金荷叶边长袖仙气飘飘,薄纱轻盈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温柔。


    问泠没有看镜头,正用手帕擦着一把老旧的小提琴。


    灯光映照下,冰雪似的美人长睫低垂,眉眼柔和,脸颊晕着一片酡红,毛茸耳朵随着动作轻晃。


    是陆越珩从未见过的乖巧。


    “……!”


    陆越珩直勾勾盯着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心口仿佛有爪子在搔刮,每一下都戳中了他的萌点。


    到嘴嫌弃的骂变成了兴奋的‘哇’。


    好乖。


    好可爱。


    脸还红红的,想捏。


    陆越珩是个毛绒控。


    特别喜欢rua动物,家里养四只狗三只猫,一半都是捡回来,此刻,他莫名手痒,想养一只小白鼬。


    察觉到自己不对劲,陆越珩猛地将手机盖床上。


    “艹!”


    差点就掉进变态伪装的陷阱了!


    陆越珩隔绝了直播画面,可耳机还没摘,心跳刚平缓,问泠的声音又贴着耳膜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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