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的宫秘书轻咳一声，低声问：“厉总，要喝水吗？”
“不用。”厉观澜继续道：“你这样说，难道一点也不怨恨贺闯，要知道他的锦衣玉食，千宠百爱，本该都是你的。”
“厉总，有些东西是千金难换的。”贺桉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一个人的幸福快乐，不应当用金钱财富衡量，难道别人比我有钱，拥有的更多，我就该怨恨他，甚至无视自己的幸福？”
厉观澜语气三分不屑七分质疑：“是吗？”
“是的。”贺桉没有一丝犹豫，十分坚决回应他的质疑：“我拥有的不比贺闯更少，林家人待我很好，我没有受到任何亏待，也不比任何人过得差。有相爱的家人，能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在我看来，是金钱权势永远买不来的。”
厉观澜垂眸思考片刻，笑着说：“你说的很对。”
贺桉那边的车窗外，跑过一辆载满鲜花的跑车，风驰电掣的引擎，呼啸年轻狂躁的声浪，厉观澜看着它在眼前闪过，等噪音略微低下去，继续问：“那么，你所热爱的事情，是……绘画？你想成为一个画家？”
贺桉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京海大学的美术专业，竞争激烈，学费高昂，你能考进去，用了很大力气吧？”
“厉总，您真的不需要喝水吗？”宫秘书从副驾驶下面的冷藏柜拿出一瓶纯净水，扭过身子，递到后座。
接过水瓶，厉观澜眉头不悦地皱起，宫秘书真是没有眼力见，也不知道之前的“自己”为什么留下他。
贺桉缓缓坐直身体，手扶着车门的把手，转过脸直视他，语气不卑不亢：“厉总，我是凭自己能力考进京海大学，没有动用过贺家的关系。”
这时，他眼角略微弯起来，似乎带了笑意：“况且，我入学的时候，贺家就是贺家，而我是林桉，与他们不存在任何牵连，至于学费，穷人也有赚取金钱的资格，不是吗？”
说完，他对前面开车的习助理道：“你好，麻烦前面公交站停一下。”
柳助理抬起脸，看向后视镜中的老板。
厉观澜颔首：“照他说得做。”
“好的，厉总。”
两分钟后，车停在公交站，引起等车的行人注目。
贺桉走下车，半开车门，俯下身对车另一侧的厉观澜道：“谢谢厉总送我回来，今天我哥行事有些鲁莽，我代他替您道声歉，不过，他一向说话算数，有仇必报，您这几天最好不要再去激怒他。”
厉观澜冷哼一声：“我怕他？”
贺桉笑而不语，朝他挥挥手，轻缓关上车门，转过身，大步往校门方向走去。
宫秘书收回目光，对老板道：“这是小贺少爷吧，性格真好。”
厉观澜没听见他的话，喃喃道：“比起一见钟情，我更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十全十美的人。”
“厉总，怎么没有？”宫秘书扶了扶眼镜框，郑重其事道：“您在我们眼中，就是不所不能，十全十美的人啊。”
柳助理附和的点头，幅度很大，生怕厉观澜看不到。
厉观澜：“……”
回程途中，厉观澜仰靠在椅背，闭目养神，微凸的喉结偶尔耸动一下。
此时，686从脑海蹦出来，语调高昂道：“现在为您播报任务完成情况——”
“在本世界，您已解锁探望病人，与真少爷贺桉正式相遇的重要情节。”
“剧情完成度：1/12，请再接再励，命运的船帆已然启航！”
“任务评级：D！竟然是D！”
“系统686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全程与您一起履行任务，本次探望贺闯，您用犀利刻薄的语言，蔑视群雄的目光，独树一帜的思维，令贺闯对您的厌恶，更上一层楼。”
“然而宿命之环悄然转动，天使挥动纯白翅膀，向您发出爱的邀约，您却对他发出恶魔的低语，深深伤害他美好的心灵。贺桉对您好感大幅下降，并对自己与生俱来的魅力，产生微微动摇。”
“元力值：+1，啊，多么稀薄的数字，请允许我为您献上深厚的同情！”
“……”厉观澜一手搭在额头上，听着686令人不适的遣词用句，心中生出极大的不悦。
“剧情完成度的十二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还有十二个要解锁的任务？”
686：“厉先生，您的卓越才智，让我惊叹不已。不错，这个世界，您的具体任务一共有十二个，准确来说，现在还剩十一个。”
听起来不算多，他又问：“元力值是什么？”
686：“是您完成任务后获得的积分，元力值积攒到二十以上，将为您开启初级商店系统，”
“为什么元力值这么低？”
“因为您的任务评级低。”
“为什么……”
686平静打断他的质询：“因为您对贺闯态度过于恶劣，有ooc的倾向，一个专情的霸总，不会对自己的白月光，恶语相向，冷嘲热讽。”
“我会。”厉观澜回答。
686：“所以您不深情。”
厉观澜：“……”
好，逻辑没问题，厉观澜捏着鼻根，继续发问：“商店系统有什么用？”
“开启后，您可以用手中的元力值兑换上架商品，例如：更加美丽的容颜、更加Q弹饱满的臀部……”
“说点有用的。”
于是，686端正语气：“请厉先生坚持不懈，认真出色完成每一项任务，积攒足够多的元力值，将有概率兑换终极商店的‘自由人’身份礼包。”
“自由人？”
“是的，您将得到属于自己掌控的命运，永久居留本世界的权利。”
厉观澜倏然睁开双眼，端坐身躯，前座的宫秘书立即扭身询问他有什么指派。
“没事。”厉观澜目光灼灼，“自由人”身份礼包，这倒是意外之喜，有了它，自己不必受制于系统，做一具无法主宰命运的傀儡。
他野心勃勃，也还年轻气盛。
权势、金钱、地位，哪一个的诱惑力，都胜过不值一提的爱情。
只要取得“自由人”的身份，只要成为完全的“自由人”，他前途无量的人生，才真正开启。
第10章 霸总有话说
七月中旬，贺闯腿伤好的差不多，嚷着出院。
贺家老大贺铮抛下繁忙的工作，办理出院手续，将人接回了家。
“最近别去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小情人什么也省省吧，等会给爸妈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出院了。”贺铮换了一身浅灰西装，打好领带，回头望一眼贺闯。
“知道了。”贺闯斜躺在沙发上，两条过分优越的长腿，随意伸展，悬空在扶手外，懒洋洋晃着脚尖，接着问：“对了哥，你回公司，至于再换一件衣服吗？”
贺铮打领带的手一顿，面不改色道：“有消毒水的气味。”
“有吗？我怎么闻不到？”贺闯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坐起上半身，问：“今晚回家吃饭？”
“不了。约了人，你要嫌一个人吃无聊，我让贺桉回来陪陪你。”
“……”贺闯重新躺下去，拿过果盘里的梨，边嚼边说：“拉倒吧，看见他我更吃不下。”
贺铮语重心长纠正他：“阿闯，他是你弟弟，爸妈和我都希望，你和他能相亲相爱，好好相处。”
贺闯不甘愿地嘟囔：“他是你弟弟。可不是我弟弟。”
“我走了，别忘了给爸妈打电话。”贺铮打开门，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知道知道。”贺闯朝他挥了挥手：“等会就打。”
“还有，老实待在家里，不准出去鬼混。”
贺铮离开后，贺闯躺在沙发上，啃完梨子，“中！”一个挥手，把梨核扔进两米远的垃圾桶。
无所事事地躺了一会儿，盘算怎么报复厉观澜，好平息那一巴掌的恶气。
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盘腿坐起身，用修长手指扣出掉到沙发缝的手机，一看来电。
李齐乐。
和岳泽霍明泉这两个从小长大的好友不同，李齐乐就是贺铮口中严厉禁止贺闯交往的酒肉狗友。
李齐乐兴高采烈道：“喂，贺二少，出院了？在哪呢？”
“找我干嘛？”贺闯兴致恹恹。
“你住院这么多天，哥几个想死你了！”李齐乐拔高的声音降下来，语气暧昧道：“有空没，来金滩会所，给你去去晦气，施展施展筋骨呗！”
“就那几个货色，没兴趣，不如在家玩呢。”
“哎别啊！来吧来吧。”
贺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好啊，我哥给我下了禁足令，你要能让他同意，外面下暴雨我也去。”
李齐乐爽朗一笑：“嗐，这不就泰坦尼克撞大冰川，有去无回嘛！得了，我只好攒着对贺二少的思念，下次见呗！”
“等一下！”李齐乐就是个笑面虎，一肚子坏水，电光火石间，贺闯想到了对付厉观澜的法子，问他：“你鬼点子多，我问你，你有没有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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