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安静片刻,贺闯含糊咕哝道:“要到五月了,这三周不算。”
暗自在心里将分手日期延后三周。
厉观澜似乎适应贺闯坐在他腿上的举动,打量着他,“在自言自语什么?”
贺闯把额头抵在厉观澜肩膀上,没回答,过了一会,他问:“怎么想起去看齐成?”
“不能吗?”厉观澜口气冷下来,贺闯是在担心齐成还是好奇他良心发现?
贺闯抬起头,偏过脸亲了亲厉观澜唇角,轻笑出声:“你是把自己想成反派,还是把我想成正义使者了,当然可以,我不过问问。”
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厉观澜边慢条斯理擦着嘴唇,边道:“于情于理,都得去一次,顺便问清楚,霍家为什么突然横插一脚。”
贺闯看他擦完后纸巾在掌心攒成一团,俯身又在他嘴唇狠狠啄下一口,微笑道:“人家躺医院躺了两个多月,你现在去,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你主要担心,霍家和齐成联手在你背后搞小动作吧!”
厉观澜瞪他,手掌稍用力气拍了下他的后背,“这里是公司,你收敛收敛。”
贺闯眉头不服地挑起来。
厉观澜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一言不合就坐人家大腿撒泼卖乖的本事。
往后仰靠着椅背,厉观澜笑了下,继续刚才关于齐成的话题,“你说得没错,不过,我不是担心,齐成敢做出侵害厉氏资本利益的行为,我不介意让他再跳一次楼。”
贺闯:“……”
厉观澜这狠毒,冷酷,掠夺成性的脾气,让他心惊,但又有一种迷人的魅力。
之后,贺闯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去沙发上等着。
厉观澜签完案头的文件,两人一齐下楼出公司,在外面吃完饭,回了厉观澜市中心的公寓。
如何处理贺闯,厉观澜已经很少去想,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叫做回避。
贺闯喂完金钱龟,背手在客厅溜达了两圈,厉观澜冲完澡走出来,见他站在露台,眺望夜色。
远处是更高的楼,轮廓模糊,只能看清一排排亮着的灯光。
“什么时间了?”
贺闯扭过头,“九点吧,怎么了?”
厉观澜拿过放在茶几的手机,没看他,说:“你该走了。”
“……”贺闯不乐意道:“明天周末,我不用去学校,你什么时候见客户?别让司机过来了,我送你。”
厉观澜绝对不能让他与贺桉碰上,“不行,不用你,你回家,明晚再过来。”
“为什么?什么客户我不能见?”
贺闯追根问底,厉观澜有些棘手,“你的身份不合适。”
“那我在这睡一晚,你的客户管不到吧。”
贺闯双手抱臂,大有他不答应他就撒泼的意思。
厉观澜只好道:“什么也不准干。”
贺闯笑逐颜开,“本来也不敢干什么,让你冷落这么多人,我也尝到苦头了。”
他转身朝向露台,一手指向空空的地面,“改天在这放两张躺椅,这里好像能看到星星。”
“是吗?”厉观澜走过来,与他一齐抬头望夜空看去。
贺闯伸手指向高楼上方,略带孩子气道:“看见了吗,刚刚闪了一下!”
似乎是闪了一下。
乌黑的夜空,光溜溜什么也没有。霓虹城市的灯光,照得黑夜不再神秘。
厉观澜仰头看了三分钟,突然觉得这个举动很愚蠢。
星星有什么稀罕的。
贺闯忽然道:“其实,我之前把别墅盖在山里,也不止是躲你。”
厉观澜偏头瞧着贺闯年轻率性的脸庞。
“想想能躺在楼顶,抬起头,全是一闪一闪的星星,那场景该多漂亮啊!”贺闯扭过脸,与他四目相对,笑着道:“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小时候梦想当一名天文学家来着。”
为了看星星,在山里造别墅,真是纨绔又任性的二世祖。
厉观澜该讥讽他两句,短暂一瞬后,他听见自己说:“那就放两张躺椅吧。”
贺闯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眯成弯弯月牙,抱住厉观澜,亲了亲他的额头、鼻梁、嘴唇,气息深深的,声音浅浅的,说:“再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我真的很喜欢你。”
厉观澜双手垂在两侧,浑身肌肉绷紧,然而骨头缝里灌了醋似的,发酸发酥,连带血液也黏稠凝滞,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贺闯放开双手,脸色红扑扑又忐忑不安盯着厉观澜,“我没想别的,我只是想抱你,亲你,没想其他事情。”
……
厉观澜提起力气,淡淡撇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卧室。贺闯当然立即跟上去。
“去洗澡。”
“我今天能在床上睡吗?”
厉观澜又重复一遍,“去洗澡。”
“知道啦。”贺闯拉长强调松垮地回应,从衣橱里,找到厉观澜没用过的内裤,嘟囔道:“你为什么不买我的这个。”
“有新的。”厉观澜拿过笔记,看新闻回放。
贺闯拿了一条,在前面比照着,语气诚恳道:“有点小。”
“……”厉观澜斜过一记飞刀,“再多说一句废话,就滚出去睡。”
“好的!”贺闯甜甜一笑,拿过内裤,一溜烟跑进浴室,洗的很快,五六分钟就擦干身体,扑到了床上。
厉观澜视线从笔记转到贺闯身上,皱眉道:“穿睡衣。”
“我不怕冷。”贺闯钻进被窝,伸手抱住厉观澜的腰,眨了眨眼。
“有碍观瞻。”
“又不是公众场合,怎么有碍观瞻啦!”贺闯得意扬扬伸开两条顶级长腿,灰色床单上,他肤色白皙,腿型笔挺,肌肉紧实,非常的惹眼。
贺闯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全凭当时的心情,大多数时候,厉观澜的命令,贺闯会听,也有少数情况,贺闯故意撒泼卖娇,知道厉观澜不会生气,就越发要显显身手。
厉观澜由他去了。
“你在看什么?看新闻啊,这有什么好看的。”
厉观澜点开笔记上暂停的画面,贺闯靠过来,屈起一条长腿,坦坦然然的模样。
厉观澜:“可以闭嘴了。”
“……”贺闯安静了一分钟,指着一条新闻消息,道:“为什么限制出口率?”
厉观澜想了想,将国内经济,目前宏观计划、限制出口的必要性等低声耐心给他讲清楚。
贺闯期间没搞小动作,像个好学生,认认真真听厉观澜讲话。
三十分钟的新闻,两人一边暂停一边说话,足足看了一个半小时。
贺闯脑子灵活,看问题思路新颖,有时候厉观澜也没想到,渐渐地,两人从一讲一听,变成互相交谈。
十一点半,厉观澜有些困了,贺闯瞧着他眉眼生出的倦意,亲了亲他的嘴巴,道:“睡觉吧,明天你还有工作。”
厉观澜揉揉眉心,“嗯”了一声。贺闯伸手关灯,眼前霎时黑下去,他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住厉观澜,低低哼道:“晚安!”
老实的过分,厉观澜警觉片刻。贺闯的胸膛宽阔温暖,贴的太近,似乎听得见心跳跳动声,渐渐地,困乏席卷厉观澜的意识。
“晚安。”他尽量不冷硬地回应。
贺闯闭着眼,嘴角陷出一个浅浅酒窝。
*
第二日一早,吃完早饭,厉观澜费了些功夫把贺闯打发走,便坐车去了策展地点。
美术馆门口,厉观澜下车后,一眼看见站在台阶上的贺桉。
贺桉一身月牙白的衬衫,领口绣着细竹,眉目如画,气质出尘。
许多路过或者进馆的人,扫过去都是目光一亮。
多日不见,贺桉似乎又变了许多,厉观澜走上台阶,贺桉微笑道:“路上是不是堵车了?”
“嗯,抱歉。”厉观澜总不能告诉他,他是好不容易把甩掉了贺闯才赶过来。
美术馆在一座占地广阔的公园中,四月天,山清水秀。
馆内展览的全是水墨画,两人看了半个多小时,又上二楼,艺术讲座即将开始,这也是贺桉过来的主要目的。
一位满头银白的老者站在台上,身形清癯,气质儒雅,说一句话,凝滞七八秒,再说下一句。
厉观澜看出,这是由于年纪太大,言语与思维逐渐迟钝的反应。
下面坐席坐满了人,他与贺桉坐在第三排,周边的听众全都正襟危坐,看起来极为仰慕尊崇演讲的老者。
讲座结束,没留与听众交流互动的机会,老者微微欠身,在掌声中缓慢离开演讲台。
贺桉神色看起来非常遗憾。
“那是谁?”走出画馆,厉观澜问道。
贺桉挽着他的手臂,轻笑一声,“他是这个美术馆的主人,他的名字,你应该知道的。”
“嗯?”
名气很大?能让隔行的人也如雷贯耳。
不过厉观澜从来不关注美术行业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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