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桉唇边的笑意凝了凝。
是什么让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厉观澜,露出这种回避的姿态?
吃完饭,贺桉从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厉观澜面前。
“观澜哥,给你的礼物。”
“谢谢。”厉观澜似乎没准备打开它。
贺桉失落道:“你要不要看一看,万一不喜欢呢?”
“不会。”厉观澜说完,便打开盒子,其实听到贺桉要出国一月,厉观澜心里是松了一口气,他应付贺家兄弟两个人,有点心力交瘁了,什么礼物,对他来说,都不及贺桉先别出现在自己眼前。
盒中摆了一款男士手表,玫瑰金表壳,蓝色珐琅表盘,上面绘制金色星空,浪漫奢贵,风格静雅。
“很漂亮。”厉观澜注视那上面的金色星空,与贺闯的发色倒有些相像。
贺桉笑道:“你喜欢就好,这表盘是我自己画的,专门请德国一个大师嵌进这款表里,我帮你戴上。”
听他这么说,厉观澜不好拒绝,伸出手臂,将西装长袖撸起。
贺桉拿起手表扣在厉观澜手腕,神情专注而温柔。
送完表,也实在没什么可聊,把账单结了,厉观澜送贺桉回到贺家,没有下车,目送贺桉的身影转进大门。
按理说,他应该进去坐一坐,但想到会碰到贺闯,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贺闯寒假前一个星期,一直和狐朋狗友在外面疯玩,时不时给厉观澜发个消息,骚扰一下,刷刷存在感。
厉观澜几乎不回复。
贺闯这个人,不喜欢暧昧,他想要的一定得到。
睡过一次厉观澜,他就想睡第二次。
如果厉观澜一直不理他,这个想法说不定哪天就被更新鲜的事情取代了,可厉观澜明显有意,别管好意坏意,贺闯见到机会,一定要去试一试。
正如明知道蜂窝中住着会蜇人的蜜蜂,想吃一口蜜汁的野熊,仍会冒着被蛰到浑身肿痛的风险,摘下那个甜美又危险的蜂窝。
反正现在厉观澜还是单身,没和贺桉正式举行婚约。
贺闯觉得自己睡他两次,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天下午,他补足精力,生龙活虎出门,去了厉观澜公司。
照例是宫秘书带他走进办公室。
“今天能早点下班吗?”贺闯绕到办公桌里面。
厉观澜头也不抬,签阅文档,问:“干什么?”
贺闯蹲下身,双臂搭在桌面,头搁在手臂上,歪头瞧着厉观澜,“去滑雪吧,我知道一个滑雪场,能开到晚上十二点。”
“不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不太讲理。”
“跟你不用太讲理。”
“……”
贺闯站起身,单手撑着桌子,不乐意道:“一个星期没见我,你不想我?”
厉观澜笔下的墨迹重了一些,凌厉笔锋似乎能穿透纸面,他极快翻过这一张,面无表情道:“没事就多看书,别在这耍无赖。”
贺闯嘟哝:“谁耍无赖了,我好心叫你出去玩,放松放松心情,明天是周末,你就不能享受享受生活。”
“正在享受。”厉观澜拿出红笔,在项目部给出的某个资金数据上画了一个圈。
贺闯笑眯眯道:“你意思是和我聊天很享受吗?”
厉观澜正要去拨内线电话,闻言,视线往上一斜,盯住贺闯的脸。
贺闯摸摸自己的脸,“看什么啊?”
“看它有多厚。”
贺闯嘿嘿一乐,正要俯身往厉观澜那凑一凑。厉观澜一面打电话,一面抬手掌心朝向他,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钢笔,优雅而严厉格挡住贺闯。
贺闯:“……”
“让王楠过来一趟,把七彩兽的业务分析报告拿来。”
贺闯又蹲下身,趴在桌面,安静注视工作的厉观澜。
“看什么?”厉观澜撂下电话,觉得空气突然静悄悄,偏过脸,就见贺闯面带微笑,眼睛亮晶晶的,正在看他。
“厉总,这一周没见,我发现自己还挺想你的。”
他说完,只听得到墙面的装饰性钟表发出嘀嗒嘀嗒响声,片刻后,厉观澜脸色肃然,叱道:“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
贺闯气恼地隆起眉头:“不滚,除非你答应我今晚一起去滑雪。”
“……”厉观澜切齿道:“别耍无赖,出去!”
“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趴在这,你忙工作呗,我又不打扰你,我还能帮你添茶倒水,说话解闷!”
最后厉观澜拗不过贺闯的厚脸皮,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第39章 霸总有话说
贺闯带厉观澜去的雪场远离京海市,在郊区靠山的区域。
光是在路上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那里,因为离城市远,也不是周末,滑雪的人很少。
场地非常大,似乎整座山从山腰到山脚都被开发成了滑雪场,站在高处,可以看见远方城市聚散的灯火。
清新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雪场外围每隔不远就有路灯。
夜空幽暗,雪地明亮,山峰绵延。
在贺闯的强势帮助下,厉观澜换上滑雪服,他只会玩双板,贺闯玩得单板。
两人选了比较自由的雪道。
贺闯戴上雪镜,伸出手指冲厉观澜傻傻比了个耶。
厉观澜还在记恨换衣服时,贺闯故意捏了一下他的腰,全然无视他的讨巧卖乖。
贺闯抱着雪板,走到他身边:“别生气了啊,我给你打。”他伸出刚刚摸过厉观澜腰的左手,摘掉手套,嘟哝道:“你打吧,用你的雪杖打,我绝对不会喊疼。”
厉观澜不吃这一套,抬起雪杖在他掌心打了一下。
贺闯顿感掌心热辣辣疼起来。
眼泪又要往外冒。
厉观澜道:“不准哭。”
贺闯抽了两下鼻子,闷闷嚷道:“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啊,这是人手,又不是钢铁爪。”
厉观澜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穿戴好雪具,他们两个站在最高点,俯身往下看,雪道先陡后缓,向下延伸,远处有几个滑动的人影,在雪地起伏。
“澜哥哥,我们打个赌,谁先滑到终点线,就满足他一个愿望。”贺闯嗓音清澈爽亮,像从雪场吹来的清风。
雪场景色秀美,厉观澜心情愉快,也没纠正他的称呼,微微颔首,“好啊。”
“不许反悔啊!”
“你能赢过我再说。”
厉观澜说完,雪杖一划,人影从高处俯冲下去,雪板后带起飞扬雪花。
“喂!你耍赖!”贺闯立即追上,身躯稍稍前倾,脚下滑板飞快而轻盈的掠过雪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紧追不散,在广阔绵长的雪道留下浅浅的滑痕。
“澜哥哥,原来你也会耍赖啊!我以前小瞧你了哈哈哈哈!”
厉观澜专心滑雪,不言不睬。
“澜哥哥,我已经想好愿望了!”贺闯双手抱臂,信心十足。
呼啸的风从身边席卷而过,厉观澜眼底只有不断接近的终点。
心情如乘风一般愉悦,尽数扫落身上疲倦,耳边忽而静谧起来,只有雪地滑行的簌簌声。
贺闯全力往前追,他年轻力胜,又经常出来滑雪,那怕厉观澜先他几秒滑出去,到第三个弯道,他用了些技巧,超过厉观澜。
两人快滑到终点,贺闯回头看一眼厉观澜,高抬手臂,得意洋洋挥了挥手。
人说乐极生悲,贺闯回过头,没成想前面有个雪坑,他想翘起滑板跃过去,但慢了一拍,掉进坑中翻了个滚,沾满身雪。
厉观澜越过他,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冷声道:“骄兵必败。”
年轻人做事就是毛毛躁躁,洋相百出。
贺闯:“……”
滑到终点的红线,速度减慢,直至完全停止,厉观澜把雪杖插进厚雪中,摘下头盔和防护镜,转过头,贺闯重振旗鼓跟了上来。
他的速度没有减慢,绕着厉观澜滑了一个大圈,高兴大笑道:“澜哥哥,你看我!”
厉观澜笑起来。
在干净明亮的雪地中,他眉目英俊,笑容温和浅淡,稍微一眨眼,似乎就会消失不见。
贺闯感觉脑子嗡嗡,似乎有雪崩的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掉两拍,忽然,他张开手臂,朝厉观澜扑了上来,两个人身体相撞,双双扑倒在雪地中,压出一道人形的雪坑。
“干什么,起来!”厉观澜一边呵斥,一边伸手推开贺闯。
贺闯身子一歪,顺势仰躺在他身边,哈哈大笑,笑完后,手撑着侧脸,看向厉观澜问:“澜哥哥,你有什么愿望呢,不要说希望我滚远点这种让人伤心的话。”
厉观澜躺在雪地,仰望看不见星星的夜空,冷笑一声,道:“还没想到,到时你别赖账就行。”
“你怎么老认为我是个无赖呢!”贺闯摘下头盔雪镜,语气愤愤又委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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