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狸把衣服放下来，两只手捧着肚子，低头嘟囔：“那它什么时候会动啊？”
“就这两周的事吧，快了。”
赵小狸抬起头，一脸期待：“那我想让它现在动一下给我看看嘛，我喊它，它都不理我。”
李昭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它现在还在长身体，等它有力气了就会踢你了。”
赵小狸想象了一下被踢的感觉，又低头看了看肚子：“那它踢我的时候会不会疼？”
“应该不会太疼，”李昭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它要是不乖，等它出来我打它屁股。”
冯筝那边听说了，也开始频繁寄东西过来。
渍青梅囤了好几罐，燕窝花胶西洋参更是夸张到堆不下。
赵小狸刚开始还偶尔按量吃那些补品，有一天不知道从哪儿翻到一本杂志，上面写燕窝是金丝燕用口水筑的巢，他把碗推远了：“咦……老公……不吃了……我不吃了……”
李昭接过碗：“不吃就不吃吧，那你想吃什么？”
赵小狸想了想，眼巴巴地看向茶几上那罐渍青梅：“我要吃那个酸的。”
李昭叹了口气，把他推远的那碗燕窝端过来自己喝掉了：“你这周吃了不少了，还是要控制量，我怕你牙齿受不了。”
赵小狸高兴地“嗯”了一声，伸手去够青梅罐子，够了两下没够着，李昭伸过手给他拿过来放在面前：“少吃两颗。”
“吃三颗。”
“两颗。”
赵小狸打开罐子塞了两颗进嘴里，含了一会儿吐了核，又伸手去拿第三颗，飞快地塞进嘴里：“我先赊一颗嘛……”
十月初，沈青云打来了电话，他们已经从丹麦回来了。
已经帮李昭预约了香港一家私立医院的无痛剖腹产，时间是明年三月中旬，正好卡在预产期前后。
电话里他说那边技术更成熟，环境也好，比在江城这边更有保障。
冯筝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到时候可以来陪产吗？”声音隔着距离传过来，听起来很兴奋。
沈青云的声音在后面传来：“你先把我给你报的课上完再说，你上个月还说要好好学习，以后给小狸的宝宝做个榜样，才上了几天就要开始懈怠。”
冯筝嚷嚷：“啊！我不管嘛，我不管嘛！我就要当干爹！”
李昭正在厨房热汤，听见了，探出半个身子：“你按辈分是叔叔呀，冯筝你别搞乱套了，家庭成员关系清晰才有利于孩子的成长。”
冯筝在电话那头急了：“我寄了那么多青梅！燕窝！花胶！西洋参！我还订了一把金锁呢，再给它包个大红包！换句话说，我就不能又当干爹又当叔叔吗？”
赵小狸窝在沙发上：“愿意愿意，干爹好，你和牛牛哥他们都是干爹。”
冯筝得意了：“听见没！孩子说愿意！”
沈青云在那边笑了一声，“等孩子出来再说吧，得看孩子愿不愿意。”说完哄着他先去把书看了，既然决定要做就做完。
挂了电话之后赵小狸继续吃着小零食，李昭从厨房端了碗热汤出来放在他面前：“喝完汤再吃。”
赵小狸看到是莲藕排骨汤，上面飘着几颗枸杞，热气腾腾的。他乖乖坐好，等着李昭帮他吹凉。
赵小狸小口小口地喝：“老公，你说它会像你还是像我？”
李昭认真想了一下：“像谁都行，像你好看，像我的话，如果是个男孩儿，打起来没有什么负罪感。”
赵小狸低头继续喝汤，心里对未来日子的期待感又多了几分。
晚饭后赵小狸窝在沙发上看那本画册，李昭收拾完厨房走出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翻旧了的《实用育儿指南》。
赵小狸凑过去：“老公，你又在看书吗？”
李昭把封面侧过来给他看：“学一下怎么科学照顾小孩。”
赵小狸把画册合上，挪到李昭旁边坐下，伸长脖子去看那本书：“我也要看嘛——”
李昭把书往他那边偏了偏，赵小狸的脑袋凑过来，两个人挤在一盏灯底下。
书上写着新生儿的喂养频率、洗澡水温、黄疸的观察方法，密密麻麻的字配着简单的插图。
赵小狸看了两页就开始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最后靠在了李昭肩膀上。
“困了？”李昭合上书。
赵小狸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已经快合上了。
李昭把书放到一边，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肩：“去床上睡。”
“等一下嘛……我想靠会儿……”赵小狸闭着眼睛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搭在肚子上。
客厅里很安静，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响，窗外能听见远远的风声。
刘秀兰早就回屋睡了，那件浅蓝色的小毛衣织完了搁在沙发扶手上，旁边还搁着织了一半的浅粉色小袜子，等都织完就可以送去干洗了。
李昭低头看了一眼赵小狸的肚子，隔着睡衣的布料，那道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在心里算了算，还有四个多月，最多五个月。
这里会多一个小小的、会哭会闹会笑的人，他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赵小狸的额头：“辛苦你了，媳妇儿……”
第80章 【番外：崽崽篇】是小宝宝呀
预产期前两个月，李昭带着赵小狸去了香港。
沈青云帮他们租了一间公寓，采光很好，阳台正对着海。
冯筝已经提前把婴儿床、温奶器、小衣服都安排备齐了，堆了半个房间。
那两个月，李昭每天早上帮赵小狸涂油。
防生长纹的油是冯筝托人从国外带的，玻璃瓶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李昭记得冯筝把瓶子交到他手里时还叮嘱了一句：“每天都要涂，一天都不能断，你俩谁都不许偷懒。”
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从那之后每天都坚持做这件事，赵小狸侧躺在床上，把衣服掀起来，露出圆鼓鼓的肚子，那肚子从侧面看像一只倒扣的碗，皮肤被撑得很薄，能看见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李昭在手心搓热了油，从下往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抹，手劲不敢太重，怕压着肚子。
赵小狸趴在枕头上哼唧：“老公你快点涂完嘛……弄得好痒。”
李昭手上的动作没有加快：“快了，再忍一下。”他知道赵小狸不喜欢这个环节，但是总想为他再做点什么，分担点什么。
做完这些赵小狸通常就会睡着，李昭把油瓶盖好，伸手帮他把掀起来的衣服拉下来，盖住肚子，又拉过薄被给他搭在腰上，做完这些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洗手。
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赵小狸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偶尔会用手撑住后腰：“老公你看我肚子是不是又大了一点，我怎么感觉比昨天又圆了一圈……”
李昭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一起看着镜子里的肚子：“是大了，宝宝还有两个月就能和我们见面了。”
赵小狸就叹一口气：“长了就好，长了就好……”然后轻轻拍拍肚皮，“你快点长大出来吧，出来爸爸带你一起玩儿。”
李昭也会给他拍照。
相纸是去香港之前特意囤的，冯筝说现在不好买了，他跑了三家店才攒够十盒。
赵小狸有时候坐在沙发上，有时候站在阳台上，有时候窝在餐桌旁边吃酸梅，李昭趁他不注意举起相机，咔嚓一声，赵小狸抬头看见镜头：“你又在偷拍我？”
李昭说：“不是偷拍，是记录，以后都是我们的回忆，也可以让宝宝看。”
他把相纸放在桌上等显影，白色的相纸慢慢浮现出颜色，赵小狸凑过去看，看了又把相纸翻过来：“这张不好看，我嘴巴鼓鼓的。”
李昭说：“好看，很自然很可爱。”把相纸收进抽屉里，和前面那些放在一起，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赵小狸偶尔会趁李昭不在的时候自己打开抽屉翻看，一张一张地看过去，从四个月到七个月，肚子一点点变大，他的脸也一点点变圆，有几张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
坐在窗边发呆的，低头看肚子的，打哈欠打到一半的。他看完再把相纸按原来的顺序码好，关上抽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运动也是每天的必要环节，医生说过，孕后期适当走动对生产和恢复都有好处，李昭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都带着小狸出去走走。
他扶着赵小狸沿着那条路慢慢走，赵小狸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李昭在一边拉着他的手。
香港二月天气还好，不冷不热，路两边开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赵小狸偶尔会停下来指一指：“老公你看那朵花。”
李昭就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嗯，很漂亮，等你生完回去，我们院子里的月季花就开了。”
着走着赵小狸忽然停住了，手扶着肚子，身体微微弓起来，李昭紧张地凑过来：“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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