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桉转过身,指向立在美术馆门口的黑色大理石碑,上面刻着美术馆全名,银钩铁画,相当美观。


    ——钟遇青美术馆。


    “原来是这样。”厉观澜失笑。


    “钟老师是当代国画大师,师承名家,毕生都在研究水墨与油画的现代化结合,在国际享有盛名,他的讲座一票难求,而且每次只有五十分钟,说完就走。”


    贺桉说完,仰慕的神情中掺杂了丝无奈。


    “你很崇拜他?”


    “很难看不出来吧。”


    两人沿着柳叶青绿的湖边散步,湖水如墨绿的宝石,四五只黑天鹅在湖面优哉游哉划水。


    贺桉道:“钟老师一直没有收徒,我本来想毛遂自荐的。”他说完,也觉得痴心妄想,羞赧一笑,“谁让他老人家竟然邀请我参加讲座,让我有了白日做梦的底气。”


    他刚说完,在厉观澜脑海沉寂许久的686忽然亮起绿光。


    “接收到男主贺桉的诉求。”


    “请厉先生排除万难,帮助您的伴侣拜入国画大师钟遇青门下,成为入室弟子。”


    “无时间期限,本任务结束,方可开启下一任务。”


    ……


    “观澜哥?观澜哥,你怎么了?”贺桉叫了四五声,厉观澜才听到他的声音,他迟疑抬起手,摆了摆,“……没事。”


    太久没听到系统的消息,厉观澜差点以为自己是个自由人了。


    好像被什么一把抓回四方高墙中,他一时难以反应,不过心中如何难平,面上仍旧内敛沉稳,看起来就像稍微走神而已。


    686发布完任务,干净利落下线,跟之前婆婆妈妈的作风大不相同,厉观澜冷静下来,琢磨完任务,推测686的系统这次的升级,没有那么鸡肋。


    贺桉以为自己的话题太过无聊,于是又问起厉观澜最近的情况,厉观澜回复的敷演,稍显冷淡。


    贺桉拿出手机,道:“拍个照吧,观澜哥,天气这么好,湖水的颜色也很漂亮,多像一幅画啊!”


    厉观澜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如傀儡似的,由贺桉拉着他走到一棵柳树下,直到感觉脸颊传来湿热,耳边听见手机咔嚓一声响,他脸上露出些许惊愕,偏过脸,眉头压低,看著偷亲他的贺桉。


    “你……干什么。”干什么他已经知道,他说得纯属废话,他只是恼火。


    贺桉雪白的脸皮通红一片,羞的无地自容,快速道:“因为观澜哥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


    不经允许把嘴巴按到他的脸上,理由是他看起来很好亲?


    厉观澜脸色沉下来。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在践踏他。


    “对不起。”贺桉露出后悔又难过的表情,垂下头,手不安搓着手机,低声道:“我以为我们是……对不起,我可能误会了。”


    厉观澜道:“今天先到这吧,我还有事,下次再约。”


    贺桉跟上他的脚步,“观澜哥,你在生我气吗?”


    “没有,我是你未婚夫,我们有合法的法律关系,你与我的肢体接触,属于正常合理的行为。”厉观澜双手抄进口袋,眼底空无一物。


    贺桉苦笑道:“如果没了这层身份,我们还有什么关系?”


    厉观澜露出一抹讥笑,偏头看他,道:“没有如果,别乱想。”


    贺桉从他褐色瞳孔深处,竟看到淡淡的悲悯。


    他说不出话来,努力跟上厉观澜的步伐。


    上车后,小吴感受到两人气氛有些僵硬,心想,如果宫秘书在这里,又该绞尽脑汁想一通了。


    厉观澜送贺桉回了学校。


    周末的<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有些冷清,让贺闯碰见的概率几乎为零。


    黑色宾利停在校门对面,远处是一条店铺林立的商业长街,白天人不多,到傍晚才会出现火热的景象。


    贺桉一手放在车门,没有打开,转过脸望着厉观澜,温和笑道:“那我先回去了。”


    厉观澜脸庞向他偏了偏,视线低垂,“嗯,下次见。”


    贺桉道:“下周可以吗?”


    厉观澜斜过眸光,“有什么事?”


    “哦,下周我爸妈回家,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我知道了。”


    贺桉莞尔一笑:“你不需要再问别的吗?”


    “不需要。”


    “好吧。”


    贺桉已经从厉观澜在生气的局促中适应下来,这是个有趣的事,他发现有情绪的厉观澜,比无动于衷,完美绅士的厉观澜,使他更想要触摸。


    “观澜哥,你的猫……还在吗?”贺桉开门的手伸回去,含笑看他


    “猫?”厉观澜瞳孔凝滞一下,记起来他说的猫是怎么回事,视线移向前方,淡淡道:“扔了,问这个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要领养猫,我想,你不喜欢那只猫,我可以抱去送给他,这样也好过猫到处流浪。”


    连着四五辆轿车呼啸跑过厉观澜这侧车窗。他沉默片刻,道:“扔了我也不会送人。”


    贺桉抿了抿唇,只好说:“观澜哥,记得下周来我家吃饭,周六周日哪天都可以。”


    厉观澜不冷不淡嗯了声。


    贺桉打开车门走下去,站在路边,冲后视镜招了招手,轻微汽油味遗留原地,车已经无声地驰入大道,很快远去。


    第46章 霸总有话说


    “哎,你别围着我转了,出去散散步吧,多好的天气啊。”齐成躺在病床上,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腰腹处缠紧绷带,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只有脖颈能稍微动一动。


    张芸芸没说话,也没看他,把他脏了的内衣清洗完,抱到阳台的栏杆上。


    齐成又重复道:“请个护理吧,你天天没日没夜照顾我太累了,这点钱咱还是出得起的。”


    唰——哗——


    晾衣架被用力推到一头,张芸芸擦了擦眼角,双手使劲绞着湿漉漉的衣服,直到拧不出一滴水,她拿下衣架,把衣服挂上去。


    “有洗衣机啊,你怎么不用洗衣机,你这不是自找苦吃吗?”齐成提高嗓音。


    这是一间独立病房,配套齐全的生活设施。


    张芸芸的声音从阳台传过来,很平静,“我有病行不行,我有病。”


    齐成想抬起头,很可惜,唯一可以灵活动弹的只有眼珠。


    “你怎么又……说话怎么又开始呛人了,我让你出去走走,不是担心你一直待在病房,会闷坏了。”


    “我不用你担心。”张芸芸拿起另一件衣服,麻利挂上去,“大不了想不开,跟你一样去死,一闭眼跳下去,什么事也没有了,什么也不用管。”


    “你!”齐成着急喊道:“你怎么又说这个事,这都多久了,不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死啊,我那时就是晕头了,现在一点也不想死,活着好,活着还能看见你,看见咱的女儿。”


    张芸芸冷笑道:“你晕头的时候多着呢!现在说得好,等一受点挫折,又奔着去死这一条路,我跟女儿,你放在心上了吗?我爸说的没错,找什么职业也好过找个商人!”


    “商人怎么了?”齐成叹了一口气,“那你爸不也是商人吗?”


    “商人要钱不要命,命都不要,还能在乎别人吗!”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现在真没寻死的心思了……”


    ……


    病房门外。


    “他俩天天吵,我们都习惯了,听说男人因破产想不开,跳楼自杀,他老婆从男的下了手术台,一直守在这,几乎不离开病房,生怕这男的又寻死。”


    护士说完,视线越过面前的西装男,谨慎瞄了一眼在他身后的那位男人。


    男人凛然沉稳的气质,压过他锋锐俊美的长相,虽然不发一言,但那气场已经笼住整条走廊,经过的病人护士不自觉顺着墙边,轻轻走过。


    不是来寻仇的吧?


    因为他身后还跟着四名看起来一言不合就会打人的男人。


    宫秘书欠身表示感谢。


    护士没离开,退到走廊边,看他们打开门。


    病房中,刚照面,就听见女人高声怒骂迭起,男人微弱劝架的话掺杂其中,一个铁质衣架飞了出来,险些砸到门口那位男人。


    护士连忙去叫保安。


    宫秘书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女人,竟然打得四个保镖没有还手之力。


    厉观澜额角被乱飞的衣架勾到,划出一道见血的伤口。


    保安涌进来,张芸芸出了恶气,冷静下来,瞪着保镖身后的厉观澜。


    “滚!我们家老齐不需要你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齐成瞪着眼珠子,叫道:“芸芸,你先出去,没事的,我和厉先生谈一谈。”


    宫秘书撑起和善的笑脸,“齐夫人,你先别激动,齐总的伤没好,最需要静养,今天厉总过来,主要表示慰问,没有其它意思,你不放心,可以在门口守着,一有不对,马上能冲进来是不是?”


    张芸芸看一眼齐成,齐成费劲点点头,她不是不识大体,不过是气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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