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怎么打破这个幻境呢？”姜莴一边接收并吸纳着赫知昀告诉他的知识点，一边出声询问。
“或许……”
“铛——铛——铛——”
客厅的大摆钟正点准时敲响，声音传遍整个别墅空间。
一只猫头鹰飞来，它尖利的爪子抓着一本画册，它看也没看二楼的两人，利索地甩下画册，转身便消失在了空中。
画册落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去看看。”赫知昀道。
姜莴点点头，跟随着赫知昀少爷的步伐，一起走到画册跟前。
那是一个封皮精美的画册，四角烫金，用绿色、金色、白色、蓝色与鹅黄色勾勒出一幅童话世界一样美好的书封。
赫知昀翻开第一页，里头的文字逐渐显现。
“城堡里住着一位美丽的公主，他的国家遭受了战乱，不得已，他只能舍弃了国家，跟随他的部下迁徙到了遥远的荒山。”
“荒山里有一栋别墅，里面装潢精美，一应俱全。”
“公主在这里暂时安了家。”
“只是生活并未因为他的迁徙而变得平静。”
“他的仆人们相继死去，毫无征兆的，一个接着一个。”
“首先死亡的是骑士，紧接着是女佣男仆。”
“这在外人看来，是悚然又可怖的事情，可身处别墅的公主却浑然不觉。”
“他每日都茫然又快乐地过着幸福的生活。”
“直到今日，他的仆人只剩下了一位，那位从小到大跟在他身边，默默无闻沉默寡言的——”
“马车夫。”
姜莴有些不解，他还没能完全理解书上写的内容，按照世俗惯有的理解，公主是女性，为什么用的是“他”？
画册看上去是要讲一个有关于公主逃难却遭遇了阴谋的故事，只是故事中似乎又添加了灵异诡谲的元素……
姜莴正在尝试努力解析这个故事。
而一旁的赫知昀，他忽有所感一般，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
长筒皮靴紧缚小腿，褶皱处沾着干涸的泥点，深色工装裤没入靴口……
看清自己是个什么打扮后，赫知昀头顶黑线，面色变得冷硬难看。
“赫知少爷，你以前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吗，这本画册看起来应该是线索，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故事里的别墅，指的应该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房子，不过故事里的人物有些奇怪……”
姜莴把自己认为奇怪的地方，比如公主用的人称代词不正确，以及别墅看起来并没有发生过血腥暴力事件等疑惑点阐述给赫知昀听。
“幻境的生成会根据进入者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公主只是一个称谓，它指代的是你。”赫知昀道。
他说着顿了下，似乎觉得哪里有趣，忽而唇角勾起，看着姜莴，语气带着调笑，却很温和：
“你是公主。”
“那赫知少爷呢？”姜莴礼貌询问。
话落，赫知昀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他后槽牙那块的肌肉绷紧，半晌，齿缝里挤出五个字，“你的，马车夫。”
第86章
试炼场外。
“笑死，有没有人看赫知昀这里，马车夫哈哈哈。”
“赫知昀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要给人当马夫。”
“马夫多好，还能给公主骑，换成我，我也乐意当。”
“眼镜封印了小莴苣的颜值，摘了眼镜，美成天仙。”
“上次谁说的咱学校没公主，这不就来了么，莴苣公主。”
“我听人说，不是莴苣，人家是小蜗牛，你们都记着点！”
“兄弟，咱这里是男校，里头也是试炼场没错吧，你们为什么都这么轻松？”
“男人么，压抑久了，是会这样的，所以找不到女朋友。”
“老实说，我从来没见过会制造幻境的异种，还是变异植物，新闻上也从来没报道过！”
“说起来，这几年边境一直都不太平，会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除了人形异种，植物形态的异种能力更加强大，以至于戍守边关的超凡者军队也有所不敌……”
“别乱猜，当心被帝国那些人抓住小辫子！”
——
姜莴没想到会是这样，或者说，在他的猜测里，有论证过故事中的人物将会由他和赫知昀少爷扮演的可能性，只是他没猜到，赫知昀少爷是马车夫。
赫知昀少爷看起来有些生气。
这是必然的，赫知少爷是大贵族，生来高贵，自小有许多人围绕伺候，现在要他来当这个伺候人而且还需要干苦力的角色，他一定觉得被侮辱了。
当然，姜莴并不认为马夫这一职业低人一等，只是换位思考，从赫知少爷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望族大少爷的视角出发，由奢入俭，自然不容易。
“赫知少爷，要不……换我来当马车夫吧。”姜莴思索一番，轻声提出建设性意见。
赫知昀目光落在姜莴那细胳膊细腿上，又白又嫩的，当个公主王子还行，当马车夫……赫知昀都担心稍微磕磕碰碰一下，他的膝盖都得青。
到时候要是哭了，还得人来哄。
赫知昀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姜莴的眼角……这样的眼睛，哭起来，应该挺漂亮的。
双手抓住床单，因为下半身抬得太高，眼睫迫不得已只能微微垂下，圆润的眼睛眯起来，发出又低又轻的……
“赫知少爷？”姜莴在赫知昀少爷眼前挥了挥手。
赫知昀猛地回神，“什么？……不用。”
赫知昀说着严肃了神色，“幻境已经认定了进入者需要扮演的角色，更改不了，而且……”他顿了下，接着说的煞有介事，一本正经，“你太小了，我穿不了你的裙子。”
“原来是这样。”姜莴如有所获一般点点头。
他对异种和精神力了解不多，赫知昀少爷就像他的老师，过来人的经验之谈，姜莴很认真的将他说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
画册后面还有文字，两人继续查看。
“因为仆人的减少，公主的饮食起居由马车夫一人照料。”
“早晨，他伺候公主更衣穿鞋，他会握着公主的脚，为他穿戴挂着铃铛的红绳，轻柔地将他的脚放进大小适宜的水晶鞋。”
“公主有起床气，他会因为不高兴而踢人，有时候会踢在马车夫的膝盖，有时候是胸膛，还有的时候，是脸。”
“不过如果马车夫伺候的足够得当，公主的心情也会逐渐好转，高兴起来的公主会赏赐给马夫一个早安吻，那是他从书籍上学来的。
书上教他早安吻，教他享受他人的侍奉。（书籍的来源公主从来不知道，他获取信息的渠道狭窄，几乎被人牢牢掌控。）”
“中午，马车夫会制作一桌精美的菜肴，服侍公主享用。”
“下午，是公主每天最喜欢，最期待的时刻，他会坐上马车，外出郊游，有时候是野草地，有时候是溪水旁。”
“他是那样无忧无虑，心思单纯，因而他绝不会知道，那个沉默寡言，从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平凡卑贱的马车夫，怀着的，是怎样的肮脏心思。”
“马车夫会在入夜递给他一杯牛奶，亲眼看着他饮下，公主其实不怎么喜欢喝牛奶，可书上是这样教他的，教导他，必须要这样做。
公主不知道别的人是否也会这样，喝完牛奶变得嗜睡，他昏沉的脑袋不足以支撑起他的意识。
于是在他的肩带被褪下，腰肢被揽起，身体因为惯性而被迫挺起胸脯……”
随着“砰”的一声，画册被人合上。
姜莴偏头看向赫知昀少爷，眼里流露出些许茫然，线索应该就在画册里，姜莴不明白赫知昀少爷为什么突然合上画册。
赫知昀觉得懊恼至极。
同时，惊觉这一次遇上的东西，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东西能读取他脑海里的东西。
趁他精神力虚弱的时候，穿透他的精神力屏障，直接获取了他的想法。
再以他的想法为蓝本，编撰出了这么一出荒唐的故事。
在圣埃顿时，在姜莴每一次进入他的宿舍时，他脑海确实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但他发誓，他绝对没想过要付诸实践。
那种下作的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是他赫知昀最看不起的东西。
这么不堪的东西，绝对不能被姜莴看见！
当然，他不是心虚，只是认为不合适，没错，只是不合适而已。
“赫知少爷，您……还好吗？”姜莴见赫知昀少爷脸色不知为什么突然红起来，眉头皱起，紧咬着牙，担心他是否又是精神力出了问题，有些忧虑地开口道。
赫知昀看向他，过了会儿，整肃了体态，如同无事发生一般，平静道，“嗯。”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姜莴凑近，尽量将声音压到最低，小声询问。
这里是藤蔓的地盘，为避免隔墙有耳，姜莴尽可能做到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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