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味，刘流顺势牵住了曾华的手，曾华也没再拒绝。
糍粑又叼着石头跑回来放在赵小狸脚边，尾巴摇得像风车。
赵小狸蹲下去揉了揉它的脑袋：“你那么乖啊！”继续缠着李昭教自己怎么才能打得更远。
第52章 我想给你一个家
那天早上赵小狸照例蹲在墙角，把小猪翻过来，准备抠开底部的橡胶塞，手还没伸过去，先愣住了。
塞子往外鼓着，像是里面塞了太多东西，已经快要盖不住了，他激动的跑出来。
“哥哥！哥哥！小猪要生了！”
李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摊着一摞楼盘广告，闻言抬起头。
赵小狸光着一只脚跑到他面前，举着那只小猪，塞子已经弹开了，里面的钱堆到罐口，有零有整，一叠叠纸钞像是被什么力气推到了最外层。
赵小狸把罐子往他手里一塞，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你看！它真的生了！小猪在偷偷生钱！”
李昭接过罐子，他记得这里面最早只有三百多块，后来他隔三差五往里面塞一点，有时是买菜找回来的零头，有时是故意多放进去的整钞。
他塞的时候自己也没注意，不知不觉有这么多了，把罐子翻过来看了看：“嗯，你的猪宝宝是挺能生的。”
赵小狸抱着罐子坐下来，把钱掏出来在膝盖上铺开，一张一张数，数到后面数乱了，又从头数，终于算出一个总数：“一千二百三十块！”
他数钱的时候很认真，嘴唇跟着数字一起动，头发有点长了，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他时不时要用手指撩一下，“那买房子我也要出钱！”
李昭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
赵小狸眨了一下眼睛：“写我的名字？那以后哥哥惹我不高兴了，我是不是可以把哥哥赶出去？”
李昭伸手捏住他两边脸，软乎乎的，往外扯了一下：“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赵小狸被他捏得腮帮子鼓起来，话都说不清楚：“电视上学的……有个人离婚，把老公赶出去了……”
李昭松了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以后少看那种剧，看动画片。”
赵小狸捂着额头说：“动画片里也有坏人啊！”
李昭：“那以后只给你放《猫和老鼠》。”
赵小狸哼了一声，去给糍粑喂狗粮。
接下来，他们花了一个星期看房子。
中介是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带着他们看了一套又一套。
赵小狸第一套还很有兴致，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打开每一个柜门看一看，又跑到阳台上往外望，回头冲李昭喊：“哥哥，这个阳台好大！可以放好多花！”
李昭靠在门框上笑着看着他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第二套的时候赵小狸就没那么精神了，靠在李昭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个厨房太小了，哥哥没办法给我做很多好吃的。”
第三套的时候他直接趴在李昭背上睡着了。
那天从一个小区走到另一个小区，赵小狸的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干脆不走了，从后面扒住李昭的肩膀，两条胳膊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
李昭背着他往下一套走，手托在赵小狸的腿弯下面，能感觉到他的膝盖偶尔轻轻抽动一下，大概是真的走累了。
最后，李昭终于看上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楼。
外墙刷着浅米色的涂料，院子不大但方正，墙角有一棵枇杷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有几片焦黄的还挂在枝头，被风吹得轻轻晃。
前房主一家出国了，装修简约干净，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两间卧室，阳光从南面的窗户照进来，铺在木地板上，看得出主人走之前收拾过。
听中介说前房主住到这边没两年就实现了资产越级，而且夫妻恩爱，话里话外都在夸这套房子风水好。
厨房的灶台贴着白色的小方砖，窗台上还有一盆干枯了的多肉。
喊醒了赵小狸，赵小狸大概看了一下，迷糊的点点点头，李昭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头发：“嗯，那就暂定这套。”
中介在旁边翻着资料，声音也自觉放低了。
李昭偏了一下脸，鼻尖蹭过赵小狸的耳廓，嘴唇很轻地贴了一下他的脸侧，赵小狸没有醒，只是在他背上的呼吸更重了，喊了一声“哥哥”。
李昭对中介说：“就这套吧，帮我算算首付和贷款。”
当天下午签完购房合同，首付五万，李昭盘算着，等股票那边的钱下来了，就能把贷款一次性还了，带着赵小狸一起回出租屋。
赵小狸在车上又睡着了，李昭在楼下把车停稳后，熄了火，没有马上叫醒他。
车里很安静，李昭侧过身，把他的安全带解开，赵小狸的头顺着座椅滑下来，枕在他的肩膀上。
李昭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赵小狸的长睫毛铺了一层薄薄的影子，嘴唇微微张着，嘴角有一点口水印子。
外面的路灯亮了，光从车窗外面透进来。
李昭伸出手，拇指在他嘴角蹭了一下，赵小狸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像一只被摸了鼻子的小猫。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赵小狸的额头上，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想给你一个家，属于我们两个的家。”
赵小狸的眼皮动了动，没有醒，像是在梦里听见了什么，咧着嘴角，又睡过去了。
从看房到交房花了大半个月，赵小狸也很大方的掏了半个小猪交给李昭，李昭也没拒绝，房产证上落了赵小狸的名字。
交房那天李昭找了几个人来打扫卫生，擦窗户、拖地、刷墙，忙活了一整天。
刘流和曾华也来了。
刘流站在院子里绕着那棵枇杷树转了一圈：“哟，这树不错，以后能摘枇杷吃。”
曾华靠着门框瞥了他一眼：“桃三杏四梨五，痴汉栽枇杷，十年才试花，还不知道这树几岁了，明年不一定吃的上呢。”
刘流不服气：“我看能吃上！吃不上我给你买！”曾华懒得理他，转身去厨房帮忙擦灶台了。
曾华擦灶台的时候，赵小狸蹲在他旁边擦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块抹布，他问道：“喵喵，你喜欢这个房子吗？”
赵小狸正埋头把抹布在地砖上推来推去：“喜欢呀！院子可以种花，枇杷树结果子可以吃，厨房也很大，糍粑还能跑来跑去…”
曾华拧干了抹布：“嗯，那就好。”
搬家那天，李昭把最后一个纸箱搬进新家客厅。
赵小狸抱着糍粑走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糍粑从他怀里跳下来，四条短腿在地上倒腾。
先跑进厨房闻了一圈，又冲上二楼，又冲下来，最后趴在客厅地板上喘气，尾巴摇的像螺旋桨，显然是满意了。
然后它站起来，小跑着去闻了一下那棵枇杷树的树根，又跑回来，叼着赵小狸的裤腿往院子方向拽。
赵小狸被它拖着往外走，回头看李昭：“哥哥！糍粑说它想要在院子里刨坑！”
李昭正蹲在客厅整理纸箱，头也没抬：“跟它说不行，刨坏了树明年没枇杷吃。”
赵小狸蹲下去，一本正经地跟糍粑说：“你听到了吧？明年没枇杷吃，你要负责的哦。”
糍粑“呜”了一声，趴在他脚边，尾巴耷拉下去，但眼睛还在往院子里瞟。
李昭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有一些是厨房的锅碗，有一些是赵小狸的衣服，还有一些是他自己的一些旧书和文件。
他翻到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房产证，抽出来，看着两个人的名字，掏出一只水笔，在中间画了一个小爱心。
晚上几个人坐在院子里。门廊下摆着一张小桌子和两把藤椅，是刘流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藤椅的扶手磨得光滑发亮，坐上去微微下陷，发出一声吱呀。
天色暗下来，刘流从屋里端出几瓶汽水，分给大家，曾华接过来，瓶盖在门框上撬了一下。
刘流：“我们也在看房子，就附近那种平层，不用院子，反正我们应该也用不上，万一要是养了狗就送你们这儿来一起玩儿。”
曾华喝了口汽水：“离你们近一点，方便蹭饭。”
赵小狸蹲在枇杷树底下，把糍粑叫过来。
糍粑正追着一片落叶跑，听见喊声颠颠跑过来，在他脚边趴下，尾巴扫着地上的土，赵小狸拿出一根风干牛肉干给他磨牙。
曾华端着汽水靠在门框上：“对了，前两天看新闻，我之前高中那个老师，又想骗学生，结果被那个学生正当防卫踹爆了蛋，还被关起来了。”
刘流正在开第二瓶汽水，盖子崩了，泡沫涌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接：“哪个老师？”
曾华说：“就以前那个，不是说过吗？”
刘流：“活该！那种狗东西就应该阉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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