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观澜指了露台的位置,示意他们搬到那边。


    贺闯从躺椅上爬起来,问:“什么东西啊?”


    员工放下箱子,正要打开安装,厉观澜给完小费,叫他们回去了。


    “你不是很闲吗,自己装吧。”厉观澜撇一眼贺闯,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贺闯一头雾水打开包裹严实的箱子。


    原来上次说看星星,厉观澜不仅买了躺椅,还在网上订了一架天文望远镜。


    贺闯心里甜蜜蜜的,但一想到那张照片,脸色又垮下来,嘟囔道:“我也不是很喜欢,这种望远镜,我有好多了,你这个型号都过时了,肯定没舍得花钱。”


    茶叶在烫水中缓缓舒展,厉观澜放下水壶,听见他的嘀咕,泼了杯中的洗茶用的水,道:“不喜欢,现在退还来得及。”


    从水吧绕出去,拿过茶几上的手机。躺椅吱咯一响,贺闯扑过去,抢过厉观澜的手机,嚷嚷道:“你干嘛,哪有送人礼物,还退回去的,怎么也该换一个更好的吧!”


    “你想得挺美。”手机被抢走,厉观澜没有恼怒,神情淡漠,任由贺闯扑在他怀里,说些厚颜无耻的话。


    贺闯心想,厉观澜真是可恶,背着他和贺桉约会,还要高高在上,露出施舍他的模样。


    他邪气直往上冲,抱住厉观澜,推搡着倒在沙发上。厉观澜让他压得不太好受,伸手扇一下他的后背,“发什么疯!”


    贺闯两腿跪在厉观澜大腿两边,双手捧起厉观澜的脸,胡乱亲着,尤其是贺桉吻过的左脸,他连啃带咬,弄得厉观澜脸上出现浅浅牙印,小麦色脸皮通红,像喝醉了一样。


    亲到额头,贺闯停下嘴,拉开距离,扒拉着厉观澜的头发,“你这里怎么受伤啦?”


    “没事,不小心划的。”厉观澜伸手把他推下去,贺闯坐到他身旁,两眼炯炯盯着这道长在眉尾、结疤的、三厘米长的伤口,是划伤,但怎么会划到这里?


    “什么东西划的?”


    厉观澜烦他大惊小怪,“衣架,被一个飞来的衣架划伤的。”


    贺闯手指在他眉尾轻轻抚摸,“谁扔的?”


    “不认识。”厉观澜道:“怎么,你准备去给我报仇?”


    贺闯看着他,认真道:“伤口很浅,我只给他一拳头。”


    他倒是很讲武德。


    厉观澜笑了下,虽然嫌弃贺闯婆婆妈妈,但被人关心的感觉,也还不错。


    “算了,没你给我咬的重。”厉观澜手摸了摸左脸,这东西属狗的,专找一个地方啃。


    贺闯伸手抱住他,手臂一点一点收紧,厉观澜瞥他一眼,贺闯毫不收敛,哼哼道:“下周末你会陪我吗?”


    “周日吧。”厉观澜道:“周六有事。”


    “什么事?”贺闯盯着厉观澜的眼睛。


    “去你家吃饭。”这事瞒不了贺闯,厉观澜坦然相告。


    “啊?”


    “嗯,贺桉说你爸妈周末回来,不是吗?”


    “是……”贺闯放开手臂,仰在椅背上,视野中倒出上方华丽冰冷的大灯。


    他唇角扯起不太好看的微笑,“见家长嘛,是正事,到时候你想看到我吗?”偏过头,望着厉观澜。


    贺闯眼睛很有特色,眼尾不翘,若有若无下垂,有些内双的眼皮,压着长密的睫毛。眼珠黑白分明,天真率性。但高高耸起的眉骨,剑眉浓密,盖住纯真的双眸,给人第一印象是脾气狷狂,很不好惹。


    厉观澜瞧了两秒,如实道:“不确定。”


    他不是他的主线任务。


    厉观澜要控制和贺闯见面的数量,控制两人的感情。


    贺闯心痛了一瞬,飞快地一下,情绪看起来并没受到影响。


    他撅起嘴巴,唔了一声:“好吧,那天我会出去的。”


    本以为贺闯又该撒泼乱闹,借此占尽便宜,没料到他会这么配合。


    厉观澜摸了摸他茂密蓬松的卷发,没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半分钟。


    霍明玉给的茶叶大概泡好了,厉观澜起身过去。


    贺闯摸到厉观澜的手机,就在手边。


    他知道手机密码,厉观澜当他面解开过。


    贺闯心想,我不乱看,就想知道厉观澜和贺桉到哪一步了,是不是也像他们,会亲吻,会拥抱,会□□;厉观澜对贺桉是不是比对他更热情,更温柔。


    他打开微信,找到贺桉,指尖停了半秒,坚定点开。


    最近聊天在昨天下午。


    贺桉:“观澜哥,送你的手表到保养期了,我这里包售后的^_^。”


    厉:“嗯,宫秘书拿去保养了。”


    贺桉:“好。”


    手表。


    贺闯记忆深刻,那块厉观澜坚决不送给他的表,原来与贺安有关系。


    再往上。


    贺桉:“观澜哥,周六一起去画展吧,我盼了很久呢。”


    贺桉:“【地址】”


    厉观澜面不改色对他说谎时,心里在想什么,嗯,大概他也不值得多费心思。


    再往上。


    贺桉:“观澜哥,你看哪一款戒指更漂亮?”


    五张图片依次发送过来。


    厉观澜:“5”


    贺桉:“好的。”


    ……


    戒指。


    贺闯放大图片,五枚男士戒指在特殊打光下,闪烁迷人的色泽。


    他也喜欢第五个,款型简单大方,转折有宽厚棱角,没有多余赘饰,厉观澜的品味也不差嘛。


    贺闯唇角浅浅翘起。


    厉观澜的手很具有男性风格,麦色,修长,有力,筋骨隆起,戴上这枚银色戒指,衬出硬朗干净的柔情。


    他扫过上面的发送时间。


    笑容像散开的绳结,凝固在脸上。


    那个时候,厉观澜正和他在一起,他们跳完一支舞,胸膛贴着胸膛,看似亲密无间,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蠢话,他没有回应。


    他只是警告他,两人的关系不准张扬出去。


    ……


    倒茶的手陡然一抖,茶水溅到杯子外,厉观澜抬起头,开关门的声音,砰砰两道,坐在沙发上的贺闯,如同龙卷风过境,气势汹汹的消失在门外走廊。


    又在抽哪门子疯?


    第48章 霸总有话说


    天气很好,不过有些许柳絮在飞。


    厉观澜摸起手机,看一眼,扣下。


    “继续。”


    宫秘书接受到命令,点头道:“上面是钟遇青的生平作品与获奖履历,钟老师在两年前,已经被国家列入已故后书画作品限制出境名单。”


    “所以?”


    宫秘书一顿,在旁人看来,厉观澜这几日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依旧不苟言笑,苛刻高效,但宫秘书能看出,厉观澜心情不好,言辞也更加刻薄。


    “所以……对贺少爷来说,钟老师确实是千金难求的好老师。”


    厉观澜抬头,停笔,静静看他一眼。


    “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一周他莫非就打探出这些虚头巴脑,众所皆知的东西?


    这不含指责,只有质疑的眼神,令宫秘书垂在身前的双手握得更紧,拇指搔着另个掌心,声音一如既往端正,“私家侦探从钟老师家保姆口中得知,钟老师年轻时,曾有一个初恋情人,两人在钟老师下放农村劳动的时候认识,等钟老师再回到京海,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他在农村的恋人却失去消息,没了踪迹,听说钟老师曾回下放地点寻找过多次,都没得到任何下落,此后钟老师一生未婚。”


    厉观澜环住双臂,仰靠在椅背,若有所思。


    宫秘书瞄一眼老板的神色,继续道:“如果能找到钟老师的初恋情人,从而打动钟老师,钟老师也许有很大几率会收下贺桉作为亲传弟子。”


    挟恩求报。


    艺术家感情最为丰富,怎么会不答应。


    “嗯。”厉观澜目光赞许地看向宫秘书,“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找。人力和钱,不是问题。”


    “好的。”宫秘书转身往外走,严谨的脸庞走到门口,瞬间垮下。这都快五十年了,找一个不知道生死的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才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他能做的,就是麻溜呈上一封辞职信。


    走出门,碰见过来汇报项目进程的柳助理。柳助理低声叫住他,“怎么样,今天老板的心情?”


    走廊上偶尔经过一两个同事,宫秘书冲他挥挥手,柳助理挪步走过去,宫秘书凑近他,笑眯眯道:“还好,你这是刚从外边来?”


    柳助理瞅着他,嗯了一声。


    “进去吧,老板最近在为小贺少爷的事心烦,你最好别提这茬。”


    “是吗?”柳助理本来也没想提,抬手敲门,宫秘书忽然道:“不过,他刚才旁敲侧击问我贺二少的消息,你要是知道的话,不妨说说。”


    柳助理纳闷:“我说这个干什么?”


    宫秘书引导道:“等会老板要是冷脸,你也有个缓和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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