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说：“不多，就一个箱子，加上婴儿车和岁岁的东西。”
冯筝从沈青云身后探出头来：“岁岁的东西倒是不少，小衣服小帽子小袜子，我那天帮他收拾了一下，装了小半个箱子。”
赵小狸说：“你给他买了好多东西，他都用不完，不过，你收拾的靠谱吗？”
冯筝拍着胸脯：“当然啦，我一件一件叠好的，比昭哥叠得整齐多了。”
聊着聊着冯筝又蹲回婴儿车旁边，表情正经了一些，声音也低下来：“唉，我有点舍不得岁岁，你们回去了我就不能天天看见他了。”
赵小狸说：“那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呀。”
冯筝有些无奈：“这边还有点事没忙完，有个项目还在收尾，而且学校那边还有沈青云给我报的课程，忙完了就去找你们。”
他想了想又说，“沈青云说香蜜湖那边已经在动工了，绿化什么的都在做，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新面貌了，预计零零年左右就能建成。”
沈青云点了点头：“那边发展得很快，以后会是深圳很重要的片区，你们的房子绝对买的划算。”
冯筝伸出一根手指去够岁岁的掌心，岁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指尖，冯筝愣了一下没敢动，就那么弯着腰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岁岁自己松了手，他才慢慢直起身来。
草坪上的风不大，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润的草木气味。
李昭把赵小狸膝盖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问他冷不冷，赵小狸摇了摇头。
沈青云看了一眼手表说该回去给护士交出院表了，冯筝这才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岁岁，嘟囔了一句“小懒猪叔叔走了”，跟着沈青云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
赵小狸也冲他们挥了挥手，李昭站在后面，一只手扶着把手，另一只手朝他们摆了摆。
回去的飞机上岁岁睡了一路。
赵小狸靠在李昭肩膀上，膝盖上盖着一张毯子，李昭一只手抱着岁岁，另一只手伸过去盖在赵小狸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地来回蹭。
飞机经过云层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晃了一下，赵小狸眯了眯眼睛，李昭抬手把遮光板拉下来。
岁岁在睡梦里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像在吃什么东西。
赵小狸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转头跟李昭说：“他梦里也在喝奶。”
李昭低头看了一眼岁岁：“以后肯定也贪吃。”
赵小狸笑了一声，又把头靠回李昭肩膀上，闭上眼睛。
飞机引擎的声音低沉均匀，像一种特殊的白噪音，赵小狸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中途醒了一次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李昭握着，就没再动，又闭上了眼。
回到江城的时候是下午。
机场到达厅里人来人往，刘流和曾华隔着老远就看见他们了。
曾华远远看见赵小狸推着婴儿车出来就迎了上去，刘流跟在后面，眼睛一直盯着岁岁，走路差点撞到旁边的柱子。
曾华蹲下来看着婴儿车里那小小一团，声音都变轻了：“好小，比我想象的还要小。”
刘流也凑过来，脑袋几乎要钻进婴儿车里：“他皮肤好白，像小狸。”
赵小狸说：“眼睛像我，鼻子像他爹。”
刘流说：“以后肯定是个小帅哥。”
曾华拍了他一下：“当然啦，像小狸就很可爱。”
刘流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摸岁岁的脸又缩了回去，回头看了李昭一眼，李昭点了下头说没事，摸吧。
他才轻轻碰了一下岁岁的脸颊，岁岁皱了皱鼻子，刘流立刻把手缩回来：“他皱眉了。”
曾华说：“你手太凉了，别冻着他。”
刘流把手搓了搓放在嘴边哈了口气，想去抱抱，曾华把他拉走了，让他们回去再抱。
李昭推着行李走在后面，赵小狸推着婴儿车走得不快，刘流和曾华一左一右在旁边跟着，一会儿看看岁岁一会儿跟赵小狸说话。
出了机场大门，风迎面吹过来，比香港干爽一些。
刘流说：“你爸妈在家等了好久了，一大早就开始忙活，婶子把岁岁的婴儿床都铺好了，被子晒过，奶瓶也消毒了好几遍。”
李昭说：“我妈就是闲不住。”
曾华说：“那是高兴。”
刘秀兰和李国庆也早就到了，一进门刘秀兰先问了赵小狸的身体又仔细看了一遍。
这才去看孩子，她蹲在婴儿车前面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小脸才伸手，轻轻碰了碰岁岁的小手。
岁岁的手蜷成一个小拳头，被碰了一下也没有松开，她笑了，声音放得很轻：“这孩子长得真好，白白净净的。”
李国庆也凑过来，站在刘秀兰身后伸着脖子看，嘴里连声说：“好，好，健康就好。”
他伸手摸了摸岁岁的帽子边缘，“这帽子好看，谁买的？”赵小狸说是冯筝买的。
李昭把行李搬进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刘秀兰已经把岁岁从婴儿车里抱出来了，嘴里哼着一首老歌的调子。
岁岁醒着，眼睛四处看，看了一会儿又看刘秀兰的脸，刘秀兰低头冲他笑，岁岁的嘴动了动，像是在试着回应。
赵小狸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李昭走过来坐到他旁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赵小狸靠在他身上，说：“岁岁好像挺喜欢妈妈的。”
李昭说：“谁抱他都行，他不挑，不认生。”
赵小狸说：“那是随你，你胆子也大。”
天气好的时候赵小狸会把婴儿车推到院子里，自己搬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晒太阳。
糍粑趴在婴儿车的轮子边上，偶尔竖起耳朵听一听车里的动静，尾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赵小狸低头看着岁岁，岁岁正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树叶，目光散散的，还没学会聚焦。
赵小狸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岁岁把脸往他手指那边偏了偏，又闭上了眼睛。
糍粑伸了一个懒腰，走到婴儿车另一边趴下，把头搁在前爪上，闭着眼睛像是也要睡了。
过些日子岁岁会睁着眼睛看人了，会笑了，会翻身了，会咿咿呀呀地出声了，那时候院子里肯定比现在热闹。
赵小狸轻轻摇了摇婴儿车，车底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岁岁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醒。
赵小狸就把声音放得更轻，哼唱着：“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他依旧是记不全调子，顺着意思随便哼着。
第82章 【番外：崽崽篇】百天宴
满月酒没办，李昭怕赵小狸到时候这不能吃那不能喝，只能干看着别人推杯换盏、大快朵颐，心里肯定失落。
就跟赵小狸商量着干脆跳过去，等孩子百天的时候再请大家热闹一回，赵小狸起初还有点犹豫，毕竟老一辈都讲究满月礼。
但李昭捏着他后颈肉说“你最重要”，他就点了头。
日子定在六月初，地方选了新开的鸿图酒楼，菜式清淡，李昭带着赵小狸提前去试了一回，觉得连酸辣口的都能做成温柔味，这才放心。
到了正日子，鸿图酒楼二楼的“朝岁厅”被包了场，刚好应个景。
厅里摆了三桌，来的人不算多，但关系都近。
赵小狸穿了件宽松的藕荷色衬衫，抱着刚换好衣服的岁岁从包间里的隔间出来时，孩子正张着嘴吐口水泡泡，透明的泡泡挂在嘴角，亮晶晶地破了又吹，眼睛黑漉漉地转，下巴的弧度跟赵小狸一模一样。
菜还没上齐，赵小狸就先凑到曾华和刘流那桌去了：“花花哥，听李昭说，你弟弟考到这边来了？”
曾华：“嗯，江大，学的计算机，见过一次，不过他也没提别的我也不打算负担他的什么，各过各的比较好。”
冯筝“嚯”了一声，回头看曾华：“可以啊，你看着就聪明，弟弟也不差嘛。”
刘流坐在对面，放下了杯子：“华华，你成绩那么好，当年要不是家里那档子事……”话没说完，自己先闭了嘴，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曾华垂着眼笑，把一碟子花生往刘流面前推：“都过去了，我现在不也挺好。”语气满不在意，但赵小狸看见他搭在桌沿的手摩挲着桌布。
刘流放下茶杯，心里那根刺又翻上来。
他比谁都清楚曾华读书时的成绩，县一中年级前五的苗子，结果摊上这么个家庭……
这事儿刘流从来没当面提过，可每次碰上跟“上学”沾边的事，他就觉得胸腔里堵着一口气。
今天听到他弟弟考上大学，那口气又拱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正好冯筝从隔壁桌过来添茶，刘流一把拽住他袖子：“小筝，我问你个事。”
冯筝挑了挑眉，放下茶壶坐下：“你说呗。”
刘流说：“曾华这种情况还能上大学不？”
刘流问得直接，曾华明显僵了一下。
冯筝对这些门道清楚，也听过曾华以前的事，他斟酌了一会儿：“能！成人高考，现在是每年五月份考，科目少，难度比统招低一截。只要他底子在，把资料过一遍，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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