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裸的上身映在玻璃上,右肩肌肉随着弹力带的伸缩起伏,汗水顺着脊椎凹陷流进运动裤腰。
“医生不是说不让过度训练?”伏晖把冰毛巾甩在他背上。
杨南舟闷哼一声:“陈默说的?”
他转身时,伏晖看见他锁骨上还留着红痕。
“猜的。”伏晖戳了戳他肩窝,“天气又作妖了?”
杨南舟抓住他作乱的手指:“程光明天拍哪场?”
“记忆闪回后的崩溃戏。”伏晖任他捏着自己指节上的茧。
这是半个月来疯狂练棋磨出来的,“导演要我表现出天才失去掌控力的绝望。”
杨南舟突然把伏晖推到墙上,左手扣住他手腕举过头顶:“知道捕手最恐惧什么吗?”
他的膝盖顶进伏晖双腿之间,“不是漏接,是发现投手根本不需要你的引导。”
伏晖呼吸一滞。
杨南舟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琥珀光。
“你会引导我的。”伏晖仰头咬他喉结,“就像教我接球那样。”
杨南舟的呼吸骤然粗重。
他松开钳制,回到床头坐下抽出剧本,上面满是荧光笔标记:“程光这时候应该……”
突然噤声。
伏晖正站在他岔开的腿间解皮带。
“杨顾问。”伏晖垂着脸笑,“实践出真知。”
清晨五点十七分,杨南舟的睫毛在闹钟震动前就睁开了。
他轻轻挪开伏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对方在睡梦中咕哝一声,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杨南舟用目光丈量那张脸的轮廓。
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每天早上允许自己有三秒不思考棒球的时间。
伏晖在这过分热烈的视线里醒了过来。
杨南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棒球鞋带。 “这么早?”
“青训营邀我去做指导。”杨南舟把冰美式放在床头,“你十点才有戏。”
伏晖眯眼看他拉伸右臂的流畅动作:“肩膀不疼了?”
杨南舟俯身吻他额头:“比不上某人的牙印疼。”
窗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伏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起昨晚情热时杨南舟说的话:“程光的崩溃不是忘记棋谱,是发现记忆背叛了热爱。”
就像他自己在手术醒来后,第一个问的不是伤情,而是还能蹲捕吗?
康复中心的消毒水味依旧刺鼻。
杨南舟皱了皱眉,右肩关节从醒来就泛着熟悉的酸胀感。
最近燕京的天气就像小孩子的哭,抓不到缘由。
但他的肩膀给了他将要变天的提示。
弹力带挂在门把手上,像条等待猎物的蛇。
第一个拉伸动作做到最大幅度时,肩盂唇处的旧伤传来钝痛。
杨南舟咬住毛巾,左手继续将弹力带向后拉。
汗珠顺着脊椎滚落时,他想起陈默的警告:“肩袖肌群过度代偿会加重盂唇负担。”
八点二十分。
杨南舟坐在评估室里,看陈默用超声波检查他的肩关节。
“你改了我的训练计划。”陈默指着电脑上的肌肉成像图,“斜方肌代偿明显,说明你在偷偷练投球。”
杨南舟转动右肩,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活动度恢复了。”
“活动度恢复不代表能承受职业强度。”陈默按下打印键,“盂唇就像本垒板的接缝处,再次撕裂就真的完了。”
墙上时钟指向九点二十,距离青训营还有四十分钟车程。
杨南舟套上护肩,黑色压缩衣下隐约可见右肩贴着的肌效贴。
“外展175度。”陈默递来评估单,“但疼痛敏感度还是偏高。”他忽然按住杨南舟的肩膀,“说实话,几分?”
“2分。”杨南舟拎起背包,“青训营的孩子在等。”
自从他的热度升腾半个月之后,他还是任职了青训的顾问。
一周三次的教学。
“你比他们更需要学会休息。”陈默把消炎凝胶塞进他包里,“别逼我打电话告诉伏晖。”
地铁玻璃映出杨南舟挺拔的站姿。
伏晖曾说他在非赛季也会保持捕手特有的体态,像把无形的本垒板刻进肌肉记忆里。
青训营的少年们已经列队等候。
十四岁的小林紧张地摆弄手套,他是这批学员里最有天赋也最焦虑的一个。
“杨教练!”少年们齐声喊道。
杨南舟点头,左手抓起棒球:“今天教你们漏接。”
孩子们面面相觑。
小林鼓起勇气:“可是教材上说,顶级捕手接杀率要……”
“我甲子园决赛接杀率98%。”杨南舟突然将球高高抛起,故意用右手去接。
球砸在手套边缘弹开,在红土上滚出白线。
“剩下2%在这里。”他指着自己右肩,“时速158公里甚至160的球需要很强的判断力。”调整护肩的动作暴露出一截疤痕,“人不是机器,神经一直紧绷会造成很大的错误示范。”
少年们屏住呼吸。
杨南舟将球掷向小林:“试试看!”
球划出诡异曲线,小林踉跄接住,手套发出闷响。
“身体比大脑诚实。”杨南舟调整少年的站姿,“它记得怎么把失误变成机会。”
午休时,杨南舟在器材室冰敷右肩。
门外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小林蹲在走廊,手套上沾满泥土。
“我永远成不了杨教练……”少年把脸埋进膝盖。
杨南舟在他面前蹲下,这个动作让肩伤钝痛加剧。
他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像:年轻的他跪在甲子园场地,望着滚远的棒球。
“这是我第一次明白……”他顿了顿,“捕手真正的价值不是完美,而是……”
“是引导整个球场!”小林突然抬头,眼睛发亮,“您上周讲过的!”
杨南舟揉了揉少年头发。“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捕手要学会偷懒。”
只有松懈的时候才能蹲在后方看到全场的举动,给出正确的指示。
身后突然响起韩语口音的中文:“杨捕手开始教小孩了?”
金敏浩倚在门边,去年那记导致杨南舟肩盂唇撕裂的决胜球,正是出自这位韩国投手。
“你怎么在这?”
“友谊赛。”金敏浩晃了晃球包,“听说你转型当顾问?”视线扫过杨南舟的护肩,“肩膀还好吗?”
原来如此。
杨南舟起身,左手无意识做了个接球手势:“足够接杀你的滑球。”
金敏浩笑了。“我等你回来啊,搭档。”
杨南舟也笑了。“那你有得等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后。
一人向左,一人搂着少年向右。
阳光投射出了长长的投影,修长,却始终差了一步之距。
青训营的训练结束时,已近黄昏。
杨南舟走出站台时,手机亮起。
伏晖发来厨房照片:【尝试做了茶泡饭,等你回来试毒】
暮色中,杨南舟摸了摸右肩。
酸胀感仍在,但某种更温暖的东西正漫过胸腔。
他加快脚步,影子在夕阳下渐渐拉长。
走向归途。
第75章 入戏
时间走入了九月,桂花飘香的季节。
距离他们从心动与告白剧组出来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光】的进度不紧不慢的开始拍摄着。
但伏晖的状态越来越接近后期的程光。
涣散的视线,不知不觉的弯背,步伐变得晃悠悠,手指间的茧又厚了一层。
杨南舟不放心这样的恋人,跟随剧组的时间也变得长了点。
九月三号的夜戏。
伏晖的指尖在棋盘上方悬停,黑子迟迟未能落下。
片场陷入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卡!”陈长应导演摘下耳机,叹了口气,“伏晖,程光这时候应该……”
“我知道!”伏晖突然打断导演,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他盯着棋盘的眼神近乎偏执,“天元……不对……应该是……”
杨南舟从阴影处快步走来,左手搭上伏晖紧绷的肩膀:“休息十分钟。”
化妆间的门刚关上,伏晖就像被抽走全身力气般瘫在椅子上。
他的瞳孔不正常地扩张,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程光的棋路……”伏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棋谱,“我明明记得……”
杨南舟皱眉,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伏晖,看着我。我是谁?”
伏晖的眼神涣散了一瞬,焦距在杨南舟脸上来回游移:“你……”他的呼吸突然急促,“杨……南舟?”
“对,我是杨南舟。”他松开钳制,转而握住伏晖发抖的双手,“你不是程光。”
“可是棋盘……”伏晖的视线飘向门口,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的拍摄场景,“我下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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