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纳恒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直到姜莴把口袋里的糖果差不多全部都掏干净了，英纳恒下意识沉着嗓音“嗯？”了一声。
他这一声落下，就见面前的少年立刻变成了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殿下，真的没有了。”
姜莴说着把自己的两个兜牵起来，向英纳恒展示里边一片空空。
英纳恒咳嗽一声，随后问，“除了衣服口袋，还有哪藏了糖果？”
“还有教室的课桌里。”
“宿舍呢？”
姜莴摇了摇头，“宿舍里没藏。”
糖果也是需要钱买的，一罐已经花费了他太多的零花钱，他常待的地方是教室，因而便将唯一的一罐水果糖摆放在了教室的桌洞里，这样方便他随时拿取。
英纳恒听后，打了个响指，没过多久，有人推门进入，那人姜莴并不眼生，正是英纳恒殿下身边的得力亲信之一。
而那位得力亲信手上拿着的东西，他更不陌生，正是他的水果糖罐子。
“去拿上你的水果糖罐子，然后放在这。”英纳恒说着，点了点已经堆了许多五颜六色糖果的桌面。
姜莴从得力亲信的手里接过自己的糖罐，又将其放在了英纳恒面前的桌子上。
“殿下，我放好了。”姜莴轻声道。
英纳恒点点头，“很好，现在我们来说一说有关于你的惩罚。”
姜莴心脏一抖，脑海里闪过各种挖眼睛、掏心脏的血腥场面。
他还以为这次可以躲过这一劫，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只是一个边角料炮灰，得罪了大哥，必定没办法全身而退，眼睛还好说，如果只是挖掉一只的话，另一只还可以用，可是心脏只有一颗，挖掉他就活不了了。
姜莴真的不想死得这么早，他想活着。
因而即便已经被吓得身体哆嗦，话都要说不出了，却还是努力尝试发声，嗓音颤抖，断断续续很礼貌地请求道，“殿下，这，这次可不可以只先，挖，挖一只眼睛，我想先，先上完学，再工作三年……不，两年，两年就可以了，我想攒些钱……”
父亲还瘫痪在床，弟弟妹妹也还小，他想，至少要给家里留些钱。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英纳恒打断，“你这笨蜗牛又在自说自话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挖你眼睛了？”
说完就见姜莴表情有点呆地看着他。
英纳恒严重怀疑这小蜗牛是水桃子转世，动不动脸就红了，动不动鼻头也红了。
就好比现在，眼尾微微下垂，到处都粉粉红红的，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活像他欺负了他似的。
英纳恒绝不会承认，他是一个欺负单纯小蜗牛的人，犯了错就该得到惩罚，现在不立好规矩，这小笨蛋撒撒娇，自己就轻拿轻放，把他放过去了，以后还不得上房揭瓦？
“不挖你的眼睛，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英纳恒冷冷道。
姜莴舔了舔唇瓣，如果死罪可以免了，是不是也就不会挖他的心脏了？
英纳恒还没说活罪是什么，姜莴却已经情绪好很多了，声音虽然还抖着，但说话时，语气明显高兴不少，他真诚道，“谢谢殿下。”
整个儿春光明媚，身上就跟散发着甜味儿似的。
英纳恒缓缓拧眉，心道，果然得给这小蜗牛来点下马威，看看，几秒钟没看住，又开始撒娇。
知道自己是水果糖味的，是想要甜死谁？
英纳恒不满地啧了声，语气暗含警告，“从今天起，你的糖果全部没收，没有我的允许，一颗也别想吃。”
有了前面挖眼睛、掏心脏的对比，姜莴对这个结果接受十分良好，他甚至觉得英纳恒真是一个好人。
姜莴点点头，很乖道，“我再也不吃了。”
本来只是想要姜莴每天到这他这来讨糖果吃的英纳恒：……
英纳恒：“你敢不吃试试。”
姜莴微微歪了歪头，软声试探，“我，我吃的。”
“你怎么吃？”
这话直接把姜莴问住了，不过今天灵感女神罕见地给他撒了撒灵光，姜莴反应了一会儿，慢慢道，“我来找殿下。”
英纳恒满意点点了点头，“找到我，然后呢？”
“然后……请求殿下给我一颗糖？”
“总算还没笨的彻底。”英纳恒点评道，过了会，他又补充，“一天一次，绝对不能缺席，缺席一次，就要被惩罚一次，记住了吗？”
这已经是比预想中好太多的结果了，因此姜莴听完后，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抿着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很乖都对英纳恒道，“我记住了。”
他笑起来时，右侧脸颊有一个很浅的酒窝，将整个人衬托得越发乖巧可爱。
英纳恒心尖莫名抖了一下，他偏开头，声音冷硬道，“算你乖。”
第12章
姜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这么幸运，在得罪了大哥的情况下，居然没有被打一顿，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虽然他的糖全部被没收了，但水果糖是身外之物，等他再攒一些钱，还可以继续购买。
生命是很可贵的，人只能活一次，他虽然没有办法像故事主角那样活得跌宕又精彩，但平淡的日子却也是幸福的，毕竟知足常乐嘛。
这般想着，他慢慢走回教室，却在门口与正要出去的沈初言遇了个正着。
沈初言身上好几处都有淤青，那是他和人打架时留下的，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他侧脸的那个巴掌印。
他的肤色偏白，红色印子落在上面，看起来尤为显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姜莴的错觉，他觉得那个印子似乎有点肿起来了。
这其实是有些奇怪的，当时那一巴掌确实扇得厉害，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沈初言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姜莴的手掌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
也许是沈初言的脸太嫩了，而自己的手比较皮糙肉厚，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沈初言是全文最主要的角色，作者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他是完美的。而现在，这份造物主精心创造出来的艺术品上产生了很碍眼的瑕疵。
瑕疵的来源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边角炮灰。
这对于沈初言而言，一定是奇耻大辱。
这个巴掌非他主观意愿，但却实实在在是他造成的，而且归根结底，整件事情之所以会发生，也是因为自己给沈初言送了面包。
姜莴内心十分自责，他张了张嘴巴，想要和沈初言打招呼。
可话还没说出口，沈初言已经极其冷漠地侧身从他旁边离开。
他走得很急，看也没看姜莴一眼，仿佛和姜莴多沾染上一秒，都让他感到恶心。
姜莴闭上嘴巴，转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沈初言会讨厌自己是很正常的，他本来也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人，而且换位思考一下，他的做法确实很坏，最后还给别人造成了很严重的困扰。
如果他是沈初言的话，他也不会喜欢和自己这样的人打交道。
不过既然犯了错，就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他伤害了沈初言，肯定是要向他道歉的。
沈初言的脸上受了伤，或许他可以给沈初言送去疗伤药膏。
想到此，姜莴快步跑到自己桌前，从桌洞里翻找了会，拿出一个小罐子。
这是他经常使用的药膏，希望对沈初言有帮助。
姜莴拿上罐子后，小跑着从教室离开。
沈初言走得速度很快，好在姜莴动作也并不算太慢，刚好捕捉到沈初言在走廊拐角消失的身影。
他急忙跟上去，追着沈初言一路从教学楼二楼走到了另一栋楼的顶层。
这栋楼不常有人来，通往顶层的楼道漆黑，只有天台的那扇未关紧的门，泄露出一些天光，从缝隙照进楼梯，让人勉强能够视物。
四周都太黑了，姜莴视力本来就不好，严重的散光造就了他即便是戴着厚重的眼镜，一旦进入昏暗环境，视物也会变得十分困难。
他是跟着沈初言一起来的，就在不久前，他还听见了沈初言上楼的声音。可是等他自己走到顶层的楼道后，却发现周围安静极了。
姜莴四处查看，希望能够找到沈初言的身影。
天台的门闩了一条锁链，因而即便露了一道缝隙，却也无法推开，更不要提容纳一个成年男人进入。
沈初言并没有进入天台，可廊道也没有他的身影。
姜莴有些不解地皱眉。
难不成他跟错人了？或者沈初言从别的地方离开了。
就在姜莴以为自己扑了一个空，有些遗憾的想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那黑影极其高大，动作迅速地掐住姜莴的脖子，他的虎口卡在姜莴的下巴，几乎不费吹灰就将少年整个人按到了墙上。
姜莴的后脑勺撞到了一个有些软，但更多的是骨骼分明的硬朗的东西，似乎是一个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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