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观澜默默听着他们的谈话,不出他所料,贺闯表现的越像个有钱的纨绔,越能激起他们的愤怒,贺闯的厌恶就是他们报复的乐趣。


    很快,这群人把厉观澜挪到贺闯身边,并恶作剧的把两人的腿绑在一起,一人又扇了贺闯一巴掌,坏笑道:“好好享受吧,咱厉<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怎么说也是个大美人,虽然变态了些,哈哈哈哈哈!”


    贺闯此刻有些动摇,厉观澜的目的到底是逃跑,还是达到眼前这个局面。


    等绑匪趿拉的脚步声渐渐离开,外面传来轰隆的闷雷,狂风吹得树木嚓嚓作响,没一会儿,雨点砸落下来,铁皮屋顶霹雳乓啷,节奏激烈,雨势凶猛。


    “这么大的雨,老大一时半会回不来了。”躺在行军床上的绑匪捂着肚子,觉得这夜太难熬了。


    “眯一会儿吧,雷暴雨下不了多长时间。”


    “早知道把车上的泡面拿过来了,饿死我了。”


    嘟嘟囔囔的牢骚渐渐小了下去,铁皮工厂中,只剩下激烈的雨打声。


    等高高低低的呼噜声响起,厉观澜低声道:“既然当过兵,后面的绳子能解开吗?”


    贺闯:“办不到,但我能帮你解开。”


    两人此刻面面相对,手绑在椅子后面,根本勾不到彼此。


    “帮我把头罩弄下来。”贺闯低下头,往前倾了倾,触碰到坚硬的事物,是厉观澜的下颌。


    厉观澜隔着布料,慢慢咬起他的面罩。


    第4章 霸总有话说


    面罩在磨蹭中扯了下来,露出贺闯青肿的脸颊和惹眼的金发。


    “你扯到我头发了,知不知道?”


    厉观澜吐掉面罩,冷声道:“再废话,等着他们扯掉你的脑袋吧。”


    “……”


    贺闯瞪他一眼,没再说话,身子一动腹部犹如再次被人重踢一脚,痛的他冷汗潸潸。


    之后,他用同样的方法把厉观澜的面罩揭下来。


    二人果然是在一间废弃的工厂中,窗户很高,四四方方,上方是钢筋铁皮搭建的屋顶,绑匪就躺在不远处,一盏黄色灯泡照亮小小一片区域,可以看见周边的昏暗轮廓,一边墙壁堆放了些潮湿的木头。


    厉观澜尝试俯身去咬开捆绑两人双腿的绳结,但腰身不够柔韧,折到一半已经大汗淋漓,试了几次,除了酸痛难当,什么也没做成。


    微微摇动的灯泡下,绑匪的呼噜声像打不着火的摩托车,每当平缓安静下来,两人的心脏就怦怦直跳。


    “我来。”贺闯甩了甩头,收紧小腹,任由疼痛贯穿四肢百骸,弯下腰去够小腿的绳结。


    厉观澜歪过脸擦了擦鬓边的汗珠,看着他使劲折腰,后面的椅子翘了起来,他额头暴起青筋,绑在腰间的尼<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绳因为下面隆起的肌肉,绷得更紧,似乎听见凝结的纤维在铮铮作响。


    费了二十多分钟,贺闯用牙齿一点一点咬开了绳结。


    雨滴像玻璃珠砸在屋顶上,周遭即暴烈又静谧。


    绑匪的呼噜声停了下来。


    贺闯和厉观澜转过脸看向亮灯的方向,只有两名绑匪,睡在折叠的行军床上,身上披了一件黑糊糊的外套,看不清脸,也许他们正睁着眼,恶趣味地凝视挣扎的猎物。


    像是过了半个世纪之久,跑调的呼噜声再次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雷雨交加的天昏地暗中,彼此幽黑发亮的瞳孔中,两颗心脏慢慢归落原地。


    “把身子扭过来,我先咬开你的绳子。”贺闯用脚尖踢了踢厉观澜。


    厉观澜看在他解开绳扣的份上,不计较他的无礼,警惕地转过椅子,背对着贺闯,感觉炙热的呼吸洒在手腕肌肤上,是贺闯俯身在用嘴解开绳子,他的唇瓣、牙齿时不时碰到他的皮肤。


    厉观澜手心随着身后触碰不由自主攥起。


    “快点!”他不耐催促。


    “艹,真想咬死你丫的。”贺闯在歇气时还嘴。


    绑匪还在睡着,雷雨声仍旧狂暴不休。


    过了许久,厉观澜感觉绑缚住的手腕,有了松动,双手使劲往外抽,不一会,绳子脱落在地。


    “好了,”贺闯直起身,仰靠在椅背上,缓口气,“快给我解开。”


    厉观澜看一眼绑匪,见他们没有任何反应,两手撑着椅子,没有起身,慢慢蹲坐在地上,移到贺闯身后,忽然道:“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死?”


    贺闯:“你什么意思?”


    “在泳池那,你想杀了我。”


    “现在不想。”贺闯眉骨高耸,不笑时透出一股野兽的戾气,“厉总,你现在是要和我算旧账?”


    他逃不了,厉观澜也得死这。


    厉观澜伸手给他解开绳子,慢条斯理道:“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动其他心思,我保证,有的是办法让你也走不了。”


    “我没你那么卑鄙。”贺闯讽刺道。


    行军床发出一声嘎吱声,两人话语顿消,屏声静气看了过去,是一个绑匪翻过身,衣服掉落在地上,他嘴里咕哝一声,没有醒过来。


    两人不再吵架,轻手轻脚挪到铁门前,厉观澜缓慢推拉两下,发现大门从外面锁住了,此路不通,而厂里的窗户极高,没有梯子,根本爬不出去。


    贺闯推了推他,示意他看堆放木材的方向,悄声道:“从那边的窗户爬出去。”


    转到木材边,厉观澜脱下西服,铺在木材上,踩上去声音会小一些,爬到上面,距离窗户还有六十多公分,他伸长胳膊堪堪摸到窗框。


    对下面的贺闯摇了摇头。


    贺闯似乎低声骂了一句,敏捷无声地爬了上来,“我送你上去。”蹲下身抱住他的腿,厉观澜是一个健壮的成年男性,贺闯身上又有伤,这事不太容易。


    他咬紧牙关,脖颈青筋交错,慢慢将人举了起来。厉观澜现在相信,这人真的当过兵,手够到窗户,他掰开窗锁,小心翼翼往外推,推到一半,狂风卷着大雨,一拥而入。


    厉观澜被大雨淋得睁不开眼,双手扒住窗框,使力钻了出去,一落地,脚踝感到一阵碎骨的痛,暴雨劈头盖脸落下,浑身往外冒水。


    这时,他抬起头,忽然听见响起的铃声,接着是大吵大骂声,之后“砰”一声,惊心动魄的枪响穿透雨夜。


    厉观澜心下一沉,被绑匪发现了,贺闯八成逃不出来,甚至因为惹怒绑匪,挨了一枪,生死莫测。


    正要转身自己逃跑时,窗框上一双大手伸了出来,贺闯的金发跃了上来,他看见厉观澜,急声道:“快跑!”说着,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跳下来后,贺闯眉头紧皱,脸色白的吓人,一下子单膝跪倒在地,厉观澜这才看见他小腿中了一枪,流出汩汩的鲜血,混着雨水,淌落在地面,黑幽幽分不清是水是血。


    两人一个崴脚,一个小腿中弹,一起逃出去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如果丢下贺闯,拖延一会绑匪的时间,自己一个人跑,机会应该更大一些。


    厉观澜迅疾之间,思绪百转。


    这时,一直隐身的系统686突然出声:“检测到厉先生有生命危险,将为您开启最佳逃生通道,是否需要提供语音指示,逃离荒废的木材厂?”


    “需要!”


    如果有这个按键,厉观澜一定狂点。


    “这个时候,你楞什么神,还不快跑!”贺闯在雨中冲他暴喝,站起身,抓着他的胳膊,一瘸一拐的往木材厂反方向奔逃。


    厉观澜没想到他小腿中了一枪,还能跑起来!


    “砰——”


    那扇打开的窗户里发出一声枪响,从厉观澜身侧擦肩而过,他似乎闻见雨水无法浇灭的硝烟味道。


    与此同时,脑海响起四平八稳的导航音:“注意,据您左手十米远,有一道约六十三度的斜坡,可用来躲避枪弹。”


    厉观澜转头看一眼工厂窗户,一个绑匪露出黑黑的脑袋,正举着枪,往外爬,马上就要出来,等他跳到外面,手中的枪便能射的更准。


    “走这边!”厉观澜反手抓住贺闯的手腕,跟随导航的指示,跑的太急,双双从斜坡滚了下去。


    “你会不会带路!”贺闯一张嘴,吃了一嘴的雨水和泥土。


    这他妈没被绑匪打死,先让厉观澜害死。


    “闭嘴!听我的!”厉观澜爬起身,听见绑匪叫骂声越来越近,他拉起瘸了的贺闯,顺着导航,头也不回的狂跑。


    剧烈的喘息充塞二人的双耳,贺闯不再吭声,也许是疼得,也许是听天由命了。


    拐进一片黑黢黢的树林中,绑匪的叫骂和开枪声被抛得越来越远。厉观澜停下脚步,感觉五脏六腑在灼灼燃烧,一股气血涌上喉头。


    他回头看向贺闯,贺闯脸色白的像鬼,嘴唇也白,眼神变得涣散,一头金发都黯淡无光了。


    流了那么血,又拖着受伤的腿,忍受剧痛奔逃,能撑这么长时间,贺闯实在毅力非凡。


    “你感觉怎么样?”


    他刚说完,贺闯身子一晃,后脑朝下,扑通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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