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是以前我爷给我做的,我留着好多呢,都给你。”
赵小狸这才破涕为笑。
李昭低头把他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那……现在还能亲我一下吗?以后天天都能亲了,提前适应一下。”
赵小狸的脸红得像灯笼,但还是踮起脚尖,在李昭嘴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这辈子都别想跑了。”李昭低声说。
不远处,曾华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刘流站在他身后,也看到了赵小狸和李昭的那一吻,他伸出手,从背后轻轻握住了曾华的手腕。
曾华一僵:“你干什么?”
“我——”刘流的声音有点哑,“曾华,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今儿下午翻了你箱底的东西。”
曾华回头:“你翻了?!”
“我看到那件红衣裳了,”刘流打断他,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还有一封信,信上说说你是嫁给村长侄子的,他侄子叫刘流,还说有一对玉坠。”
曾华想说点什么狡辩的话,可看着刘流那双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刘流的手还在他手腕上,轻轻地摩挲着:“曾华,我脖子上那枚玉坠,你是不是早就看见了?”
“……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曾华低下头,声音很轻:“告诉你又怎么样?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难道我要指着那枚玉坠跟你说,你就是我嫁了七八年的那个男人?你连我是谁都想不起来。”
刘流沉默了一会儿。
周围是灯会的喧闹声,小孩在追着跑,大人在猜灯谜,树上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可他们俩站在阴影里,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我现在确实还想不起来。”刘流慢慢地说,“可我梦见你好多次了。每次都是我走近了,你就看着我笑,今天下午看见那件衣裳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不是梦,你本来就应该是嫁给我的。”
曾华的鼻子一酸,他别过脸去。
刘流绕到他面前。
他脚踝其实还有点疼,单膝跪下去的时候皱了皱眉,但还是稳稳地跪在曾华面前。
“曾华,”他仰着脸看曾华,“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可不管我是谁,我都爱你。”
曾华低头看着他,“我又没说喜欢你……”
刘流咧嘴笑了,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那你慢慢喜欢我,我想背你走一圈。”
“背什么背,这么多人看着——”
刘流说:“背自家媳妇儿,那有啥?!”
曾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刘流背着他站起来。
他背着曾华从树影里走出来,走到灯笼光下,沿着村道慢慢走。路边的人都在看,不知道这俩人在干什么。
有相熟的公娘冲他们喊:“曾华!你家亲戚背你干啥呢!”
曾华把脸埋在刘流肩膀上:“你快点走。”
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桠间,周围的红灯笼晃晃悠悠的,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瓜子壳,风吹过来,瓜壳打着旋儿飘起来,和那些红灯笼的影子缠在一起。
“刘流。”
“嗯?”
“你放我下来。”
刘流听话地把他放下来。曾华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脖子上那枚玉坠掏出来,从怀里掏出自己买的,合在一起,刚刚是一对。
刘流看着他,吸了一下鼻子。
曾华一愣:“你哭什么?”
“没哭,”刘流把脸别过去,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风迷了眼。”
曾华看着他红了的那截鼻尖和泛着水光的眼角,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软。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刘流的手拉下来。
刘流的手比他大一圈,掌心里全是干活磨出来的硬茧,十指相握,扣紧了。
“走吧,”他拽着刘流,往家的方向走,“回去给你煮碗姜汤。晚上风凉。”
“华华,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等我来爱你。”
那棵老梅树在院子角落里静静地站着,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在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许久以前的旧情事。
曾华推开院门,回头看到刘流站在门槛外面,月光照着他半边脸,露着一口白牙笑。
门板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根新系上去的红绳。
红绳细细的,在夜风里微微晃着,一头拴在门环上,另一头垂下来,尾端打了个漂亮的同心结。
也不知道是谁系上去的。
也许是那个整日在山间游荡的精灵冯筝?
他此刻正被他新嫁的山神按在松树下,非要他解释清楚为什么半夜不睡觉跑下山来乱牵红线,到底要配几对?
月光明亮,岁月悠长。
兔儿村的夜晚还很长很长。
有人刚刚开始确认相爱。
有人正窝在被窝里听夫郎讲外头的趣事。
有人在山顶的松树下面红耳赤地辩解着“我那是做好事,喂!喂!你撒开我!”
第86章 【番外:崽崽篇】两小只
赵小狸把脸贴在玻璃窗上,鼻尖压得扁扁的,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里面那个穿着皱巴巴园服的小家伙,头发像被台风刮过的鸟窝,正手忙脚乱地把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小孩往身后藏。
赵小狸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卷头发的小朋友,此刻正抓着李挚的衣角,从旁边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
“老公你看,”赵小狸拽了拽身旁人的袖子,“那个应该就是岁岁给我提过的好朋友,兔兔,头发有点卷卷的,好可爱呀,我们快点进去吧。”
李昭微微倾身,示意赵小狸稍安勿躁,“小狸,我们等会儿,看看情况,看看谁理亏,不然等会儿进去也没话说。”
接待处里,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胖阿姨正叉着腰,手指几乎要戳到李挚胸口,“你这小孩,长得这么可爱,怎么踹人这么大力气?!你看看我家周虎!”
她一把拽过旁边蔫头耷脑的胖男孩,掀开他园服下摆露出一块淤青,“都青了!幼儿园怎么能有这种暴力行为!”
李挚仰着头,下巴微微抬起,那双遗传了赵小狸的小鹿眼眨巴了两下。“谢谢阿姨夸我可爱,”李挚开口了,带着奶音却一点都不露怯,“但是我踹周虎同学,是因为他先欺负人的。”
他从背后把沈钰拉了出来。
沈钰的领口果然歪歪扭扭的,上面绣着的一只小兔子图案被扯脱了线。
他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垂耳兔,被拉到前面来的时候还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李挚身边靠。
“沈钰同学领口的小兔子被扯坏了,”李挚用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那个破损处,“周虎同学想看沈钰的小兔子,沈钰同学不给,他就动手扯,沈钰同学都哭了,特别大声,周围也有小朋友看到的。”
他转向周虎,歪着脑袋,表情认真得像个小法官,“周虎同学,不可以撒谎哦。我爸和我爹都说过,小朋友不能撒谎。你想看沈钰的小兔子,他不给你看,你就抢,把他弄哭了,我才踹你的,快点承认吧!”
胖阿姨愣住了,低头看向自己儿子,只见周虎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躲闪。
沈钰这时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了句:“周虎扯坏了我妈妈缝的小兔子……呜……”尾音颤颤的,眼泪啪嗒掉了一颗在地上。
赵小狸:“老公,我们进去吧。”
李昭终于动了一下,推开接待处的玻璃门,赵小狸几乎是冲进去的。
“岁岁,”赵小狸蹲下身,先检查了一遍自己儿子。
胳膊腿都在,头发虽然乱但精神状态极佳,才转向沈钰。
小家伙抬起泪眼,看到赵小狸凑近,小声叫了句:“叔叔……”
喊的赵小狸心都化了。
对方家长自知理亏,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几分。
最后结局很圆满,小朋友道了歉,沈钰也小小声回了句“没关系”,还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牛奶糖递给周虎,看起来乖极了。
胖阿姨走的时候脸上讪讪的,拉着儿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挚立刻扑上来抱住了赵小狸的大腿:“爸爸爸爸!我们去吃肯德基好不好?我要吃薯条蘸冰淇淋!带我朋友一起!他爸妈都没空来学校。”
赵小狸有些为难地看向李昭。
平时李昭对这类油炸食品管控极严,说小孩子吃多了不好。
但今天李昭破天荒答应了,说奖励李挚见义勇为,但是以后也不能太冲动了。
“以后不能随便动手,知道吗?”
“我没动手,我是动的脚!”
“……”
肯德基里弥漫着炸鸡的气味。
李挚爬上座椅,“沈钰你怎么不吃呀?”李挚已经把一根薯条蘸满了冰淇淋,递到他嘴边,“这个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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