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的是，赫知昀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艹了，真香。
幻境时间再次跳跃。
下午，到了公主外出郊游的时间。
姜莴回过神时，已经坐在马车里，窗帘半掩，外面的光线忽明忽暗。
赫知昀在外驾驶着马车，车门开了一扇，正好可以看见驾车人宽厚的脊背。
按照赫知少爷的计划，他们需要趁着外出的机会，寻找这株植物系异种的真身——这种东西的本体通常藏在户外，找到它，就能找到幻境的出口。
姜莴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感觉手心里一热。
赫知昀少爷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目视前方，神色平静，像是只是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但他握着姜莴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
辛苦帮我醒神。
这是在圣埃顿的时候姜莴经常做的事情，他有漫画送的回血礼包，此刻正是派上用上的时候。
姜莴不着痕迹点了点脑袋，在衣服布料的掩盖下，握紧了赫知昀少爷的手。
赫知昀能够感受到姜莴的脉搏，跳得有些厉害，可能是紧张。
在别的男人将手递过去，牵住他的手时，他既不乱动，也不反抗。
只是随口哄一哄，竟然就真的很听话地任由男人将他的整个手掌包裹在手心，无论轻捏还是慢揉，都乖的不得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赫知昀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手心里的手很软，软的他……
……靠。
赫知昀暗骂一声畜生。
马车在一条小径边停下。
赫知昀收敛了心思，牵着姜莴下了车，两人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往前走。
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得荒芜，那些精致的花园和宫殿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草丛和嶙峋的怪石。
“应该就在附近。”赫知昀压低声音。
姜莴点点头，握紧他的手，跟在他身后。
他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粗壮的藤蔓盘踞在空地中央，通体幽绿，表面布满诡异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微微起伏。
它的一端深深扎进土壤里，另一端高高扬起，在空气中缓缓摆动，如赫知昀少爷所料，它正处于沉睡中。
赫知昀的目光落在藤蔓后方的某处，那里有一圈隐约的光晕，像是水面的倒影，又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握紧姜莴的手，正要迈步。
藤蔓猛然颤动了一下。
赫知昀脸色一变。
他没料到这东西的智慧居然不似以往他遇见的那些植物系异种，这只异种，它会欺骗！
藤蔓像是被惊醒的巨兽，猛地朝他们甩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姜莴被赫知昀拉着侧身躲开，藤蔓擦着他们的肩膀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跑！”赫知昀低喝一声，推着姜莴往出口的方向冲。
藤蔓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快、更猛。
赫知昀松开姜莴的手，转身迎上。
红色的精神力光芒在他周身炸开，与藤蔓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回头看向姜莴，声音急促而冷静，甚至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不要怕，没关系，你先出去。”
姜莴想留在这里帮他回血。
只是赫知昀眼神沉下来，直接抽出一股精神力把姜莴推进了泛光的出口。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熟悉的晕眩感袭来。
他掉进光晕里。
等到再次睁开眼。
周围的景物已然完全变了模样，只是……
雕花的床柱，垂落的纱幔，窗外透进来的柔和的月光……
这里，是他们不久前才离开的公主的卧室。
“叩叩叩。”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突然传来，节奏均匀，像是某种仪式的前奏。
不等姜莴反应，紧接着，门被推开。
走廊的光照进来，也照亮了站在门口的男人的身影。
赫知昀站在门外。
他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细密的雾气萦绕杯口。
他倚在门框上，微微勾唇，冲姜莴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里有姜莴从未在赫知昀少爷脸上见过的东西——危险、阴沉，还有某种压抑已久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陌生，像夜色里流淌的蜜糖。
“您忘了睡前仪式。”
姜莴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忽然发现自己一步都动不了。
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血液涌上头顶，他分不清那是什么。
赫知昀端着那杯牛奶，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朝他走来。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第88章
【审核大人，都改了，不敢了】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姜莴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人，后背抵上雕花床柱，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颤。
他想往后退，可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赫知昀走到他面前，站定。
月光从窗外流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冷白的光。
他垂眸看着姜莴，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嘴角噙着的那点笑意让姜莴脊背发寒。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低缓，像轻哄，又像命令，“该喝牛奶了。”
杯子递到姜莴唇边，温热的雾气扑在他脸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
姜莴盯着那杯牛奶，心脏砰砰跳着。
画册里的公主每晚都会喝一杯牛奶，随后沉沉睡去，虽然后面的完整内容他没能看见，但是他当时瞥见了一些。
公主在每一次的第二天醒来时，身上总会多出一些不明的痕迹——指尖的印子，锁骨上的红痕，还有那一些不知名的模糊的淤印。
公主在睡去的那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可能是虐待，也可能是其他不太好的事情。
牛奶有问题，不能喝。
可他动不了。
姜莴抿了抿唇，因为身体无法行动，他只能尝试靠着说话来阻止赫知昀少爷的行为。
“我……我今天已经很饱了。”他的声音带了一点抖，不过还算清晰，“喝、喝不下了。”
赫知昀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眸，目光缓慢地向下移动，最后落在姜莴的肚子上。
那视线如有实质，隔着薄薄的衣料，像是在描摹什么。
“饱了？”他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古怪，温声问，“谁把你喂得这么饱？”
这个话题姜莴觉得好回答了许多，他说话都变得稍微流畅了些，老老实实回答：
“米饭。今天中午，我吃了好多米饭。”
赫知昀原本噙笑的脸上，表情短暂地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米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用你上面这张嘴吃进去的米饭……今天中午吃的那碗米饭吗。”
他说着忽然低声笑起来。
姜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赫知昀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似乎真的相信了姜莴的说辞，竟放弃了让姜莴继续喝牛奶的念头，转而把那杯牛奶放到旁边的矮柜上。
只不过杯子才放下，他便转过身，姜莴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
那只手轻轻一推。
姜莴瞬间不受控地倒进柔软的床铺里。
丝绒薄被在他身下陷下去一个浅坑，赫知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姜莴头侧，另一只手落在他肩膀上。
他的指尖挑起少年肩膀那根细细的米色吊带，捏在指腹间轻轻碾磨。
……
姜莴砸进了被子里，一时间有些愣地看着他。
赫知昀的指尖在肩带上打着圈，动作轻佻又漫不经心，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沉。
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是暗流汹涌。
姜莴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赫知昀少爷的状态不对劲，也许是被幻境影响了，也许是在和异种战斗的时候精神受到了伤害。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们两个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他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此，他抬起手，握住了男人正在玩弄他肩带的那只宽厚大手，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慢慢道：“赫知少爷，我不是公主。”
话落，赫知昀的动作停住。
他垂眸看着姜莴，过了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我知道啊。”
姜莴心头一松。
下一秒，男人低下头，他的嘴唇凑到姜莴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道：“不是公主，是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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