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桉两手捧杯，杯中颜色浓如红叶，颤动时，涟漪淡淡，柔情似水，他看一眼外面的天色，“我哥下班就会过来，到时候，厉总只要稍稍观察一会，得出的答案，大概会和我一样吧。”
厉观澜越来越好奇，斜过视线，瞧着手腕的时间。
离贺铮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贺桉一手支着下巴，神色安宁从容，似乎只要他想，即便像厉观澜这种自我为主、城府深重的人，也能轻而易举为他倾倒。
“上次画展的风波，找到谁在背后指使了吗？”厉观澜靠在椅背，长腿漫不经心交叠在一起。
贺桉“嗯”了一声，情绪稍沉，“我也没想到……会是他。我们同个专业，同个导师，上课采风评比几乎都在一起，这次毕业季，霍柏教授会在班中选出一幅作品，参加由国内画家组织的一场小型拍卖会，在我和他之间，霍柏教授最后选了我，我想，他心里大概不服气，才会做出这种事……”
贺桉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应当是替那人留有余地，以德报怨，能力突出，这样看来，远远胜过那个不学无术、报复心强的贺闯，怪不得系统686让他最后选择贺桉。
“拍卖会是什么时候？”
“下周日。”贺桉道：“在昌河画院，厉总知道那吗？”
“想知道自然会知道。”厉观澜端起咖啡，淡淡道：“我与你哥同岁，你不用叫我厉总。”
“观澜哥。”贺桉从善如流，明眸弯起。
贺铮走出电梯，一路听见员工的问好声，他微笑颔首，突然，耳边传来拉长腔调，混不正经的一声“哥——”他转过视线，看见长手长脚的贺闯，把书包挂在胸前，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贺铮看一眼他的书包，训斥道：“背好了。”
贺闯慢腾腾摘下书包，搭在左肩，“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爸让我来找你，你今晚回家，还是回自己公寓？”
贺铮掏出手机一看，六个未接来电。
下午与厉观澜一起开了个会议，手机调成静音，忘了调回来。
“怎么了？”
“你先说呗，回不回家？”
“不回，晚上也得回公司一趟，住公寓近些。”
哥俩一起走出办公楼。
贺闯一身纨绔气质，手臂搭在他哥肩上，松松垮垮跟靠着人才能走似的，员工都清楚贺二少的性格，心里再瞧不上，一看见那张顶级养眼的脸，也什么话说不出来。
“哥，我周末能跟你一起住吗？”贺闯拿闪闪发亮的眼睛瞅着他。
贺铮眉头一下子皱起：“你不是又在学校惹祸了？”
每当贺闯犯错，不敢回家，都得找贺铮，让他在父母面前中和一下怒火。
“哪能啊！”贺闯身体站直，揉了揉耳朵，嘟囔道：“我就是找你给我补补课，大一那些书，都没看过，看了也忘了，我跟岳泽霍明泉说，这次期末考一定不挂科，但你也知道你弟目前的实力……”
“……”贺铮转头，认真端详他十秒，惊讶过后，深感欣慰，道：“我给你请个老师，每门专业请一个！”
“别！”贺闯道：“我比较内向，不喜欢陌生人，还是一大群陌生人给我补课。”
“爸妈在家，他们听见你想学习，肯定高兴空出时间专门辅导你。”
贺闯头一歪，摆出丧气的神情，“算了吧哥，秦女士的知识，不是我能吸收的，学不会，她肯定抽我。爸更不用说了，老拿一套从商要仁义礼智信为先教我，我学的商管，又不是做慈善！”
两人过了马路，贺铮看一眼不远的咖啡厅，“好吧，你周末来我这，课本带了吗？”看见他飞快点头，贺铮一笑：“大一的课本，你带了？”
贺闯郑重点头，“大一大二，我都带了。”
看他态度积极，贺铮心里很高兴，拍了拍他的肩，“在这等我会。我去买两杯咖啡，你喝什么？”
贺闯眉头一皱，嘴一撇：“我不喝那苦不拉几的东西。”
“行，我知道了。”
眼见贺铮走进咖啡厅，贺闯站在树荫下，左右无聊，低头玩手机里的小游戏，他身高腿长，长相出众，比街拍模特还要亮眼，很快，有两个清秀的男生过来问他要联系方式。
他低头专心扫雷，摆了摆手。
两人走后，又有人来递名片，上面写着某某会所，丰厚薪酬、五险一金、打造京海第一巨星男模！
“……”贺闯把手机揣进兜里，指着书包，冲会所招人的大哥，嚷道：“看见了吗？我可是大学生！京海大学知道吗！滚一边去！”
“小兄弟，京海大学好啊，都是我们会所拔尖的，双商高，有气质，客人好评多，业绩遥遥领先，干三年就能在京海买房！”说着，还衷心实意比了个大拇指。
“……”贺闯无语了，不胜其扰，直接往咖啡厅走去。
“今天客人多吗？”贺铮站在出餐台前，小臂上搭着西装，黑色衬衣束在西装裤下，真皮腰带为界，他侧身手肘放在柜台，展示出优越的身材比例。
餐台后，男生把咖啡和奶茶分别装进打包袋，戴着卫生帽与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一笑时，卧蚕生出，很是好看。他把做好的饮品，推到贺铮手边，“今天是周五，大家不需要咖啡，精神也很好，所以是少一些的。”
“唔。”贺铮看一眼台上的饮品，继续道：“烫伤好些了吗？”
“好了哥。”他戴着一次性手套，窸窸窣窣，伸出一根手指，灵活地曲起又伸直，“看，什么事也没有。”
“越是着急越容易受伤出差，出餐速度一再加快，并不是好的现象。越是高峰期越该优先保证稳定、安全的出餐节奏，速度稍快于你平均出餐速度20%，就能得到最大化出餐量。”贺铮含笑注视他，语气尽量温和。
“啊？”男生噗嗤一笑，高兴应道：“我知道了哥，你是要我当心些，下次别做这么着急，对吧？”
贺铮提过两杯饮品，抿唇颔首，他担心自己说错话，会让男生觉得自己老气横秋，满口说教。
“哥，这杯奶茶要趁热喝，凉了口感会发酸。”男生一面接过同伴递来的单子，麻利做起别人的饮品，一面扭过头，继续道：“哥，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什么女朋友？”贺铮眉头拧起，声音加重。
贺闯一进来，就听见他哥在讨论女朋友，扬声道：“哥，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啊？在哪呢？怪不得上次回家还特地换身衣服！”
“……”贺铮无声叹一口气，把粉色冻奶提到贺闯面前，“喝吧，你的。”
“啊？”餐台中，男生小小惊讶了一下，喃喃道：“是男朋友呀，原来男生也喜欢喝粉粉的东西。”
“什么男朋友！”贺闯不明白，两手撑着台面，冲里面道：“怎么变成男朋友了，男的就男的吧，你见过没？”
“……”男生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小声道：“没见过，我好像弄错了。”
不过这个金色卷发的男生，长得真好看啊，性格看起来也很好，哥在追求他吗？
贺铮把贺闯拽到一边，眼神示意他站好，表情凝重而威严，对里面的男生介绍：“这是我弟弟，贺闯，你叫他小闯就行。”
男生又“啊”了一声，目光在他俩间徘徊。
好不一样哦。
贺闯从懒懒散散一下变成挺腰直背，两条长腿站得笔直，挥了挥手：“嗨，你好！”
贺铮摆摆手，对贺闯道：“出去喝你的奶茶。”
贺闯：“……”
“我才不走。”贺闯从包装袋拿出吸管，插进杯子里，倚在餐台边，咕哝：“外面有人非拉我去当牛郎，我一个单纯漂亮的大学生，独自在外面很危险的。”
贺铮：“……”
餐台里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起来，频频看向贺闯。
男生也忍俊不禁，对贺铮道：“你弟弟挺好玩的。”
贺铮见他笑，正要接话，身后忽然有人叫他，他脸色微变，转过身。
“贺经理，好巧。”厉观澜风度翩翩走到他面前。
走在他身旁的贺桉脸显一分惊讶，“哥，你和二哥来这喝咖啡吗？”
贺铮脸上飞快闪过一抹窘意，不留意的话，根本无法发觉，很快，他又变得稳重得体，处变不惊，转过话题道：“厉总，你和小桉是在约会？”
“算是吧。”厉观澜坦坦然然应下。
贺闯一看见厉观澜过来，拿起手边纸袋，扣在粉色奶茶上，听见他和贺桉约会，心头莫名不爽。
大概可以说是那晚的余情还没散去，他潜意识将厉观澜标记成自己的所属物，一时半会不能解除。
贺闯冷声讥嘲道：“厉总身价千亿，约会选这个地方，不是太寒酸了。”
“我看贺经理也很中意这个地方。”厉观澜皮笑肉不笑：“肯定有它过人之处，一般人大概领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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