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联手贺家背叛我,我不和你离婚,这还不够吗?人不能太不知足!”


    贺桉叹了一口气。


    “人不能太不知足。”站直身体,他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微一笑,看向厉观澜,“你说得没错,现在你有了我,就不该再想着另一个人。”


    厉观澜没听清他的话,也许起势太快,脑袋有些发晕,他伸手扶住椅背。


    “我要得也很简单,不过是想你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


    厉观澜手抚额头,双脚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这时,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目光迷离看向贺桉,贺桉的身影虚虚实实,说话声像一张扑向他的大网。


    “你……对我做了什么?”


    贺桉看着他,没有说话,神情温柔如水。


    是茶水,不对,他没喝茶!厉观澜断断续续想着,目光投向桌上白烟徐徐的香火,身上流转的血液霎时冻结,贺桉真是疯了,丧心病狂!他倒退着往楼梯的方向走,没走几步,眼前发黑,一下子扑倒在地上,用最后一点清醒的目光看见贺桉向他走来。


    第83章 霸总有话说


    世界如此魔幻。


    厉观澜醒来时,已是深夜,窗外有零星灯火,他瞪着眼睛回想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动了动身体,缓慢坐起身。房间没有开灯,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一阵金属锁链的撞击声细细响起。


    脖颈有些不舒服,一圈冰凉怪异的触感,他抬手摸了摸,摸到一个项圈似的坚硬事物。


    心中顿时发沉,僵坐在黑暗中,怀疑自己做了一个荒谬的噩梦。


    啪——


    灯光照亮整个房间,眼前一切清楚起来。


    厉观澜扭头望向开灯的方位,就见贺桉坐在那,离床半米,手指还放在主控灯开关上。


    “你醒了。”


    厉观澜一怔,他无声无息坐在那多久了?低头用手指扯了扯脖颈上的事物,看见一条两指粗的锁链从这一端一直连接到床头的墙面中。


    ……


    操!


    厉观澜意识到自己脖子上戴的是什么,仿佛巨雷劈顶,脸色青黑无比,双眼裂出血丝,瞪着贺桉大喊,“你他妈疯了,这是犯法的知不知道!!”


    贺桉笑了笑,欣赏地看着自己的所有物,“观澜哥,你犯法的事,也做过不少吧。一个人无视法律,就要做好被法律抛弃的觉悟啊。”


    “……”厉观澜气得一拳砸向床铺,脖颈青筋暴起,“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马上把我脖子上的东西打开!神经病!你们姓贺的,都是神经病。”


    “这就受不了吗?”贺桉细柔的眉眼,在灯光下,温柔可亲,“那我呢?你跟贺闯背着我翻云覆雨时,我受得了吗?在我们的婚礼,你和他吻得难分难舍时,我受得了吗?带着我们的婚戒,和他□□时,我受得了吗?把他示爱的卡片带到家里,我受得了吗?在这段婚姻中,你一次又一次出轨,我受得了吗?”


    ……


    “原来卡片是你拿了。”


    “这重要吗?”


    贺桉几乎要被他铁石心肠气笑了。


    厉观澜坐在床上,无动于衷看著他,“即便如此,你也不该做出这种事。”


    “……”贺桉脸色沉下来。


    “别忘了,你能有自己的工作室、拜入钟遇青门下、成为画坛名家、获得贺家的主要股权,你拥有的这些东西,甚至是那些荣誉和身份,都是我给你的。所以,你凭什么要我爱你,就因为你那可怜的得不到回应的爱?”


    贺桉目光直直看着他,阴郁而愤怒。


    厉观澜手握着脖上的锁链,冷笑道:“我付出这么多钱和资源,就还回一个白眼狼而已。绝对算得上我这辈子赔得最惨的投资!”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不得不结。”厉观澜想了想,又道:“这件事,算我对不起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贺桉脸色本就白,现在更如鬼魅,“你觉得我不配你爱吗?贺闯哪里比我好?”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视着厉观澜,“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喜欢他?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都被他这个杂种抢走了!”


    厉观澜静静盯着他,“贺闯没有多好。他不过是在自己中枪后,还记得拉同伴一把;不过是挂念自己的哥哥,可以独身跑去异国他乡;不过是为了父母,甘心豁上自己所有;不过是惦记家里妹妹,冒险回国,帮她把人生路铺平;过是无论贫穷和幸福,都在不予计较的付出,”


    ……


    他说完,房中陷入长久长久的沉默。


    树叶被风拂过,沙沙作响。


    渐渐闷热的夜晚,藏着夏季独有的腐烂的死寂的气味。


    在厉观澜坐得腰背发酸时,贺桉终于开口,笑得像在脸上撕开一道裂口,他说:“没关系,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得到。”


    执迷不悟。


    厉观澜心彻底沉入深渊。


    “睡觉吧。”他温柔道:“在公司事务处理完前,我不会动你,我们该有个放松愉快的初夜。”


    厉观澜额头痛苦地抽搐一下,“你简直……无药可救!你难道想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公司和警方那边你躲不过的,现在放了我,我不和你计较。”


    “我会帮你把公司打理好,而你,只要好好养病就行了。”贺桉关上窗,走到沙发旁,拿起桌上的细香,点燃,一缕袅袅白烟散逸开来,他继续道:“我会找一家专业的机构,为你出具完整的精神司法鉴定意见书。你迫于严重的工作压力,精神状态出现障碍,已经没办法自己做主打理公司。”


    “……”


    实在恶毒至极,厉观澜再也不能强装镇定,冲贺桉破口大骂。然而几分钟后,细香的烟气弥漫屋中,厉观澜神思又昏昏沉沉,他看见贺桉坐在沙发上,神态自若喝着茶水,渐渐地,他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


    被囚禁的第三天,厉观澜始终不肯吃一口饭,那条锁链的长度,只够他从床上到卫生间,贺桉白日不在,卧室门就被锁上,窗户那边,他走不过去,晚上贺桉在他这里睡觉,会提前点上细香,厉观澜连弄死他的机会都没有。


    他屈腿坐在床上,锁链顺着胸膛垂落在被褥之间。


    这条锁链应该是打通了墙壁,钉固在墙另一面,他用尽全力扯动,另一端纹丝不动,白费力气。


    临走前,虽然给宫秘书发了位置信息,但并不具体,而且依据贺桉所说的,宫秘书早为钱财倒戈相向,他心底清楚,根本不指望对方会赶来救自己。


    走下床,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镜中的他形神憔悴,嘴唇泛白,那种细香,闻得时间太长,似乎有些后遗症,让人精神迟钝,意识恍惚。厉观澜看着自己那双倦怠麻木的双眼,抬手一拳打碎了镜子。


    阴沟里翻船,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还不如去死比较痛快。


    就算要死,他也要拉上贺桉那个失心疯的傻逼玩意!


    厉观澜回到卧室,喝了口水,又无望地躺倒在床上,别说弄死贺桉,以他现在的力气,弄死自己都有些费劲。


    现在如果有人能带他离开这,他愿意分出自己的一半家产。厉观澜在心里发完誓,又觉得一半太多,便打了个折,三分之一的家产。


    熬完漫长白日,黑夜像敏捷的野兽无声从窗外跃进,房中笼罩昏压抑的气息。


    厉观澜没有开灯的想法,不知过了多久,门外走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一点星火在昏暗中晃动,香气钻入死气沉沉的房中。


    厉观澜屏住呼吸,门口令他恶心的温柔嗓音响起,“观澜哥,又没吃饭吗?”


    脚步声走过床边,安静一会儿,又折返到他身侧,厉观澜咬紧牙关,在贺桉靠过来的一瞬,突然跃起,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摁倒在床上。


    两人面面相视。


    贺桉脸上的惊讶只一瞬,便飞快消失,他目光闪烁奇异的光芒,在暗夜中,直直盯着厉观澜,艰难吐出话语:“你……会……杀了我吗?”


    “会!”厉观澜语气阴狠,空出一只手,摸向他上下口袋,没找到手机。贺桉心思缜密,不给他留下任何联系外界的机会。


    “钥匙在哪,不说我杀了你!”


    贺桉眯起眼睛,嗬嗬吐息,“我告诉……你,你……也拿不……到嗬。”


    “叫你的看门狗去拿!”他指的是进门时接引他的中年男人。


    “他……”贺桉话音停下,脸上露出微妙的笑,窒息的泪水在眼眶堆积,缓慢道:“不就在……你后面。”


    厉观澜心头一惊,立即扭过头看向身后。


    即便视野模糊,也能看出,后面根本没有人。


    他怔了怔,飞快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在他分神的一瞬,贺桉奋起全力,挣开厉观澜的钳制,毕竟厉观澜已经三天没有吃饭,气力虚弱。沉寂的房间,一阵锁链哗啦作响声,衣物摩擦声,床板微动声,几乎不到一分钟,二人就形势颠倒,攻守易形,厉观澜被贺桉反身压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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