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环被扯了一下,那里顿时犹如过电一般,痛麻交加,又有隐秘的快感,嗖地爬上后背,使他低哼一声。


    听完对方的威胁,厉观澜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如果这些照片,发送给你的妻子,他会作何感想?”


    “或者……发给你的旧情人?”


    厉观澜怒声道:“你敢!你敢发出去,就算你藏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弄死你。”


    “哼。”


    厉观澜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视频和照片如何不堪入目。他脸色绷得又红又紧,一副快要吐血的样子,用最后的理智谈判道:“你不要太过分,越过我的底线,什么照片视频,对我都没有用。你知道,我的名声本来也没多好,不差你再来添一笔。而且,这些花边艳|照,对我的地位和利益,根本没有影响。”


    对方笑了笑:“可你还是不想让你的妻子知道。”


    “你说得对,你能威胁的,也只是我对这段婚姻的忠诚。”厉观澜平静道。


    结婚一年多,贺桉体贴温柔,对他无微不至,厉观澜承认,自己对贺桉是怜惜的,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


    那边沉默半晌,口气忽然变得恶劣,“你在意他胜过在意自己的脸面?你敢脱下衣服,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我把照片发给他,让他看看自己顾家能干的丈夫,是怎么被别人干的?对了,你们在床上,是谁在上面?你能硬的起来吗?他那样子,也满足不了你吧……宝贝,”他又笑起来,轻声诱哄,“别摘下它,不让我们谁都别想好过,我说到做到。”


    厉观澜下颌微微抽动,久久无言,甲板上传来呼喊声,海鸟的鸣叫声,门口有高跟鞋走过,往东边去,渐渐消失。


    许久,厉观澜开口,语气冰冷,十分笃定道:“你是Ken。”


    轮到对面失去声音。


    静静听着手机传来的背景音,海浪、飞鸟、陡然凝滞的呼吸。


    “贺闯,你混蛋!”


    厉观澜说完,挂掉电话。


    也许太多日日夜夜他在他耳畔低声喘息,也许他愤愤不平的长篇质问里泄露出让他似曾相识的感情,即便特意变音,清醒过来的厉观澜,很快戳破了这层无聊可恶的招数。


    真该死,敢做这种事,还敢威胁他!


    不是说过什么狗屁的两不相欠!不是要坚守什么狗屁的伦理正德!做这种事又是怎么回事!


    他招他惹他了!


    昨晚还为了那个服务生,一把将他重重推开。


    气量狭窄,睚眦必报的厉观澜,本该怒腾腾,非找人弄贺闯他不可,但不知怎的,听着推向码头的海浪声,心底又冷又痛,倒在床上,缓缓蜷曲身体,蔓延胸壑的火气熄灭了、湿润了,满屋只剩颤抖的低低抽气声。


    第66章 霸总有话说


    在工作与私生活之间,厉观澜始终固守一条分明的界线。


    现在依然如此。


    从游轮下来后,厉观澜回到酒店,休整一晚,不见任何来客,到第二日一早,就通知负责北美业务的经理,继续约迈尔斯公司,推进项目合同。


    大的战略定好后,只有些许细节没有处理,厉观澜签了字,留经理在这边详谈,令宫秘书订好明天的机票。


    他一刻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迈尔斯送他离开公司,送到等候的黑色轿车前,忧郁的笑道,“厉,从游轮下来后,你好像更加讨厌我了,能告诉我原因吗?我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宫秘书打开后座车门。


    厉观澜一只脚往里放,身子微微下弓,内衬柔绵布料,磨蹭到一处受伤的凸起,痛感已经不剩多少,反而是奇异的酥麻,像针刺似的,细细密密扎在略有红肿的那处,他不自禁低哼一声。


    微弱的,难得一见。


    迈尔斯碧蓝的瞳孔,失神地微微放大,像是听见不得了的声音。


    “你……没事吧?哦,我知道,你们有句话,叫做水土不服,这些日子,厉也是这样,忍得很辛苦,难怪脸色差劲,我还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他大大安慰了自己,顿时容光焕发,看向厉观澜又变成炽热的情意绵绵。


    厉观澜黑沉一张俊脸,坐在车上,想嘲骂他,依迈尔斯的性格,又要死缠烂打的问个不休,厉观澜只好忍下来,实在没心情搭理他。


    手指略微一扯西服,连带里面的内衬,与胸前肌肤隔出一片空。


    那酥麻感,渐渐散开了,在脊椎游走一瞬,消失不见。


    “开车。”


    宫秘书上来后,厉观澜对司机下令。


    回酒店的路上,阴云堆聚,树木笼罩灰蒙蒙的湿润,高大的建筑与上方乌云,似乎仅仅相距一道两指宽的白缝。没一会儿,雨珠噼啪砸下来,前方红绿灯化开了,只看得见,红与绿的颜色。


    厉观澜一回到套房,便脱下西装和衬衣,他现在拿这东西,或者说,拿给他戴上这东西的混蛋,一点办法也没有。


    环打在左胸膛的凸起,尖处肿胀发红,微微发痒。厉观澜强忍着,绝不用手去碰它。


    手机嘀的一声响。


    宫秘书把航班时间发送过来,明天八点二十的飞机。


    厉观澜确认后,回复一个“OK”,指尖一点,跳到拨号界面,给贺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明天回去的消息,又问:“要替你带什么纪念品吗?”


    贺桉笑道:“你亲自为我选吗?”


    北美这趟出行,让厉观澜非常不痛快,尤其是刚受过一次微妙的创伤。贺桉细致的温柔与毫不掩饰的爱意,让厉观澜愿意多听他说话,几乎有求必应,“当然,想要什么?”


    贺桉思考几秒,对厉观澜轻声说:“雨伞。”


    “雨伞,什么样的?”厉观澜感到费解,谁会想要一把雨伞作为礼物。


    “替你撑过雨的那把,带回来送给我。”贺桉微笑着说。


    厉观澜一愣,看向窗外,铅灰色天幕,跳落无数亮白雨珠,噼啪悉索砸在玻璃上,来势汹汹似的。


    “你听见雨声了?”


    贺桉道:“没有,不过,我每一天都在看你那边的天气。”


    厉观澜心里一暖,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明天可以去机场接你吗?”贺桉道。


    “嗯……”厉观澜对浪漫黏腻的相处,总不太适应,这阵感动过去,又产生些空虚烦闷的情绪,最后还是点头,“好,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想了想,穿上衣服,准备出门买一把伞。他进出都是在室内,压根淋不到雨,不过贺桉既然说了,他也不会扫兴。


    胸口那处,又热又痒,看来也要买一些消炎药。


    换了件宽松的T恤,正要往外走,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


    他心口无端跳了跳。


    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串可恶到让他咬牙根的号码。


    从下船到现在,连续四天,贺闯没有动静,厉观澜也按兵不动。


    其实,想动也动不了。


    如今贺家在北美的根基,远比厉氏深厚。


    另一方面……说不上来,厉观澜对贺闯,似乎少了曾经有仇必报的狠劲。


    酥酥的麻痒从胸口顺着神经震颤着蔓延。


    他接起了通话。


    口气冷冽道:“你还敢打过来?”


    对方似乎在笑,心情不错道:“为什么不敢,你觉得……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


    “你到底发什么疯?”厉观澜板着脸。


    再不像他印象中娇气任性、本质纯粹的贺家二少爷。


    “我告诉你了啊!”他很惊奇似的,透出作伪的天真感,笑道:“我要你,再问我,我也是一样的回答。”


    厉观澜道:“……何必这么麻烦,我一直告诉你,我愿意让你做我的情人。”


    现在得考虑考虑了。


    一年不见,贺闯就像脱了绳窜出来的疯狗。


    低沉呼吸声如近在耳畔,擦着他的耳廓,厉观澜不自禁把手机拿远一些。


    “出来谈。”片刻的沉默后,贺闯正了正音色,说道。


    厉观澜冷硬地拒绝:“不,我还有事。”


    当然,他也知道最好当面谈,不过,他偏不愿顺着贺闯的意思,有心要让他恼火。


    贺闯讥诮道:“什么事,给你远在国内的妻子,买一把根本用不到的雨伞,真够浪漫啊,也许你们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能用得着这把伞。”


    “……”厉观澜大怒,“你偷听我说话!?”


    他低头往胸前一扫,想将那东西一把撕扯下来。


    “出来。”贺闯语气冷下来,似乎一下揭去了对厉观澜伪装的耐心。


    厉观澜黑着脸,咬牙切齿道:“外面在下雨。”


    贺闯压低声音,笑里透着冷意,道:“要我去接你吗,宝贝?”


    厉观澜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机,平静道:“外面下雨,你来这里谈。”


    “难道不担心我会淋雨吗?”贺闯那边声音缓和下来,仿佛打情骂俏似的,他笑着道:“我想,你手里应该没有多余的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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