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老毛病了,一累就范。”徐全安边说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可乐,“什么味道?”他忽然闻到一股火锅底料的气味,随即注意到里面放着的一只饭盒,“这是谁的打包盒?”


    “哎呀!忘了!”胡云云赶忙站起身,从徐全安手里拿过昨天打包带回来的盒饭,“给我吧,我去扔了。”


    此时,八桂走了进来,见胡云云拿着打包盒往外冲,问:“这一大早的,在忙什么呢?”


    胡云云没理他,直接跑了出去。


    宋乐把一些卖相好的玫瑰插进花瓶,剩余不要的全扔在水桶里,他看着女装的八桂,客气地问:“八桂姐,帮我个忙行吗?”


    八桂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桶,耸拉着脸说:“姐现在没空,一堆人等着我化妆呢。”说完,他从桌上拿了只口红,径直走了出去。


    宋乐无奈,看向一旁的徐全安,见对方按着腰,一脸尴尬地看着自己。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拎出去?”徐全安假惺惺地问。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来吧。”宋乐不好意思去麻烦一个带病上班的人,只好自己提水桶往外走。


    昨晚的雨赶走了今天的暑气。墓园里没有那么热,宋乐两手提着水桶走到垃圾桶旁,东张西望地寻找胡云云的身影。“去哪儿了?”他想找胡云云一起把水桶里的花都扔了。然而,他回到殡仪馆后却发现胡云云正在接待处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说话。


    “要是请师傅来这儿做法事,那价钱是要另外算的。”胡云云对女人解释,“如果不请人做法事,一共就这个价。”她在计算器上算出一个数。


    “行。那墓地就照我刚才选的那款。”女人说,“蓝小姐的骨灰暂时存放在你们这里,加上管理费的话,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管理费十年一缴,加上的话,应该是这个数。”胡云云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算出了殡葬费用的总金额。


    女人看了一眼,立即将银行卡交给胡云云。“麻烦开张发票给我。”


    “好的。”胡云云接过银行卡,“你在旁边先坐一会儿。”


    宋乐看胡云云跑到里面的隔间,坐在电脑前开发票,便悄悄走过去:“这么早就有生意了?”


    “呀!你吓了我一跳!”胡云云浑身一哆嗦,“你怎么走路都没声儿的?”


    “抱歉,我以后注意。”宋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胡云云回头望向外面,接着小声说:“外面这个女的是来帮蓝小姐买墓地的,她刚刚挑了我们这里最贵的。”


    “我们这里最贵的是多少?”宋乐问。


    “这个价。”胡云云在开票<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上输入金额。


    宋乐看着胡云云最终开具的发票金额,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轻声数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要一百多万!”他难以置信这价格竟然堪比房价。


    “是啊,这块墓万年都卖不出去,要是每个人都买这么贵的,我们就发财了。”胡云云开完发票,转身便走去接待处。


    等那个买墓地的女人离开后,宋乐叫上胡云云一起去把水桶里的玫瑰扔掉。胡云云带着宋乐从边门抄近路,无意间看到盛怀山正在外面刻大理石碑,一旁的空地上堆着十几块各种颜色的大石块。


    “这么多要刻,不知道他一个人忙不忙得过来。”胡云云嘴里嘀咕。


    “就他一个人刻?”宋乐忽然意识到殡仪馆里所有的墓碑可能都出自盛怀山之手。


    “嗯。”胡云云说,“其他人哪会这个呀。”


    “那万一刻坏了怎么办?”宋乐问。


    “好像没有被刻坏过。”胡云云看着宋乐,试探道:“你想刻吗?”


    “呃,不太想。”宋乐尴尬地说。


    “这是个体力活。”胡云云说,“估计这两天蓝小姐的大理石就能到,得让老大加个急先把她的做出来。”


    蓝小柔的墓被安排在月底落葬,因此,盛怀山收到石材厂发来的玉石后便开始雕刻,并赶在落葬的前一天做完。然而直到落葬那天,宋乐也没有看到金主爸爸的身影。正当他差不多已经把这个人忘了的时候,某天下午,他却在入殓房外再次见到了沈月翎。


    沈月翎穿着一身运动服,微微晒黑的皮肤看上去像是刚从运动场地赶来的样子,他像鸵鸟似的抱着头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身旁站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宋乐记得这个女的,她是之前买下最贵墓地的那个人。


    “宋乐,”八桂突然从入殓房里走出来,站在宋乐身旁看着他手里的家属告知单不耐烦地问:“你怎么还没给家属签字?今天人多,我可不想加班。”


    “现在过去不太方便。”宋乐将目光投向坐在地上的沈月翎。


    八桂朝地上的男人瞟了一眼,整个人顿时一激灵。“怎么是他?”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抓住了一样。


    沈月翎似乎注意到走廊上站着两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钱秘书,”他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对身旁的女人说:“你去问一下他们有什么事?”


    钱秘书随即来到宋乐和八桂面前,客气地问:“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们吗?”


    “你们是苏文文的家属吗?”宋乐问。


    “不是,她父母估计要明天到。”钱秘书说。


    “那你们是苏文文的什么人?”八桂神情严肃。


    “我老板是苏小姐的朋友。”钱秘书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瘫坐在那里的男人,而后说:“如果是要缴费的话,给我就可以了。”


    八桂瞟了沈月翎一眼,果断地说:“让她签,签完去交钱。”


    于是,宋乐便将家属告知单给到钱秘书,并向她做了进一步的说明。而八桂则默默地走到沈月翎面前,递上一包面巾纸,“擦一擦吧。”


    沈月翎依旧低着头,但手却伸向了八桂。“谢谢。”他接过面巾纸,声音有些沙哑。


    八桂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回到入殓房。


    过了一会儿,宋乐回到房内,一进门就看到旁边两台担架上的尸体已经被画完了妆。


    “你动作好快。”他从桌上拿出一副新的一次性手套。


    “快吗?我看是你在那儿聊得太久。”八桂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


    宋乐戴上手套,站到八桂身边,恭维道:“以你现在的速度,肯定不用加班。”


    “哼。”八桂显然不吃这套,他一边缝针,一边说:“把剪刀给我。话说刚才在外面,你和那女的聊什么聊了那么长的时间?”


    宋乐把剪刀递了上去,“没说什么,她在和我聊沈月翎的事。”


    “沈月翎怎么了?”八桂接着问。


    “苏文文是沈月翎今年第二个女朋友,但是两个人没认识几周,她就死了,而且和前一个一样都是意外。”


    “这么倒霉。”八桂剪断手里的线,却猛地想到了什么:“等等,你刚刚说两个都一样?”


    “嗯。就连秘书也觉得不正常,问我干这行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例子。我看沈月翎周围没有跟着鬼魂,所以就建议他多去庙里拜拜。但那个秘书却说,沈家常年在家里供奉祠堂,香火不断,即便如此,沈家从去年开始就接二连三地出事。”


    八桂一听这话,手没拿稳,不小心把粉饼掉在地上。


    “别捡了,柜子里有新的,我去拿给你。”宋乐见状后打开一旁的柜子。


    “沈月翎家里出了什么事?”八桂已然没有心思工作。


    “好像是他哥出了事,不过那秘书没细说,我就没再问下去。”宋乐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新的粉饼,转身走到八桂的面前递给了他。


    八桂为逝者的脸扑上一层厚厚的细粉,以掩盖发青的面容,然后为其画上眉毛和唇色。“好了,推到一边去吧。”他为逝者盖上白布。


    “应该只有一具了对吧?”宋乐问。


    “最后那具就交给你了。”八桂脱下手套和口罩,“我有事出去一下。”


    “啊?我,这……”宋乐无助地看着八桂离去的背影,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见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乐:自从和八桂做了哥们之后,我再也不是他的乐乐了


    八桂:切,你是谁的乐乐难道心里还没数吗?


    盛怀山:盯ing


    宋乐:?(? ???ω??? ?)?


    第20章 白狐


    宋乐第一次在没有旁人帮助的情况独立为逝者完成了入殓的工作,恐惧,紧张,焦虑,统统在他走出房间的那一刻烟消云散。此时已经过了下班的点,殡仪馆里的人基本上都走了。他来到办公室,看到胡云云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零食。


    “你忙完啦?”胡云云拿着一包薯片在他眼前晃了晃,“给,薯片。”


    “谢谢,我不吃了,我出去买点菜,你晚上想吃些什么?”宋乐说。


    “吃外卖吧,就我们两个人,他们俩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估计不会回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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