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赚钱以后最想做什么


    刘流被蹬了一脚,才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里醒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眨了眨眼,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看见曾华正瞪着他,嘴角还挂着被抠嗓子眼抠出来的口水,满脸都是“你他妈有病吧”的表情。


    “你喝多了啊!一回来就抠我嗓子眼!老子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全被你给搅和了。”曾华的声音有些哑,但中气已经回来了,伸手扯过被子擦了一下嘴角,“呸呸呸!你手洗了没有就往我嘴里塞?”


    刘流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塌下去,额头抵在曾华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曾华被他压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推他:“你干什么呢?一身汗臭味。”


    刘流没动,闷闷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来:“我看到那个安眠药的瓶子……我以为你……”


    曾华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刘流趴在自己肩膀上那一大坨,有些无语:“那个是好早之前开的,就剩几片了,我看过期了就丢了,你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


    刘流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一脸委屈,瘪着嘴:“那信息呢?干嘛突然发那么一条信息?”


    曾华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偏过头去:“书上看的……”


    “什么不正经的书上教你这个?”


    “一本教人好好说话的书。”曾华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书上说……要经常跟身边的人说点好听的,不然感情会变淡……我就试了一下。”


    刘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一种“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的复杂神色。


    他捧起曾华的脸,左看右看:“华华,你是不是撞邪了?你什么时候会看那种书了?”


    曾华的脸有点发烫,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你管我看什么书。你给我滚下去,重死了。”


    刘流没滚,他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又凑过去摸曾华的额头:“不烫了。”又摸自己的额头比了比,“嗯,今天没烧。”


    曾华任由他摸完,才推开他的手:“摸够了没有?够了就去洗手,一股口水味,臭死了。”


    刘流嘿嘿笑了两声,“不臭不臭,你从头到脚都是香喷喷的,”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又扭回头:“华华,下次别发那种消息了,我心脏受不了。”


    曾华靠在床头没理他,但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下次发点骂你的,你就舒服了。”


    刘流一边用肥皂洗手一边喊:“对嘛!这才像你嘛!我回来的路上都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


    “你少看点电影吧,把脑子看傻了。”


    水龙头关掉了,刘流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在曾华床边坐下来,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还难不难受?饿不饿?粥还在锅里,我给你热热,配上我做的小咸菜儿。”


    曾华靠在床头,“还好,不怎么饿,中午剩下的粥我放冰箱了。”


    刘流又去翻柜子,嘴里嘟囔着:“你等着,我找条新毛巾给你擦擦脸上的口水。”


    曾华跟刘流提过最少三个月要换一次新毛巾,哪怕刘流自己的裤衩子已经成了流苏,也始终记得这回事。


    刘流把新毛巾找出来,在热水底下冲了又拧干,走过来给曾华擦脸。动作很轻,跟他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曾华闭着眼睛享受:“刘流,如果你有孩子,应该会是一个好父亲吧。”


    刘流把毛巾拿下来叠了叠放在床头柜上,“那就不知道了,”看着曾华:“不过呢,如果你要是想体验的话,我也不介意你叫我一声爸爸,想想还挺刺激的,我一定好好疼你。”


    曾华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刘流。”


    刘流看着他,脸上那副嬉皮笑脸没变:“嗯?”


    曾华起身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耳朵:“你给我滚出去。”


    刘流被他拽得歪了一下脑袋,嘿嘿笑着没躲,被他拽着耳朵推出门外。


    门关上了,隔着一扇门,曾华的声音传出来:“去热粥,我现在饿了。”


    刘流在门外揉了揉耳朵,朝着门里面说:“得嘞!马上就好!”


    曾华捡起地上那本书,塞进了床头柜里。


    店内。


    传来赵小狸嗯哼嗯哼唱歌的声音。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太阳……”


    李昭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餐巾纸,听着屋里那个越唱越跑调的声音,听了十几遍,来来去去就只唱这两句。


    终于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句:“赵小狸,别唱了!”


    赵小狸从里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握着一只蜗牛壳:“哥哥,不好听吗?”


    “好听,好听死了,就是再唱下去,邻居要报警了。”


    赵小狸“哦”了一声,缩回去了,歌声小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是能听见他在哼哼。


    李昭把餐巾纸打开又看了一遍。


    沈青云写在上面的那行字,股票代码和公司全名。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柜台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刘流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喂?昭儿?什么事?”


    “你明天有没有空?”


    “有空啊,怎么了?”


    “陪我去趟证券部,看看开户的事。”


    刘流那边顿了一下:“你还真信那个沈老板的话?”


    李昭靠在柜台上,电话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信不信的先去看看,了解一下,又不花钱。”


    “行,明天几点?”


    “早上八点,早去早回。”


    李昭看到蹲在一边的赵小狸,用脚尖掂了掂他的屁股:“你那边怎么样了?没事吧?昨天那么急吼吼的回去。”


    刘流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没事了,就是一场误会。我现在在热粥呢,华华醒了就发脾气,能发脾气的就是没事了。”


    李昭看到赵小狸顺势坐在他的脚背上:“行,那你忙。”挂了电话,撤回了脚,赵小狸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恼。


    他手里举着一个蜗牛壳对着窗外的光傻乐,壳壁薄而透亮,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珠光。


    “哥哥,这个壳对着光看会有花纹诶。”


    李昭过来看了一眼,壳壁上确实有细密的螺旋纹路,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荡开,“一天看八百遍,要被你盘包浆了。”


    赵小狸把壳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半天,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纸袋里。他站起来看到李昭放在桌上的餐巾纸:“哥,明天你要去那个地方吗?”


    “嗯,去了解一下。”


    “能带我去吗?”


    李昭偏过头:“你又不懂那个,去干什么?”


    “我就是看看。”赵小狸说,“沈先生说……那个能赚钱,我想看哥哥赚钱。”


    李昭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收起桌上的纸:“行,带你去,但是你不准乱跑,不准乱说话。”


    赵小狸点头:“嗯!”他点完头又想起一件事,“那……明天还能吃那个蜗牛吗?”


    李昭:“你满脑子就想着吃,还吃蜗牛,我看你长得像蜗牛!”


    赵小狸咧嘴笑了一下:“也不是,还想着哥哥!”


    李昭没忍住笑了一声,“法国蜗牛我是请不起咯,不过,ese蜗牛你吃吗?”


    “什么是……柴泥丝蜗牛?”


    “炒田螺呗。”


    刘流次日出现在音像店门口的时候,脸一侧还是红的,五个指头印已经淡了,但还没完全消。


    没等李昭问,刘流自己先开了口:“别问了,问就是小情趣,你是不会懂的。”


    李昭懒得理他,转身去拿了钥匙。


    赵小狸蹲在门口扒鞋,抬头:“牛牛哥,你脸怎么了?”


    刘流伸手捂住脸:“不小心摔的。”


    “摔的挺别致啊,摔人家手心了?”李昭从屋里出来,把门锁好:“出发。”


    证券部在江城老城区一条东西向的街上,卷帘门半开着,门口挂着“江城证券营业部”的牌子,白底黑字,漆面有些旧了。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张报纸,也不说话。


    大厅里靠墙摆着一排行情屏幕,绿色的数字跳来跳去,上面显示着股票的名称和价格,有的在涨有的在跌。


    赵小狸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眼睛不够使了。


    他仰着头看墙上那块大屏幕,绿色的数字密密麻麻地滚动,像一条往下淌的河。他小声问李昭:“哥哥,那些数字是干什么的?”


    “股票价格。”


    赵小狸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那个……变绿了是好还是不好?”


    “绿色是跌,红色是涨。”李昭说。


    赵小狸“哦”了一声:“那红色好还是绿色好?”


    李昭:“红色好。”


    “那为什么上面全是绿的啊?像韭菜一样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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