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山瞥了他一眼,蓦地问:“你老家在哪儿?离这远不远?”
“青谷山,离这里算是不远也不近吧。”
“倒是不远。”盛怀山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过那里不归我管。”
宋乐好像从盛怀山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无奈,好奇地问:“你们也是要划分区域来管理的吗?”
“可以这么理解。”盛怀山不愿多提,便转移话题:“我们买了这么多吃的,待会儿应该能做一大桌子菜了吧?”
“嗯。”宋乐说,“对了,你和八桂吃不吃辣?”
“按你的口味就行。”盛怀山说,“胡云云说你平时挺喜欢吃辣的。”
“还好吧,我没他们那么爱吃。”宋乐一想到胡云云和李斌嚼辣椒的画面,舌头都麻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到了殡仪馆,然后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拎到宿舍。趁着宋乐淘米的时候,盛怀山把配菜洗完切好,让宋乐一会儿可以直接烹调。
胡云云把宋乐做完的菜端到桌上,她望着窗外昏暗的天色,嘀咕道:“八桂怎么还没回来?”
然而话音刚落,门便被打开了。
“八桂,”胡云云担忧地看着他,“你去哪儿鬼混了,现在才知道回来?”
“嘿,小丫头,你现在都敢管我啦!”八桂径直走到饭桌前,朝胡云云的脑袋轻轻拍了一下,“怎么点这么多外卖?”他嗅了嗅桌上的几盘菜,“哪家店做的?”他一屁股坐了下来,伸手从盘里拿了一条糖醋里脊往嘴里放。“嗯,味道不错。”
胡云云开心地说:“好吃吧,这些可不是买的,都是宋乐做的。”
“哟,看来某人这回是捡到宝了。”八桂嗦了嗦手指上的糖醋酱汁,接着起身走向厨房,见宋乐正在颠勺,盛怀山在一旁打下手,不禁打趣道:“宋大厨,还有几个菜没上呀?”
“还有一个,就快好了。”宋乐颠着锅子里的香辣蟹,头也不回地说。
盛怀山端着一只砂锅走到八桂面前,神情严肃地说:“跟我出来一下。”
八桂不知道盛怀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跟了过去。“干嘛神神秘秘的?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他瞟了一眼身后的厨房。
盛怀山将砂锅放在桌上,小声问:“你下午遇见谁了?”
八桂心中一凛,眼神闪躲起来,含糊道:“遇见谁不也是死的嘛。你问这干嘛?”
盛怀山看着八桂心虚的模样,接着问:“和宋乐有关吗?”
“啊?”八桂这才反应过来,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你脑子里除了他就没别人了,是吧?”
盛怀山注视着八桂桀骜不驯的双眼,冷冷地说了一句:“和他无关就好。”说完便转身回到厨房。
“切。”八桂随手从桌上拿了一只炸鸡翅,他注意到胡云云站在电视机前发呆,便问:“云云,你在看什么呢?”
“他……”胡云云指着电视屏幕,语无伦次地说:“是爸爸,真的是爸爸!”
“你哪儿来的爸爸,别瞎叫。”八桂啃着鸡翅,走到电视机前,看到新闻里正在播放某集团和市政合作的地产项目的奠基仪式。他看着发言的老头和他身后一群穿西装的人,讥笑道:“你什么时候对房地产感兴趣了?”
“不是,你看!”胡云云连忙指着屏幕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是他,蓝小柔的男朋友。”
八桂看着胡云云所指的地方,虽然沈月翎站在后面,看起来有些模糊,但不管怎么看都是他本人没错。“看来真是富二代。”八桂怔愣地看着电视,把鸡骨头生生吞了下去。
“开饭了!”此时,宋乐端着香辣蟹走到饭桌前,身后跟着同样端着四碗饭的盛怀山。
四个人围坐在饭桌前。盛怀山拿起一杯啤酒,举杯对宋乐说:“欢迎加入我们。”
八桂也举起啤酒,兴奋地叫了起来,“欢迎我们的乐乐!”
“欢迎,欢迎!宋乐,我们可以吃了吗?”胡云云拿着筷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
“吃!”宋乐其实早就饿了,他好久没做一大桌子菜,以至于做完才发现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八桂和盛怀山喝得比吃得要多,胡云云像是饿了几天似的狂扫盘子里的菜。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满足,饭后胡云云抓着八桂去洗碗,盛怀山则陪着宋乐一起去外面倒垃圾。
夜色朦胧,透着橙红色的薄云萦绕在月亮周围。宋乐走在月光下,一边是阴森的墓园,另一边则是沉默的盛怀山。
“今天谢谢你。”盛怀山突然说。
“谢什么?”宋乐问。他一直觉得要说“谢谢”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
“谢谢你做的饭,说实话,我们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一桌子菜了。”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宋乐鼓起勇气开口。
“什么问题?”
“如果不吃饭的话,对你们会有什么影响?”
盛怀山想了想,说:“没什么影响。”
“那为什么胡云云每天都要吃午饭?难道就为了装个样子给我们看?”
“不是,”盛怀山忍不住笑了,“她只是单纯地喜欢吃罢了。”
宋乐:“……”原来是个吃货,难怪刚才把剩菜都光盘了。
两人离开一片墓地,经过茂密的矮松时,宋乐忽然听到了孩子的声音,紧接着,便看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前有几个小孩正在围坐在地上玩丢手绢的游戏,其中一个小女孩是白天待在他房间里的小苹果。
“这些孩子待在墓园多久了?”宋乐问。
“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有。”盛怀山淡淡地说。
“这么长时间!”宋乐想不明白,殡仪馆里的孤魂野鬼为何没被盛怀山装进乾坤袋里。
“住在这里的都不是厉鬼,你不用怕他们。”盛怀山说。
“那他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大部分是因为心中的执念,假如有一天他们放下了,便会来找我或八桂寻求解脱。”
“执念……你也有执念吗?”宋乐看着盛怀山,心跳加快。
盛怀山望着夜空,阴翳的双眸藏着无法言说的心事。他没有回答宋乐的问题,而是说:“起风了,看样子要下大雨,我们走快一点吧。”
宋乐望着布满红光的夜幕,没再问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宋乐:云云,你是不是没想过要减肥啊?
胡云云:减肥?我不用减,我的身材不会变
宋乐:羡慕
胡云云:嘿嘿,要是你哪天没了,也可以像我现在这样
宋乐:!!!
第19章 又见面了
翌日清晨,宋乐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虽然下了一夜的雨,但他睡得很踏实。他起床打开窗户,一阵清冽的草香扑面而来。
“早。”盛怀山不知何时站在门外。
“早,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宋乐醒来的时候看过手机,现在还不到六点。
“我买了早餐,快出来吃吧。”盛怀山扔下这句话后便走进屋里,留下宋乐一脸茫然。
“难道是专程为我买的?”宋乐内心窃喜。不过,当他洗漱完走到餐桌旁时,却看到胡云云已经在那儿吃了起来。
“早啊,宋乐。”胡云云嘴里吃着煎饼。
“早,就你一个人吗?他们呢?”宋乐没看到盛怀山和八桂。
胡云云喝了一口豆浆,吧唧着嘴说:“他们刚出去。早餐是老大买的,这份是你的。”她把袋子里的煎饼和豆浆放到宋乐的面前。
“谢谢。”宋乐从袋子里拿出色泽金黄的煎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两人吃完早餐后,便出门前往殡仪馆上班。胡云云说虽然他们的宿舍离殡仪馆有些距离,但胜在人少又安静。宋乐没好意思反驳,他现在觉得人少不是什么好事,即便是社恐住在这里也需要足够大的勇气和魄力。
他们步行到接待处门外,看到一旁的车位上停着一辆特斯拉。
“徐全安来了。”胡云云说。
宋乐担忧地说:“他的腰这么快就好了吗?”
“他一向都这样,每次疼得死去活来,但第二天就说自己好了。”胡云云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两人边说边走进办公室,一进门,便发现昨天搬进屋里的玫瑰花或多或少都有些发蔫儿。
“啊,我的玫瑰,怎么变成这样了。”胡云云双手捧着一只微微泛黄的玫瑰花的花骨朵,心疼不已。
宋乐看到盛怀山桌上的玫瑰也发蔫儿了,一支支全都弯下了腰。“把坏的扔掉吧,把好的都集中起来,插到花瓶里。”
“唉,只能这样了。”胡云云觉得可惜。
两人正忙着收拾玫瑰,徐全安从门外撑着腰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见胡云云蹲在水桶边挑选玫瑰,便说:“这花看着都不行了,你们还要呢?”
“有几支还可以。”宋乐说,“你的腰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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