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可以走。”


    “行!”


    等会大家上山,免不了一通杂七杂八的慰问,厉观澜休息一会,力气回来些,对贺闯道:“走吧。”


    “干嘛,难道我不用吃饭?”贺闯两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厉观澜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往外走。


    “喂!”


    刚踏出门槛,贺闯抢步冲到他面前,金色卷发在他眼前一闪,再看时,人已经斜靠在大门处,懒洋洋道:“能给厉总当开路保镖,是我的荣幸,这荣幸,就算不吃饭也能顶饱!”


    “请吧,厉总!”


    厉观澜:“……”


    下山时遇上众人,厉观澜提不起力气交谈,贺闯嬉皮笑脸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贺铮看见贺闯跟厉观澜走在一块,心里非常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山庄内有私人医院,设施齐备。


    医生问厉观澜吃了哪些退烧药,贺闯把药盒拿给他,他看完后,调配挂点滴的药水。


    到晚上,厉观澜睡醒一觉,没看见宫秘书,反倒是贺闯坐在沙发里,抱着平板,低声喃喃自语。


    “你醒了?”贺闯放下平板。


    厉观澜目光在宽阔的病房逡巡一圈。


    “你在找宫秘书?”贺闯把两条长腿交叠搭在桌面,“他去给你准备晚饭了,还得代替你接受我哥他们的慰问。”


    厉观澜坐起身,似乎出了一场汗,身心一下轻松许多,“几点了?”


    “八点多一点。”贺闯道:“医生说明天再挂一天,就能全好了。”


    厉观澜揉了揉眉心:“我手机呢?”


    贺闯站起来给他拿手机,一边嘟囔道:“一醒过来不是找秘书就是找手机,你怎么不问我啊?好心没好报……”


    “闭嘴。”厉观澜接过手机后,眉头压低,训斥道。


    贺闯反手去夺手机。


    厉观澜早料到他这一招,手臂伸得远远的,勉强问:“你怎么在这?”


    贺闯不抢了,拿起果篮中的橘子,边剥边哼笑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您要是不行了,我给您拔管子。”


    “……”厉观澜连眼神都不屑回敬,拿过手机,低头扫过对话框的消息,


    贺闯一屁股坐回沙发,吞下半个橘子,拿过扔在旁边的平板,放在架起的腿上,边看边划拉。


    厉观澜面无表情回信息,偶尔掀起眼皮,看一下瘫在沙发,毫无人形的青年。


    十分钟后,他像不能忍受般,冷然道:“松弛太过,实际是缺乏教养的表现。”


    贺闯抬起头,先是片刻茫然而后嘟起嘴,很委屈地嚷道:“怎么了,观澜哥哥,这就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啦!”


    厉观澜嫌恶道:“谁准你这么叫我。”


    “你忘了,之前你对我哥说过,既然是一家人,自然会把我当弟弟看!”贺闯冲他眨眨眼,唇角扯起得意的坏笑。


    厉观澜重重哼了一声。


    “谁有你这个弟弟,能少活二十岁。”


    贺闯乐得眉开眼笑,长腿往桌上一搭,“那我烧香祈福,希望厉总长命百岁!”


    厉观澜不再理睬他,低头浏览消息页面,贺闯噙着笑,瘫在沙发中,更加洋洋得意。


    两人相安无事的第二十分钟,贺闯坐直身子,正正经经道:“喂,我问你件事……”


    厉观澜好似没有听见。


    “澜哥哥——”贺闯拖长腔调,从观澜哥哥换成澜哥哥,厉观澜听到后,浑身仿佛让刺挠的麦芒扫过一遍,额头抽搐。


    他竭力抑制一巴掌扇死他的冲动,沉声道:“说。”


    贺闯心满意足了,问:“为什么会有‘凡勃仑效应’?”


    ?


    跳转太快,厉观澜表情有些复杂。


    “你问这个干什么?”


    “经济老师PPT上的啊,我读了一遍,不是很理解。”贺闯把平板翻过来,搁在肚皮位置,指给厉观澜看,“好吧,其实还有一大串术语,在我看来,像神秘国度蹦出来的神秘语言。”


    “……”厉观澜失语片刻,凝声道:“过来。”


    贺闯抱着平板走过来。


    “倒杯水。”


    贺闯搁下平板,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厉观澜手边。


    厉观澜喝了一口水,瞥一眼他空空的手,讥诮道:“你这种后天发育欠缺的大脑,能一下记住神秘国度的通行语言吗?”


    贺闯回击的话用力咽下去,闭紧嘴巴,弯起大大的笑脸,哼着牙疼一样的曲调走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拿了笔记本与水性笔。


    “行了吧。”


    厉观澜道:“别站我面前。”


    贺闯眉毛跳起来:“不站着,我还躺你被窝里啊?!不合适吧?”


    “坐、下。”厉观澜几乎是咬着牙蹦出两字。


    一番折腾,贺闯可算坐下来,接受厉观澜的独家教学。


    “上午‘天居七号’的营销模式,记得吗?”


    贺闯适中道:“略微记得。”


    当时光顾着观察厉观澜的一举一动去了,大家的谈话左耳进右耳出,流水般滑过大脑,驶出了记忆。


    厉观澜两指一扩,放大PPT页面,看见右下角的专业名称——京海大学经管学院工商专业。


    国内赫赫有名的学校,贺闯这个智商能上去,贺家是捐了半个学校的教学楼吗?


    他唇角勾起冷笑,嗓音低缓道:“商管最忌思维死板,要赚钱,要管理,赚谁的钱?赚人的钱,管理什么?依旧是人。说到底它就是研究人的学问,研究如何让人交出他们的财富……”


    厉观澜不疾不徐讲着,嗓音冷淡,逻辑独特,面色沉静。


    贺闯手肘支在床沿,一手托腮,另一手在纸面上笔走龙蛇,目光偶尔从PPT中抽出来,游弋在厉观澜充满混血感的侧脸,深眼窝长睫毛,看起来蛮性感的。


    厉观澜余光察觉贺闯在偷偷看他,太蠢了,他想,随便给一个好脸,就主动靠了过来,露出“之前的仇恨完全没有发生过”的痴呆样。


    第35章 霸总有话说


    宫秘书推门进来,看到这师生和谐的一幕,不可谓不震惊。


    “厉总,贺二少。”


    他端着厨师熬煮的营养餐,放到桌上。


    厉观澜不喜欢在床上用饭。


    厉观澜微微颔首,把手头的平板扔给贺闯,话说得太多,嗓子有些干哑,“差不多了,回去照着PPT把笔记过一遍,有不懂的……你哥也不是没上过学。”


    “……”贺闯扒拉平板,点了点,嘟哝说:“那不一样,半路换老师,对学生伤害多大啊。”然后把平板一摊,笑嘻嘻道:“加个微信呗,厉总。”


    从没见过如此得寸进尺的人,厉观澜脸色不悦。宫秘书一见老板皱起眉头,立即准备委婉客气的把人送出去。


    对贺闯上次在拍卖会搞出的事情,已经让宫秘书路转黑。


    谁知,没等开口,就见厉观澜拿出枕头下的手机,非常不高兴地加了贺闯微信。


    宫秘书:“……”越来越捉摸不透老板的心思,并产生了淡淡的失业危机感。


    贺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招招手,对两人说了句:“Goodnight!”扬长而去。


    回到房间,贺铮坐在他房里等他。


    见他容光焕发地回来,关掉手机里的植物大战<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严肃盯着他。


    “你和厉观澜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贺闯把平板扔到沙发,边去洗手间边不着五六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在厉总身上,看见了作为资本家的魅力!”


    他啧啧两声,“砰”地关上洗手间的门,放了个水,洗完手出来,继续道:“哥,这可比书上教的精彩多了。”


    “……”贺铮道:“考试不会让你解析资本家的魅力。”


    “书上的东西我都会了,没意思。”贺闯倒在沙发里,拿起一串葡萄,一个一个往嘴里扔,“厉观澜今晚还教我别的东西了,你看我笔记,是不是记得很认真!全是厉总一对一教学的教学成果。”


    “少贫嘴!”贺铮拿起旁边的笔记本,连着翻了两页,对贺闯道:“你这记得是什么?跟课本的知识点完全不挂钩!”


    他看出来了,该记得一点没记,不该记得,一字不落全写上了。


    古有子曰,今有厉观澜曰?


    贺铮气笑了,把本子一合,放到桌上,“这些东西,让爸看见,肯定连夜给你写一篇仁义礼智信的尊儒论文。”


    贺闯仰着脑袋吃葡萄,乐得嘿嘿一笑。


    差点让他把话题扯远,贺铮正襟危坐,对贺闯沉声道:“之前你对他不是避之不及,现在为什么凑上前研究人家?”


    贺闯道:“我不是说了,无聊呗,我现在觉得厉观澜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贺铮只觉得这人喜怒无常,精明冷酷。


    “像扫雷一样有意思。”贺闯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以后离他远点。”贺铮不无担忧道:“别惹得人家又对你死缠烂打,到时候贺桉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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