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手指指了一个方向。


    姜莴随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英纳恒殿下的身影。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紧,望着来喊他的那个男生,很小声地问道,“只,只有…我一个人过去吗?”


    “当然了,殿下只叫了你。”男生回得很快,说罢,他将一件衣服递给姜莴,“这是殿下的衣服,你替他拿着吧。”


    姜莴不太敢拿。


    那男生很有耐心道,“你还是拿上吧,殿下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衣服,我这一路过来都是隔着手套拿的。”


    “可是…我,我没有手套啊。”姜莴有些慌乱,他本来就已经惹得殿下非常生气了,现在要是还直接胆大妄为到碰他的衣服,那他一定会死得更快的。


    “没关系,你不用手套。”男生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接着不待姜莴反应,他催促道,“快点拿着吧,晚了跟不上殿下,殿下会很生气的。”


    姜莴一听殿下会生气这几个字,连忙伸手把衣服接过,不过他害怕英纳恒殿下会嫌弃他用手触碰了他的衣服,因而他没直接上手,而是用袖子裹着手,将衣服抱进怀里。


    “快去吧。”那个男生又催促了他一遍。


    姜莴心脏咚咚咚跳得厉害,却怎么也不敢违背大哥的命令,明知山有虎,但他必须要向虎山行。


    深呼吸一口气,姜莴给自己壮好胆,这才鼓起勇气小跑着去追赶英纳恒殿下的背影。


    他与英纳恒的身高差距太过明显,腿长自然更不必说,英纳恒加了一点速度迈步走,姜莴就得跑着追。


    “殿下,请…请等一等我。”姜莴怀里抱着比他上半身大不少的衣服,气喘吁吁地请求。


    他的声音十分有礼貌,加上因为跑步,气息也喘不匀,使得那本就像年糕一样软的嗓音变得更加软和了。


    即便奔跑着,手里却紧紧地抱着别的男人的衣服,那衣服真的比他上半身大太多了,抱在怀里的时候,像极了替丈夫抱紧衣物的小妻子。


    此刻小妻子因为锻炼匮乏,走不动了,便哼哼唧唧地软着嗓音,撒娇一样地要让走在前方的男人等一等他。


    等男人真的停下来等他了,他说不定还会伸出双手,恃宠而骄地要人抱他。


    英纳恒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想,这小笨蛋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


    才犯了错,不过是因为走不动路了,就开始黏黏糊糊的撒娇要人抱。


    谁给他惯的?


    英纳恒放慢步伐,面无表情地配合着姜莴的步调。


    等人终于跟上来了,他才收回视线,不过这一次走得更慢了,因为旁边的笨蜗牛喘气喘得有些厉害。


    撒娇对他是没用的,英纳恒想,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他长记性,否则这笨蛋以后还不知道要犯多少同样的错误。


    英纳恒推开一扇门,自然又随意地抬脚走进去。


    屋子里拉着窗帘,也没开灯,室内光线昏暗,英纳恒进去后,姜莴几乎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姜莴在门口徘徊,他不太敢进去。


    俗话说,月黑风高,适合杀人抛尸,现在虽然没有月亮,但是屋子很黑,有异曲同工的效果。


    “怎么?你不进来,还要我抱你进来?”英纳恒声音很冷。


    姜莴的身体抖了一下,“我,我进来的。”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直到英纳恒的冷哼声在室内响起,他才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挪,很慢很慢地朝房间里走去。


    刚进去,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姜莴的心脏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度数过高的并发症便是夜盲,屋子里全部暗下来后,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姜莴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衣服,嗓音发紧,声音又轻又小,细声小气地喊了一声,“殿下……”


    “嗯。”黑暗里,英纳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却回应了他。


    也许是姜莴的声音听起来实在太可怜了,英纳恒原本是打算再吓一吓他的,不过到底是没坚持太久。


    在回应了姜莴后,没过一会,他开了口,“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因,因为…我犯了错。”一句话,姜莴说得磕磕绊绊,但却老实巴交地一五一十地回答。


    英纳恒轻呵一声,“还算没有笨成小白痴,还知道自己犯了错。”


    “既然犯了错,是不是应该接受惩罚?”英纳恒问。


    姜莴咬了咬唇瓣,紧张得不停抠手指,声音都哆嗦得不像样子了,但还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是,是,是的。”


    “很好。”英纳恒语气冷漠,“那么现在,我们就来说一说你的惩罚,把包里的矿泉水拿出来。”


    姜莴闻言,摸索着拉开斜挎包的拉链,把矿泉水从包里拿出来。


    “殿下,我拿,拿出来了。”姜莴小声回答。


    “嗯。”英纳恒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声。


    他的夜视能力很好,能将姜莴的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


    垂眸,英纳恒看着少年有些不安地捧着那瓶他喝过的矿泉水,过了会儿,他的目光从矿泉水上移动到少年饱满的唇瓣上。


    他的目光一错不错的,直直盯着那口唇,直到少年第五次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轻舔过下唇的时候,英纳恒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的嗓音低沉,自带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他的视线仍旧落在少年的唇上,半晌,他才慢条斯理缓缓开口,“接下来,自己打开瓶盖,把嘴巴贴到瓶口,喝掉瓶子里的水。”


    第25章


    分明不是自己在喝水,但英纳恒却觉得喉咙十分干渴,像被困沙漠许久的旅人,看见一点水光,大脑瞬间就不受控制地变得异常亢奋。


    尤其是当唇瓣与窄小的瓶口相接的时候。


    透明的瓶身,透明的水。


    任何鲜艳的东西都难以隐藏。


    矿泉水里剩余的水有些多,要在短时间内喝完,对面前的少年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他胆子太小了,且他自有一套为人处世的逻辑,顶头大哥没说停,他便不敢停下来。


    于是好些水来不及咽下,顺着下巴流了许多,将衣服前襟都打湿了。


    在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英纳恒不知是不是终于良心发现,他开口叫了停,声音很沉,带着不明意味的沙哑。


    室内太安静了,英纳恒突然发出声音,将沉浸式喝水的姜莴吓了一跳,拿着矿泉水瓶的手没忍住抖了一下,倾倒得太厉害,呛了一口水进去。


    他放下水,有些难受地咳嗽起来,受了刺激的面颊很快浮上一层胭脂一样的粉,眼眶里不多时便蓄了一层莹莹的光,倒好像喝进嘴巴的水,从眼睛里出来了似的。


    眼前递过来一张手帕,英纳恒的声音随之响起,“怎么喝个水都能呛到,我三岁的小侄子,都比你强,至少他喝奶从来没被呛到过。”


    姜莴以为英纳恒殿下嫌弃他面容不雅观,小心地从他手里接过手帕,忙擦了擦嘴唇和下巴上沾到的水渍。


    擦完后,他用手捂着嘴,很抱歉地向英纳恒微微鞠躬,小声道,“不好意思,殿下。”


    他只擦了下半张脸上的水,上半张脸溢出来的水珠子却没能被及时擦去,水珠将长而翘的眼睫打湿,粘连成了好几簇,眼尾殷红,被水润泽了以后,透出甜桃一样的诱人色彩。


    英纳恒时常会想,这小蜗牛说不定真是桃子做的,不然为什么身上老是有一股水果味,脸也跟个水蜜桃似的,又软又嫩,掐一掐,立刻就能出水。


    他好像知道自己身上很香,走到哪都要向人展示一番,好比自告奋勇要亲手帮他洗贴身的衣服,再比如十分主动地要人看他的腿。


    那些时候,香气像是不要命似的,直往人鼻子里钻。


    英纳恒严重怀疑,这笨蜗牛说不定连身上的血都是香的。


    犬齿莫名有些发痒,英纳恒咬了咬牙,压下那股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想要咬住什么的欲望。


    “嗓子还难受吗?”英纳恒问。


    姜莴只呛了一小口水,咳出来以后就好多了,因而他答道,“已经不难受了,殿下。”


    英纳恒嗯了一声,又问,“给你的水,好不好喝?”


    姜莴并没有品味出来特别的味道,虽然这是从高海拔地区运送下来的,十分珍贵的山泉水,但味道好像和教室饮水机过滤后的水差不多。


    不过纯净水本身就是无色无味的,他尝不出味道是正常的。


    但因为这是大哥给他的水,按照师父教他的狗腿小弟生存守则,大哥给的东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需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去对待。


    如果大哥开口问起他赏赐的东西,这时候狗腿小弟一定不能有别的想法,要积极地拥护,并大声地表达赞美之情。


    姜莴自认自己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小弟,于是他很认真、很肯定道,“特别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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