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伏晖握住他的手，戒指硌在掌心，“我们……要不要先冷静一下？”
杨南舟猛地抬头，氧气面罩滑到下巴上。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什么意思？”
伏晖咽了口唾沫：“我是说，暂时不要同框，等风波过去……”
“你后悔了。”杨南舟的声音冷得像冰，“才一天就后悔了。”
“不是！”伏晖急切地解释，“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你现在——”
杨南舟扯下面罩，呼吸仍然不稳，眼神却锐利如刀：“伏晖，看着我。”
他抓住伏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感受到吗？这里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
伏晖的掌心下，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着，像要撞破胸腔。
“我大联盟第一年，”杨南舟喘着气说，“季后赛第九局，对方满垒。教练想换投手，我拒绝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你知道最后怎么结束比赛的吗？”
伏晖摇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接杀了那个试图盗本垒的跑者。”杨南舟露出一个带着痛意的笑，“球传出去的时候，我感觉肩膀要断了。但我看着跑者被触杀，听着全场欢呼……伏晖，有些事值得冒险。”
伏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张瑞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显示着未接来电"。他直接按了关机键。
“好。”他捧起杨南舟的脸，额头抵着对方的，“我们一起打这场硬仗。”
陈默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恋人。
门外，记者们还在蹲守，闪光灯不时透过门缝漏进来，像不怀好意的窥探。
傍晚，伏晖的公寓里，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推特上，大联盟官方账号下的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有球迷贴出杨南舟22岁时的防守数据——盗垒阻杀率.487，全联盟第一。
“还记得这个吗？”杨南舟突然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视频：年轻的捕手在满场嘘声中，将球精准传到三垒，触杀试图盗垒的跑者。
伏晖轻笑：“道奇对红袜，我特意找资源看了这场比赛……”
“因为这个开始关注我的？”杨南舟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伏晖摇头：“因为你才开始学棒球规则的。”
杨南舟大笑，笑声清亮得不像个经历过职业重伤的退役运动员。
伏晖突然意识到，尽管有超出年龄的职业成就，杨南舟本质上还是个23岁的大男孩。
@星晖的关站公告被转发了十万次：【七年的陪伴到此为止。不是因为你爱上谁，而是因为你变成了陌生人。】
伏晖的指尖在这条微博上停留了很久。
杨南舟默默握住他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发亮。
“我该发条微博。”伏晖突然说，“不能让他们定义我们的故事。”
杨南舟把笔记本电脑推给他：“用我的账号转发。”
伏晖摇头，新建了一个文档：“这次，我们一起写。”
他们花了两个小时，斟酌每个字句。最终发布的声明简短有力：
【我们相识于阳光之下，相爱于众人眼前。法律赋予的权利，我们坦然行使；道德要求的责任，我们共同承担。感谢所有祝福，也尊重不同声音。未来很长，请多指教。@杨南舟V】
配图是两人在康复中心走廊里十指相扣的背影，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他们镀成金色。
发完微博，伏晖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
杨南舟的指腹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手法笨拙却温柔。
“明天会更难。”伏晖闭着眼睛说。
杨南舟“嗯”了一声，手指滑到他后颈，那里绷得像块石头：“怕吗？”
伏晖睁开眼，看着杨南舟近在咫尺的脸。
这人眉毛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他突然笑了：“有你在，不怕。”
杨南舟低头吻他，这个吻带着氧气面罩的橡胶味和淡淡的药香。
伏晖回应着，手滑进对方衣摆，摸到肩胛骨上凹凸不平的手术疤痕。
窗外，那辆丰田轿车依然守着，但伏晖已经不在乎了。
让他们拍吧，他想，反正最珍贵的已经握在手里。
深夜，伏晖被手机震动惊醒。
杨南舟在身旁熟睡，呼吸平稳。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
“伏晖。”是杜明城的声音，背景音嘈杂，“看邮件，快！”
伏晖打开邮箱，最新一封来自《娱乐最前线》主编，标题赫然写着：【独家：伏晖利用杨南舟MLB名气炒作】。
附件是一份伪造的聊天记录，显示他接近杨南舟是为了蹭MLB的热度。
伏晖的手指发抖，差点摔了手机。
“谁干的？”他压低声音问。
杜明城啐了一口：“还能有谁？《主动爱人》那帮人！他们第二季要上了，正愁没热度呢！”
伏晖的指甲掐进掌心。
《主爱》是葡萄台的竞品节目，制作人刘伟一直和他不对付。
“我已经联系法务了。”杜明城说。“但这料明早就会爆，你得有准备。”
伏晖回头看了眼熟睡的杨南舟，那人即使在梦里也皱着眉头，像是预感到风暴将至。
“杜导。”伏晖突然说，“帮我个忙。”
“说。”
“安排一个专访，我和南舟一起。”伏晖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不是公关稿，不是台本，就我们两个人，说出所有真相。”
杜明城沉默了几秒：“你确定？这可能会让事情更复杂。”
伏晖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每一盏背后都是一个未知的故事。
而他的故事，终于要由自己来书写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第59章 热 2
清晨五点十七分，伏晖在黑暗中睁开眼。
杨南舟蜷缩在他身边，呼吸均匀，左手无意识地抓着伏晖的睡衣下摆。
窗外，那辆丰田轿车依然亮着微弱的阅读灯，狗仔显然打算通宵蹲守。
伏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通知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最上面是张瑞凌晨三点发来的：【《娱乐最前线》的报道已经出了，比预想的更恶劣。】
他点开链接，标题刺目得让人太阳穴一跳——《深扒伏晖与杨南舟“恋情”背后的商业算计》，配图是他们参加《心动与告白》时录制的剧照，被恶意P上了价格标签。
“操。”伏晖无声地咒骂，拇指快速滑动屏幕。
文章声称他接近杨南舟是为了搭上MLB的资源，甚至伪造了几张所谓的内部聊天记录。
床垫微微震动，杨南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下巴搁在伏晖肩头，眼睛半眯着看向手机屏幕。
“几点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早。”伏晖熄灭屏幕，“再睡会儿？”
杨南舟摇摇头，伸手拿过手机重新点亮。
伏晖看着他睡意朦胧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凝固成一种冰冷的锐利。
“这就是你说的那篇报道？”杨南舟的声音彻底醒了。
伏晖叹了口气：“杜导说可能是《主动爱人》那边搞的鬼。”
杨南舟突然掀开被子下床，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肩胛骨的线条在晨光中绷成一张弓。
“我去发声明。”
“等等。”伏晖抓住他的手腕，“我们先吃早饭，然后和团队开个会。”
“开会？”杨南舟转过头，眼神让伏晖想起他阻杀盗垒时的样子，“这种胡说八道还需要开会讨论？”
伏晖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习惯了娱乐圈那套虚与委蛇的公关策略，而杨南舟来自一个更直接的世界。
在大联盟，如果你对投手不满，下一局就用全垒打回敬。
“南舟。”伏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回应，只会让话题热度更高。”
“所以呢？就让他们随便造谣？”杨南舟举起手机，屏幕上的报道标题刺眼得像个笑话，“你知道我队友会怎么看待这个？他们会以为我——”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左手无意识地摸向右肩。
伏晖见过这个动作太多次，那是杨南舟的疼痛记忆在作祟。
“过来。”伏晖张开手臂。
杨南舟站在原地没动，胸膛剧烈起伏。
伏晖能看到他锁骨上方那道手术疤痕在晨光中泛着淡粉色，像一条永远无法真正愈合的伤口。
“杨南舟。”伏晖用上了哄小朋友的语气，“捕手先生，请过来一下？”
这个称呼起了作用。
杨南舟的肩膀微微放松，慢慢走回床边。
伏晖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掌心贴在那道疤痕上。
“我们当然要回应。”伏晖在他耳边轻声说，“但不是现在，不是在他们最期待我们跳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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