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杨南舟的耳膜,痒得他指尖微蜷。
伏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他刻进眼底的星轨里。
“三字沉过晚钟,压弯脊背,坠入江水无声。”
杨南舟忽然觉得呼吸发紧。
他听懂了。
这首歌,是伏晖的告白。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我爱你,沉在江底,压在喉间,却在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里无声地漫溢出来。
伏晖看着他,忽然停下,嘴角的笑意更深:“怎么?听傻了?”
杨南舟喉间发干,半晌才哑声问:“……后面呢?”
伏晖挑眉:“想听?”
杨南舟点头,目光灼灼。
伏晖低笑,忽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
“却在你转身时——蝉突然噤声,季夏崩解成雪。”
他的唇几乎贴上杨南舟的耳廓,呼吸灼热。
"听呐——
风偷走水波的弧度,
在湖面写满偈语。"
杨南舟的呼吸乱了,掌心贴上伏晖的后腰,将他压向自己。
伏晖任由他动作,只是继续唱,嗓音低哑。
“而我们装失言,读不懂这潦草的默契。”
杨南舟猛地收紧手臂,伏晖闷哼一声,却笑了。
“急什么?”他轻喘着问,“还没唱完。”
杨南舟盯着他,眼底像是燃了火:“……继续。”
伏晖的指尖抚上他的喉结,轻轻摩挲。
"(我爱你)——
是蝉用一生喊破的夏,
是山水褪色前,
最浓的一笔朱砂。"
杨南舟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猛地低头,吻住伏晖的唇,将他未尽的话语全部吞没。
伏晖闷笑一声,任由他攻城掠地,却在杨南舟几乎失控时,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退开半步。
“……还没完。”他喘息着说。
杨南舟眼底暗沉,嗓音沙哑:“……唱。”
伏晖看着他,忽然伸手,掌心贴上他的左胸——
那里,心跳如雷。
他轻声唱完最后一段——
“你眼底星轨倾斜,我沉默,跌成彗尾一截。”
“繁星是未熄的烬,目光在灰上复燃。”
杨南舟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他抱起,抵在落地窗前。
窗外,华灯辉煌,
而他们的倒影交叠在玻璃上,像是泼墨山水里最浓烈的一笔。
伏晖仰头,在他耳边轻喘着唱完最后一句。
"呼吸灼出情火,
点尽彼此心房,爱自生难逃。"
杨南舟狠狠吻住他。
夏夜的蝉鸣,终于震碎了沉默。
第56章 定情信物
清晨六点十五分,杨南舟站在衣帽间前已经换了几套衣服。
第五次系扣子时,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好像有点像第一次正式比赛时的忐忑与紧张。
“这件会不会太正式?”他拎起第四件深蓝色衬衫,后颈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伏晖倚在门框上,晨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嘴角噙着笑。“我爸以前开小餐馆的,最烦穿正装的客人。说像来查卫生的。”
杨南舟的手指顿在第二颗纽扣上。
他低头嗅了嗅衣领,突然皱眉。“要不要喷点香水?”
“别。”伏晖走过来,指尖轻轻拂过亚麻衬衫的纹理,“就这样,像常来吃饭的熟客。”
他忽然贴近杨南舟的耳畔。“身上有我的味道就够了。”
杨南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清了清嗓子:“你爸他……真的不介意?”
伏晖的笑容淡了些:“他只会担心拖累我。”
城郊的梧桐树荫里藏着一栋灰白色别墅。
杨南舟数着台阶上的裂缝。
一共七道,最后一道裂缝里还倔强地长着蒲公英。
旁边有一道平坦的下台。
“这房子……”伏晖的钥匙圈在食指上转了一圈。“是我第一部男主戏的片酬买的。我爸舍不得他那间小餐馆,直到……”钥匙咔嗒一声插进锁孔。“直到他再也站不起来炒菜。”
门开时,浓郁的八角香气扑面而来。
杨南舟看见伏母围着那条褪色的碎花围裙,面粉一直沾到手肘。
她转身时,围裙下摆还沾着一点酱油渍。
“南舟来啦?”她用手背蹭了蹭脸颊,留下道白痕。“老伏在厨房盯红烧肉呢,非说煤气灶火候不对。”
轮椅转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杨南舟看见一个瘦削的男人坐在电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厨师服。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右手上还有几道陈年的烫伤疤痕。
“叔、叔叔好。”杨南舟弯腰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混着中药香。
伏父的轮椅微微后移了半寸。
他搓了搓膝盖上的毛毯。“坐,坐。菜马上好。”声音像是钢丝球磨过铁锅那般。
这就是伏晖的父亲伏振。
餐桌上摆着家常菜,红烧肉油亮亮的。
伏父的轮椅卡在特制的凹槽里,他夹了块肉放到杨南舟碗里。“听小晖说,你是打棒球的?”
杨南舟点头。“以前是职业选手。”
“好啊,运动员好。”伏父搓了搓膝盖上的毛毯。“比演戏强,至少……”他突然住口,看了眼伏晖。
伏晖盛汤的手顿了顿。
饭后,伏父坚持要自己收拾碗筷。
杨南舟看着他费力地用特制夹子夹起盘子,突然起身。“叔叔,我来吧。”
伏父的手一抖,盘子差点滑落。“不用,我习惯了。”
杨南舟蹲下来,平视着轮椅上的老人。“我在队里经常洗碗。”
伏父怔了怔,松开夹子。
厨房里,水流声哗哗作响。
伏父突然开口。“小晖小时候,我总骂他没出息。”
他摸着轮椅扶手。“现在他成大明星了,我却……”
杨南舟关上水龙头。“他很爱您。”
伏父苦笑:“要不是我拖累,他早该……”他看了眼客厅里正在陪母亲说话的伏晖。“早该能更好的。”
杨南舟擦干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这是他第一次拿奖时的感言。”
屏幕里,年轻的伏晖红着眼眶。“感谢我父亲,他教会我,人生就像做菜,火候到了自然香。”
伏父的轮椅微微发颤。
“小杨啊。”伏父突然正色,“我们家伏晖从小主意就大,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杨南舟的背脊不自觉地绷直。
“欢迎加入这个家。”
杨南舟眼眶一热,两只粗糙的手掌上下交叠。
“谢谢叔叔。”
正感动时,身后传来伏晖的声音。
“现在放心了?”
转头,看见声音的主人正双手抱胸倚着门框站在那看着厨房里交心的两个男人。
语气好似一语双关。
伏母,徐清惠走了过来,将杨南舟抓出了厨房,塞给了他一个大红包,边塞边叮嘱。
“小杨,以后要经常回来看看我和你叔叔啊。”
杨南舟摸着厚厚红包的手指有点抖,喉咙发紧的回应。
“好。”
回程的车上,伏晖低头编辑微博。
杨南舟凑过来看,呼吸喷在他耳畔:“现在就发?”
“嗯。”伏晖点击发送,将手机扔到一边,转头吻住杨南舟,“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杨南舟摸出自己的手机,微博特别关注提示音恰好响起。
@伏晖V:
「伏伏暮色泼墨山水染我,渔舟唱晚,你在岸上望。」
「最怕爱难以启齿,心跳声撞破夏色。」
「而你转身时——蝉突然噤声,季夏崩解成雪。」
「听呐,风偷走水波的弧度,在湖面写满偈语。」
「而我们终于不再失言。」
「海边月是天上月@杨南舟V」
[图片:两只手交叠,无名指上的红痕清晰可见。]
杨南舟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转发并配文:
「(我爱你)——
是蝉用一生喊破的夏,是山水褪色前,最浓的一笔朱砂。」
「伏晖,接住了。」
[图片:伏晖站在海边回头,杨南舟伸手去牵他的背影。]
消息提示音瞬间爆炸。
杨南舟直接关机,转头看向伏晖:“现在去哪?”
伏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家。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公寓门刚关上,伏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杨南舟呼吸一滞。
“不是求婚。”伏晖笑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素银戒指。“定情信物。”
他取出稍窄的那枚,执起杨南舟的左手。“本来想在直播那天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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