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嗦完一颗又开始嗦第二颗,含糊不清的说,“你想得美哦,我随口一说,还真当真了?”故意嘬得特别响,汤汁溅了一点点在桌上。
赵小狸趴在对面看着他,眼睛盯着那颗螺肉被吸出来、嚼两下、咽下去。
“哥哥……”
“嗯?”
“你不是说田螺不能吃了吗……”
“我说是你不能吃,我又不长疹子。”李昭又拿了一颗,嗦得比刚才还响,“你屁股痒,关我什么事,好香啊,嗯……怎么那么好吃。”
他故意用手扇了扇风,让香味儿飘出去,“啧啧啧,这么多只能我一个人吃咯,某人只能看着。”
赵小狸瘪着嘴,看着那盆还在冒着热气的炒田螺,又瞄了一眼李昭那副故意吧唧嘴的样子,“是酸的、臭的、苦的!才不好吃!不理你了!”哼了一声把脸转过去了。
隔天一早,李昭骑着那辆凤凰牌二八大杠从巷子里出来,赵小狸侧坐在后座上,双手抱着李昭的腰。两个人穿过梧桐树荫下的老城区,去了街口的诊所。
白墙白床单,头顶吊扇呼呼转着,空气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穿白大褂的医生戴着老花镜,查看了赵小狸的患处,推了推眼镜,得出一个结论:“得脚气了。”
赵小狸提了裤子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茫然:“什么?!脚气不是脚上才有吗?怎么会长屁股上!我又不用屁股走路……”
医生看了他一眼:“这个可能和日常卫生习惯有关,你平时洗完澡,用什么擦下半身?”
赵小狸想了想:“用哥哥的毛巾。”
医生偏过头看了李昭一眼:“你一条毛巾从头擦到脚?”
李昭靠在墙边:“说那话,我当然是分开的,不过那条可能是擦脚的,他自己乱用。”
“那估计就是真菌感染了,这个位置平时不透气,加上毛巾不干净,很容易长。”医生拿出一张处方笺。
霉唑软膏,一日两次,忌辛辣海鲜,保持干燥。撕下来递给李昭,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李昭将纸和钱递出去让赵小狸去隔壁拿药,自己留在诊室里没动。
医生抬头扶了扶眼镜:“还有事?”
李昭若有所思:“没有,就是想再问一句,这个跟摸狗有没有关系?”
医生愣了一下:“嗯?”
“他这两天摸了别人家的狗。”
医生摘下了眼镜哈了口气:“如果狗身上有真菌的话,确实有可能。但是……”用衣角擦了擦眼镜,“他是屁股上得的。一般人不会用屁股去蹭狗吧?主要还是毛巾的问题。”
李昭点了点头:“好嘞,谢谢医生。”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步子比进来的时候轻快了一点点。
赵小狸拿了药从隔壁出来,去厕所涂了一次药,两个人出了诊所大门。车骑出去没多远,他就开始扭来扭去。
“别乱动,摔下去我可不管。”
“哥哥……屁股震着好痒……”赵小狸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坐着更难受了。”
李昭捏了刹车,脚撑地停了下来:“事儿真多。”他拍了拍前杠,“那你坐这儿。”
赵小狸从后座上挪下来,李昭把他抱起来搁在前面的横杠上,侧着身坐,像大人带小孩那样。
赵小狸一下子高了半截,手没地方扶,下意识抓住了车把中间那根弯弯的梁,玩儿了一下铃铛,两条腿悬在一边,小风吹着屁股,忍不住哼了一声:“哥哥,好像……是比坐后面舒服。”
“废话,我还能害你?”李昭长腿一跨上了车,两只手从他身体两侧伸过去握住车把,“走了,坐稳。”
“叮铃——”赵小狸又拨了一下铃铛。
“有完没完?”
“好嘛好嘛,不玩了。”
李昭蹬着车往回走。梧桐树荫从头顶一片一片掠过,赵小狸靠在李昭胸口,风从前面吹过来,把头发吹得往后飘,他眯着眼,屁股底下凉飕飕的,痒意确实压下去了不少。
李昭骑了一段路:“其实呢,你去拿药的时候,医生又和我说了一些话。”
赵小狸偏了偏头:“哦?什么话呀?”
李昭面无表情:“医生说,你屁股痒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狗摸多了。你对诺诺又抱又摸,狗身上的东西蹭到你手上了,你又到处乱抓。”
赵小狸愣了一下:“真的吗?”
“当然真的,你没听过吗?骑狗烂裤裆,摸狗裤裆痒,以后少摸狗,屁股就好了。”
赵小狸低头想了想:“我只听过前半句……那、那下次,不能去沈先生家里看诺诺了?”
李昭继续蹬着车:“你想去就去呗,我又不拦着你,顶多就是屁股上的包越来越多,最后变成赖克宝咯。”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拍死了胳膊上的一只蚊子,“到时候你就蹲店门口,负责吃蚊虫。”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在忍笑。
赵小狸“啊”了一声,又侧过头:“哥哥,戴手套也不行吗?”
李昭干咳一声:“当然不行,你别想着钻空子。”
赵小狸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点委屈:“那我以后少去他家就是了……我不想变成赖克宝。”过了几秒他又小声嘀咕:“那还能吃炒田螺吗?”
李昭没忍住笑出声:“不能,忌辛辣,吃了屁股更痒。”
赵小狸“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坐在前面不吭声了,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说了一句:“那等屁股好了再吃嘛……”
“到时候再说。”
回到音像店门口,李昭单脚撑地停了车,赵小狸自己从横杠上出溜下来,看着蜘蛛网上的蚊虫。
李昭支好车,锁了车锁,见他还站在原地发呆:“站那儿干嘛?进去啊。”
赵小狸“哦”了一声,两个人掀开帘子进了店。
刘流已经在店里了。他蹲在磁带架子前面,正一张张翻着周华健的专辑,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昭儿,小表弟,你们回来了?”刘流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用塑料袋裹着,脸上带着一种好心办坏事的尴尬神色。
塑料袋打开,露出里面一只毛绒兔子,就是游乐园那天李昭给小狸赢回来的粉耳朵兔子。
以前虽然也不太好看吧,但现在的样子多少有点诡异了。
耳朵歪了一只,脑袋上的棉花鼓出来一坨,腿缝的线崩开了,整个兔子看起来像是被重新拼过一遍的,五官缝得歪歪扭扭,一只眼睛比另一只高了半寸,嘴角的线跑到了腮帮子上。
赵小狸看着那只兔子,愣了好几秒:“牛牛哥,这、这……这不会是我借给花花哥的那只小兔子吧?”
“应该算是吧……哈哈,你还认得啊?”刘流尬笑了几声以后,挠了挠头,声音越来越虚,“那天拿回来的时候发现它有点脏,我就说帮你洗洗……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就在洗衣机里炸开了……”
“炸开了?”
“就……棉花喷了一洗衣机……”刘流摸了摸鼻子,“我捞了半天才捞回来,又自己缝了一下。”
赵小狸接过那只面目全非的兔子,兔子的耳朵耷拉着,脑袋上那坨鼓起来的棉花让它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歪嘴笑,眼睛一高一低,缝的线粗粗的,露在外面。
赵小狸盯着它看了半天,本来就难受这下更委屈了,眼眶一红,嘴巴一扁:“牛牛哥!你把我的小兔叽杀了!呜……你赔我的小兔叽!”
刘流被赵小狸喊得往后退了半步:“我赔!我赔!华华说他帮你缝了一个!他缝得比我好多了!我就是手笨嘛!”向李昭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赵小狸还是抱着那只炸开的兔子不撒手,带着哭腔说:“小兔兔,乖宝宝,你好可怜,变得好丑……”
李昭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忽略刘流的眼色:“你也是个人才,洗个兔子都能洗炸了,你哄吧,我是管不了。”
“我以为洗衣机洗东西都一样的嘛!”刘流一脸无辜地辩解,“衣服能洗,兔子为什么不能洗?”
这时候曾华从巷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离老远就听见了动静:“怎么了这是?”
刘流回头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华华!你快跟他说说!”曾华走过来看了一眼赵小狸怀里那只五官扭曲的兔子,又看了一眼刘流那副心虚的样子,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喵喵,这个给你,赔你的兔子。”
赵小狸放下那只破兔子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新的毛绒兔子,淡粉色的,耳朵上系着一根小蝴蝶结和两颗塑料珍珠,手工做的,针脚细密工整,比原来那只精致多了。
“这个是我自己缝的,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做的,想着等过几天给你。”曾华揉了揉赵小狸的头,“那只破的你还要吗?”
第26章 老公你要不要亲亲
赵小狸抱着新兔子,“哇!谢谢花花哥,你怎么那么厉害,好可爱,”又看了一眼怀里那只破烂的旧兔子,没有犹豫:“要!两只都要,那个是哥哥送我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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