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动作利落又沉稳，脸上也没半分不耐烦，那股从容又靠谱的劲儿，让陆清圆早看呆了。
店里人多，又赶上高峰期，别说休息，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没过多久，江少言端着一杯果汁，他在店里问了一圈，“这果汁哪桌点的？”周围的服务员和客人都摇头，说不知道、没点过。
皱了皱眉，又有点纳闷，上面没写桌号，又不是单子搞错，因为已经付过钱了，很明显是店里人现点的。
走到柜台前，看见陆清圆慌慌张张移开视线，飞快地把目光落在收银机屏幕上：
“你那后台有显示这橙汁哪桌客人点的吗？”
“我点的！”
江少言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你点的？”
“嗯！给你点的！”
陆清圆点点头，眼神特认真：“看你一直忙，水都喝不上！我想，这样你是不是就能作为客人，把它喝了！”
说完又在屏幕上划订单：
“奇怪，我明明有写备注的，‘给店里最帅的服务员江少言先生喝！’难道我没点确认吗？”
店里喧闹的声音好像变模糊了，似乎只剩下两人之间这一小片安静的空间。
陆清圆还在屏幕上划拉，发现还真是自己备注时没点确认，忽然他就听到前方传来声极轻的笑。
他抬头，正好撞进眼前人的目光里，江少言嘴角微微弯着，不是那种浅淡的弧度，是真真切切的在笑。
陆清圆看得愣了神。
江少言没说话，拿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在陆清圆面前：
“谢谢，很好喝。”
抬眼看向窗外又补充：
“你回学校吧，下午好好上课。看这天，等会儿可能要下雨，店门口有备用雨伞，记得拿上。”
说完人就走了。
陆清圆看着他离开，视线又锁在面前那杯果汁上，杯子内侧还残留着橙汁的痕迹，正顺着往下滑，而最上面是江少言嘴唇挨过的地方。
他就那么静静地盯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脸一下红透了。
怎么跟个变态一样！
陆清圆看到柜台角落有叠打包用的纸杯和塑料盖，拿起一个纸杯，把剩下的橙汁倒进去，又把塑料盖对准杯口按紧。
接着又翻了翻柜台抽屉，从一沓废弃的订单贴纸上撕下来一张，上面还印着饭店“好运”的标志。
把贴纸贴在纸杯上，又把果汁放在柜台比较显眼的位置，怕江少言认不出，还用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写下了“江少言”三个字。
回到学校，教室里热热闹闹的，林晓冉见陆清圆回来，问他后天采摘是不是跟江神一组，是的话就把名单交给苏老师了。
他倒把这事忘了，中午去餐馆除了看江少言其实还想问问他后天有没有时间，毕竟之前一起报了名的。
犹豫了下点点头，林晓冉“嘻嘻”笑起来，一脸“磕到了磕到了”的表情，拉着王萌萌往办公室走。
下午，天阴的厉害，班上同学都在小声嘀咕“没带伞”“要成落汤鸡”了。
陆清圆也有点后悔了，他应该听江少言的话，在店里拿把伞的。
果不其然，等放学人刚从公交站下车没走几步，天空就下起雨来，先是小雨点，然后越来越大。
外婆早站在门口等人，看到从巷口跑来的陆清圆，赶紧撑着伞过去：
“哎呀我的圆圆，早上就该硬塞把伞给你！这雨说下就下，淋坏了可怎么办！”
进了屋先把湿衣服换了，接过外婆递来的热水喝，不过他倒有点担心江少言，这么大雨，他应该没事吧。
吃完饭，陆清圆拉着外婆在沙发上看电视。没错，他之前追的那部狗血偶像剧竟然出了续作，听说还是原班人马。
一想到第一季的结局，就忍不住吐槽：“外婆你都不知道，上一季最后多气人！男女主都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喜欢对方了，眼看就要张嘴表白！
结果在各种慢动作的加持下，莫名奇妙就结束了，片尾‘咚咚咚’甩出4个大字——请看下季！”
当时看到这他差点没吐血，都想砸钱让主角在自己面前演完。
看完新出的第一集，陆清圆回到卧室先去洗个热水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发现对面窗户还是黑的。
又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点，风带着点雨丝吹进来，有点冷。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听着雨声，忽然来了灵感，要是配段轻柔的舞蹈，肯定特别搭。
这么想着，他索性在房间里站定，跟着雨落的节奏，即兴抬手、踮脚，偶尔转个小圈，即兴跳了两下。
自己玩了一大会儿，江少言还是没回来，之前发的信息也没动静。
陆清圆犹豫下，打了个电话过去，听筒里只传来“嘟嘟”的声音，没人接。
第57章 十万块
雨下了半宿。
后半夜，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红灯突然亮起，护士推着抢救车急忙冲进去。
脚步声、仪器的滴答声、医生的指令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
将近半小时，抢救室的门才被推开，医生们出来摘下口罩，面色难看，为首的主治医生朝守在护士站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
小护士点点头，快步朝走廊尽头走，见江少言正坐在陪护椅上发呆，她有点不忍心。
“小江，医生找你，现在能过去一趟吗？”小护士犹豫开口。
江少言没说话，跟着她往办公室走，两人刚进门，主治医生抿了抿唇，随后开口：
“目前情况不太乐观，我们这边的设备和技术，只能暂时维持老人的生命体征，要想进一步治疗，最好还是转去大理市的三甲医院。”
旁边的医生跟着补充：
“我们联系了市里的医院，他们说刚好有位从国外来的心脏科专家，叫卡伦教授，下周会在那边坐诊。
医院可以帮忙推荐转诊，但对方有要求，需要先预付十万的诊疗定金，后续费用还要另算。”
一旁的护士看了看江少言，心里也不是滋味，一个学生要凑出十万块，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咽，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这钱确实不是小数目，按规矩，这种大事该跟家里直系亲属商量……”
“不用。”江少言还是那副平静冷淡样子，这个答案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跟着进来的小护士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提议：
“依照老人之前昏迷前留下的话，还有目前的身体状况，我们其实不太建议强行治疗。
卡伦教授也没法保证100%成功，风险很大，院里也有过提议，要不要考虑安乐…尊重老人的意愿，让她少受点罪。”
“安乐死在国内不合法。”江少言开口打断了护士的话，“卡伦教授什么时候到？”
小护士愣了下：“那边说五天后。”
雨连下两天还没停。
陆清圆撑着伞从教学楼出来，苏老师原本计划今天带大家去采摘，可雨太大了，只能临时取消，让同学们先回家。
杨承正在跟何阳吐槽“好好的一个周末搞成这样！”他说完加快几步跑到陆清圆旁边：
“师父这不巧了！那张三人券我还留着呢，这鬼天气不得去吃点热的？”
陆清圆正想着江少言的事，整个人心不在焉的，两天没见着人就算了，发消息也不回。
陆清圆忽然慌了神，他发现自己对江少言的了解很少，一切的联系都源于对方，只要江少言拒绝，感觉自己会永远找不到他。
“师父？咋样啊？”杨承的声音把他拉回神，看着他一脸期待的小眼神，陆清圆还是点了点头：“行。”
何阳跟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杨承，又朝巷口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去店里占座。
杨承倒是爽快，一拍胸脯就应了：“没问题！吃土豆粉咋样？我先去抢靠窗的位置，你们俩赶紧来！”
说完就顶着伞跑没影了。
何阳把人糊弄走了，看了眼陆清圆，他头上的黑色冷帽侧面印着醒目的金色“LV”字母，帽檐还缝着圈织带，一看就是限量款。
何阳心里沉了沉，开口打破沉默：“江哥没事的，不用太担心。”
自从他猜出陆清圆跟江哥关系应该不太一般后，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关注一下，但又不好说什么。
陆清圆跟他们不一样。
很明显，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长得好，性子也活，班里同学也喜欢他。
对陆清圆来说，无非就是来这儿体验体验生活，随便玩玩的富二代，腻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什么都不必当真。
可他们呢？包括何阳自己，包括班里的同学，包括巷子里的街坊，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本地人，从来没有“随便玩玩”的余地。
而江哥跟他们的处境又不太一样，可偏偏陆清圆来了之后，江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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