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语调突然拔高,带着机械音不正常的激昂:“看来您这我们纯爱区大世界不了解,作为本年度最火的主题,我们追逐高级且优雅的打脸;我们蔑视权贵,随心所欲捕获上等人士献出隆重且卑微的爱情;我们冲破世俗设下的婚姻藩篱,用理智独立的灵魂掌控爱情的航舵;我们击碎身份的真假魔方,将命运牢牢抓住……”


    “停!”厉观澜听得云里雾里:“说重点,别喊口号。”


    686收起激荡的语调,四平八稳道:


    “简单来说,在真假少爷这个世界,我们的主角会靠自己的魅力和才干,轻飘飘俘获豪门总裁、行业精英的爱情,而那些曾对主角冷嘲热讽羞辱欺凌的配角,主角的男人们会让这些人付出后悔不迭的代价。”


    “主角不是我吗?”厉观澜想起来这个世界后,得到的信息,之前的“他”似乎痴恋贺闯,而且和谁订了婚?贺闯的弟弟?他的经历,看起来不太像686说的主角。


    686老老实实道:“可以这么说,你算是主角。”


    厉观澜听得不爽:“什么叫我算是主角?”


    “本世界的天选之子是真少爷,按照故事的走向,他会选择您作为他的终生伴侣,所以,您就成了这世界的另一个主角。”


    “?”厉观澜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能接受,双手交叉在一起,沉默地掰来掰去。


    686继续道:“而您,厉先生,你会在与真少爷的日渐相处中无法自拔的爱上他,但他天生清冷,虽然长在贫寒的家庭,身上却蕴含藐视权贵,异于凡夫俗子的高尚品格,他不爱您,甚至排斥厌恶您,您要经历千辛万苦,才能打动他的心,之后心疼他,爱护他,扶持他,独宠他,就像含在口中的独一无二的糖果。”


    “……”


    在厉观澜的脸上,可以看见几近反胃的铁青色,他非常想下床走走,舒缓下心情,但脚踝一动就产生尖锐刺痛感。


    “男的?”


    “嗯?”这下轮到686从代码低端发出巨大的疑惑:“在纯爱的大世界,同性相爱才会被祝福,我们不支持异性喧宾夺主哦。”


    “哦。”


    “我是附庸在那个真少爷身旁的‘主角’,我得爱他,因为他人格高尚,魅力四射。”厉观澜大概理清自己的地位,跟男的在一起,太可笑了,想到这,他嘴角翘了起来,似笑非笑,眸光冷的渗人。


    “真少爷,假少爷,贺闯,贺闯的弟弟。”厉观澜喃喃自语,继而想通:“那真少爷,就是贺闯的弟弟,未来我的结婚对象?”


    “是的!”686回答:“不过您现在迷恋假少爷,忽视真少爷,并对真少爷做了许多败坏印象的事,这也造成后期的追妻火葬场。”


    似曾相识的情节,让厉观澜愣怔一瞬。


    “但是——”686唤回他的注意力:“特别提醒!您的人设本就是深情冷酷的霸道总裁,不会轻易移情别恋,因此,前期为了保证不ooc,建议您继续保持对假少爷的迷恋,另一方面,给真少爷留下深刻而特别的印象。”


    “呵。”


    “世界背景和您的最终目标已讲述完毕。”686声音像稳稳航行的船艇,清晰庄重道:“祝您崭新的人生旅程愉快顺利!”


    第6章 霸总有话说


    三天后,厉观澜扭伤的脚踝好了许多,能下地走路,不再疼得额角抽搐。


    吃完早餐,护工收拾完餐具,外面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绿荫繁茂。


    厉观澜读完一页报纸,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趁着吵闹还没侵袭这座清晨中的花园,打算出去转转。


    护工为他找来一辆轮椅,绿植修剪的赏心悦目,这让他在思考事情时更加灵活敏捷。


    公司情况他已经了解的差不多,这个世界除了恋爱婚姻跟自己熟悉的世界不同,其他社会规则,并没有改变,万能的钱和权仍旧统治人们的思想与行为。


    他庞大的资产使他足以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国王。


    “先生,要去那边的喷泉看看吗?”


    “嗯。”


    护工推着他走到观赏的长廊下,白木搭成,上面盘绕绿色藤萝,两边是供人休息的座椅,长廊环绕着一座天使雕像的喷泉,天使一身纯白,挥动神圣的翅膀,腾然欲飞,神色怜悯。


    靠近喷泉,淙淙水流令厉观澜觉得心悦眼明,藤萝的深绿,与泉水飞溅的银白光芒,在阳光下似乎恒久闪动。


    在这安静美好的光影中,厉观澜的视线没有驻足太长,他很快看见一个短发青年,坐在廊下,面前支着画板,手拿沾染金色的笔刷专心涂抹色彩,侧脸线条优美而宁和,垂下的眼眸,厉观澜看不清里面的情绪,但一定是完全沉浸的自由。


    他通身散发出比喷泉天使更为澄澈的气质,就如油画中,那铺在水面淡金色的一缕曦光。


    仿佛有什么魔力,促使厉观澜忘记观赏风景的乐趣,慢慢向这人靠近。


    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脚踝的红肿消减许多,但走起来,还是能感受到针扎的刺痛。


    脚步声似乎惊动了作画的年轻人,他停下笔,转过脸,朝来人的方向准确无误瞥去。


    厉观澜得已看清他的全部面容,二十多岁,眉目如画,黑亮的瞳孔凝射出清冷温柔的光芒,唇瓣红润,漠然地紧闭着,似乎厉观澜不打招呼的靠近,并不值得他露出些微惊讶,当然,更不存在愉快的意思。


    “有事?”


    语气淡淡的,像一团一吹即散的冷雾。


    厉观澜停下步子,愣了一下,吃惊自己刚才失魂落魄的状态,而且,心跳貌似比平常鼓噪,这一反思立即让他警惕起来,不动声色打量这名漂亮出尘的青年。


    “你在干什么?”


    说完,反应过来,这是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青年转回身子,继续画画,空气凝滞了十秒,他才回答:“记录,记录天使在黑暗和光明交错的一瞬,是堕落多一些,还是新生的光辉,能再次占领他沉沦的心脏。”


    ……


    或许他在借画中的天使,展现自己挣扎的心灵。可惜,厉观澜只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赚钱和享受高高在上的人生,让他不能分身再去欣赏艺术,再说,要是真有分身,那厉观澜一定高兴自己能赚更多的钱。


    现在,厉观澜一面在心底嗤笑此人矫情的言论,一面断定这是个悲春伤秋的文艺青年。


    倒是长了个好脸蛋。


    “这么说,你从天还没亮就坐在这里了?”


    厉观澜坐在他旁边的长椅上,护工把轮椅推到不妨碍别人的地方,这时候,三三两两的病人和家属吃完早餐,在花园中吸取片刻充盈的空气,有几个经过长廊,走到他们旁边,驻足,半是看热闹半是欣赏的议论着青年的画作。


    “嗯,也许更久,我没有看时间的习惯。”青年不受旁人的干扰,一边回答,一边作画。


    厉观澜看清画板上的内容,与他所照着涂画的喷泉天使,看起来大不相同。


    画中的天使,翅膀没有雕塑那般僵硬,它柔软蓬松,几根羽毛在空中打着旋,缓缓飘落。天使躺在喷泉中,翅膀一半湿一半干,一手朝天空伸展,一手捂在心脏。那泉水本来是干净的银白色,越往中心,蓝灰金黑好几种色彩混合在一块,颜色复杂难辨,到了最中心,则是令人不适的殷红。


    浑浊和殷红的泉水很快会吞噬掉纯白的天使,天使手指指向天空,真神能否保佑他,从这堕落的地狱重生,厉观澜看见一线灿金,从灰黑色云层中,半透明的照射下来,照射在天使心脏的位置。


    “看起来天使会被拯救?”厉观澜看了一会,再次没话找话的开口。


    “不。”那青年回答。


    “为什么?”厉观澜隔空指着那道从天空射下的圣光:“你画中的意思,不是这个吗?”


    青年在左下角签上自己名字,厉观澜看清是一个“桉”字,倒也没多想。


    被一再打扰的青年搁下笔,看他一眼,神秘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来不是不耐烦。


    他为处理好的油画细心妥帖覆上一层薄薄的塑料袋,卷起纸筒中,收起画板,与调色盘画笔等放进脚边的画包里。


    “请等一下。”见他就这样离开,厉观澜莫名有些着急:“你的画,我很喜欢,能卖给我吗?”


    “先生。”他背着画包,回过身子,乌黑的短发看起来顺滑柔软,衬得脖子白皙细长,本身就像一件无瑕的艺术品:“您能出多少钱呢?”


    他这样坦然的与他讨论价钱,厉观澜倒有点出乎意料,虽然是他主动谈起钱,可青年与金钱似乎并不在一张画框里。


    “你觉得你这幅画值多少钱?”


    青年笑了笑:“这要看想买它的人,有多欣赏它。”


    “我想,”厉观澜回答:“你总该有个底价吧,难道有人说它的价值只值一块钢蹦,你也愿意把它卖出去?”


    他的话,让青年想起什么,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很快,他又坦然道:“有人说过,我的画一文不值,为了判断他的评价,是否真实,于是我所有的画,都不会明码标价,或者说,没有价格,由愿意买的它的人,替它宣布它应有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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