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南舟的下巴搁在伏晖肩头，呼吸喷在他颈侧：“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出完所有牌。”伏晖的手指穿过杨南舟的短发，触感像小动物的绒毛，“然后我们一局结束比赛。”
杨南舟轻笑一声，热气喷在伏晖皮肤上：“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棒球术语了？”
“自从我的男朋友是大联盟金手套。”伏晖吻了吻他的太阳穴，“饿了吗？我去做早餐。”
厨房里，伏晖一边煎蛋一边给李雯回消息：【九点工作室见，叫上法务。让南舟也来。】
消息刚发出去，后背就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杨南舟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环住他的腰：“煎糊了。”
“什么？”伏晖回头，鼻尖差点撞上杨南舟的脸。
“蛋。”杨南舟伸手关小火，“你分心了。”
伏晖看着锅里确实有点过火的煎蛋，突然意识到杨南舟说得对，他确实分心了。
过去几年，他早就习惯了同时处理多项工作，从不会犯煎糊蛋这种低级错误。
“在想那篇报道？”杨南舟接过锅铲，动作还算熟练地给煎蛋翻面。
伏晖靠在料理台上，看着这个本该在球场上闪耀的年轻人站在自家厨房里做早餐。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杨南舟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他看起来如此年轻，又如此老成。
“我在想。”伏晖慢慢说，“如果那天我没有主动约你喝啤酒。”
“那我也会去找你。”杨南舟头也不抬，“从看到嘉宾名单起就决定了。”
伏晖挑眉：“真的？”
“当然。”杨南舟把煎蛋盛进盘子，嘴角微微上扬，“我可是研究过所有嘉宾的资料，毕竟是职业习惯。”
伏晖突然想起杨南舟总是游离在适当的陆离，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的动作。
原来如此。
“所以……”伏晖接过盘子，“你早就——”
“嗯，毕竟会是一个月的搭档。”杨南舟打断他，耳尖微微发红。“现在能吃饭了吗？大明星。”
早餐后。
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如何避开门口那群狗仔。
伏晖最终叫了工作室的车从地下车库接他们，而杨南舟则坚持分开走。
“你先去。”他穿上棒球外套，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我坐地铁。”
伏晖皱眉：“太危险了，万一被认出来——”
“比被拍到我们一起从你家出来安全多了。”杨南舟调整着帽檐，“而且我习惯了，以前赛后也经常这样溜出球场。”
伏晖想反驳，却意识到杨南舟是对的。
分开走确实更稳妥，但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
他们明明是正当恋爱，却要像做贼一样躲躲藏藏。
“好吧。”伏晖妥协了，“但到工作室楼下给我发消息，我让人接你上来。”
杨南舟点点头，突然凑过来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别担心，我可是盗垒专家。”
他的身姿可是很灵活的。
毕竟作为捕手在棒球的世界里也是需要击球与跑垒的。
第60章 赢了一局
工作室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张瑞把平板推到伏晖面前：“六个品牌中四个已经正式发函暂停合作，剩下两个在观望。《光》的投资方要求陈导撤换你的所有宣传通告。”
伏晖扫了一眼解约名单，都是他合作多年的老伙伴。
最刺痛的是那个手表品牌。
他从出道起就代言他们，如今对方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法务那边怎么说？”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平静。
“关于那篇报道，我们可以发律师函。”法务总监推了推眼镜，“但对方很狡猾，用的是''''疑似''''''''可能''''这种模糊表述，真要告也很难胜诉。”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杨南舟在小助理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他摘掉帽子和口罩，头发被压得乱糟糟的，像个逃课的大学生。
“地铁顺利吗？”伏晖问。
杨南舟耸耸肩：“被认出来了，但没人敢确定是我。”他走到伏晖身边的空位坐下，“情况有多糟？”
张瑞把另一份文件推给他：“ESPN今早发了专题报道，提到你可能因为恋情失去中国棒协的青少年培训顾问职位。”
杨南舟的表情凝固了，虽然他还没见过少棒的球儿们，但那也是他退役后唯一保留的与棒球有关的正式身份。
说不在意还是有点在意的。
“我能看看吗？”杨南舟的声音变得很轻。
张瑞犹豫了一下，调出报道投影在大屏幕上。
ESPN的标题直白得残忍：《从金手套到争议中心：杨南舟的坎坷之路》。
配图是他去年在世界大赛上扑接的那个著名镜头，和他与伏晖在《栖霞浦》里的合照并排放置。
伏晖看到杨南舟的左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还有更糟的。”张瑞叹了口气，切换到下一个页面，“微博上有人挖出了南舟的医疗报告……”
“什么？”伏晖猛地站起来，“那是隐私！”
“是去年波士顿环球报的采访片段。”张瑞解释道，“南舟当时提到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职业水平……”
杨南舟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我去下洗手间。”他低声说，快步走出会议室。
伏晖跟了出去，在走廊尽头抓住了杨南舟的手腕。“嘿。”他轻声说，“看着我。”
杨南舟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
伏晖这才发现他在发抖，不是愤怒的那种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生理性的战栗。
“呼吸。”伏晖捧住他的脸，“跟着我，吸气——呼气——”
杨南舟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打湿了鬓角。
伏晖昨天就见过这种状态--创伤后应激障碍。
但今天的反应比昨天更严重。
“他们……他们在评论区说……”杨南舟的声音断断续续，“说我活该……说如果不是……不是因为受伤退役……根本不会……看得上你……”
伏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把杨南舟拉进最近的休息室，反锁上门，将那些恶毒评论隔绝在外。
“听我说。”伏晖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蹲在他面前，“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垃圾根本不了解你，不了解我们。”
杨南舟的呼吸仍然急促，目光没有焦点：“医疗报告……他们怎么敢……”
自己主动开口与出自他人之舌，是不一样的。
伏晖突然明白了症结所在。
对职业运动员来说，医疗报告不只是隐私，更是最脆弱的伤口，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着他们身体的背叛。
“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吗？”伏晖换了个话题，“你蹬我的那脚。”
杨南舟的呼吸稍稍平稳：“……嗯。”
“你当时说什么来着？”伏晖轻声引导。
“……说你是花瓶，是废物。”
“对。”伏晖微笑，“而我说什么？”
杨南舟的眼神逐渐聚焦：“你说……你懦弱。”
伏晖点点头：“对，但我们现在不是懦夫，而是站在舆论海里的勇者。”
他握住杨南舟的手，“我们现在有那时候没有的东西。”
“什么？”
“彼此。”伏晖吻了吻他的指节，“所以让海里的鲨鱼来吧，看看最后是谁吃掉谁。”
杨南舟终于笑了，虽然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我们应该回去了。”
“再等五分钟。”伏晖没松手，“给你看个东西。”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几十张截图——从他们第一次在《栖霞浦》同框开始，伏晖就悄悄保存了所有CP粉的精彩分析。
“你看这个。”伏晖点开一张长图，“有人从你看我的镜头里，发现你耳朵红了。”
杨南舟凑近屏幕：“胡说，那是夕阳照的。”
“还有这个。”伏晖又点开一张，“他们统计了每期你看向我的次数，做成折线图……”
“变态吗？”杨南舟瞪大眼睛，但嘴角已经上扬。
伏晖继续滑动屏幕：“最厉害的是这个——有人把我们所有同框镜头里的肢体接触都标了出来，证明从一开始开始你就经常……”
杨南舟突然抢过手机，扣在沙发上：“够了。”他的脸涨得通红，“这些粉丝太可怕了。”
伏晖大笑，趁机在他唇上偷了个吻：“所以你看，有人讨厌我们，就有人喜欢我们。这才是公平比赛。”
回到会议室时，张瑞和法务已经拟好了几套方案。
伏晖注意到杨南舟的状态明显好转，甚至能就某些法律术语提出问题。
“我有个想法。”讨论接近尾声时，杨南舟突然说，“既然他们说我蹭伏晖的热度，为什么不干脆坐实这个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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