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黎清提前跟卫桑桑说今天不去食堂,卫桑桑就说她也不去了。
她点外卖。
实验室不让带任何吃食,到了吃饭时间,黎清只能拿着饭盒去公共休息区热,这里热饭的人还不少,黎清整理完数据,提前了几分钟排队热饭。
卫桑桑就开始跟她说起自己知道的八卦,还是关于许砚的。
“你知道为什么耀远的许总会回国吗?”
“他是为了备婚。”
黎清却没那么好奇,“嗯”了声就低头吃饭,想着昨晚跟周霁屿说的话。
卫桑桑却捏了捏下巴,疑惑地问她,“你这女人,好奇心怎么这么轻?”
黎清因为还在想事情,没过脑子的回答,“我知道啊。”
卫桑桑:“你早知道?你怎么比我还八卦?”
黎清眯眼笑笑,“因为我跟新娘是朋友。”
卫桑桑期待地问,“新娘是不是很好看?听说跟许总是高中同学。”
黎清:“何止啊,还是同桌。”
卫桑桑的八卦心被勾起来了,“那周老师呢?”
一说起周霁屿,黎清忽然明白他昨晚说的猪肉只是比喻带饭。
黎清却慢半拍地以为他说的真的是猪肉,难怪他后面还说:“还有两脚猪。”
他说自己笨的跟猪一样。
该死的周扒皮。
卫桑桑又问了一遍,黎清才回过神,“嗯他以前被拒绝过。”
“没人要的那种。”
黎清以为卫桑桑会惊掉下巴,但她却反常地保持一脸平淡,还咳嗽了两声,黎清以为她吃饭被呛到了,还问她,“要不去帮你接杯水?”
卫桑桑又眨了眨眼想暗示她,但已经来不及了,周霁屿的声音在黎清背后响起,黎清吓得一激灵。
“好巧。”
黎清下意识地抿着唇,仿佛是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一样,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黎清低着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饭。
卫桑桑审时度势,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周老师,您中午没休息吗?”
“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巡视了?”
周霁屿垂眸看了眼黎清,回答她的话,“刚好有点事来找你们杜总。”
周霁屿又看着黎清的饭碗,“清清今天也带饭吗?”
黎清一顿,这还是周霁屿第一次喊她清清。
也是第一次在公司里主动跟自己说话,他还特意把重音放在“也”字上。
黎清只能硬着头皮抬头看了眼周霁屿,不然显得自己很没礼貌,“周总,您也带饭吗?”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的“嗯”了声,他看了眼她的饭碗,“炒肉?是猪肉吗?”
黎清:“”
他还在明里暗里的提醒自己两脚猪是吧?
周霁屿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跟着杜源离开了。
黎清松了口气,卫桑桑目送周霁屿离开后,问黎清:“周老师今天也带饭?你说他一个大男人会做饭吗?”
黎清继续吃饭,边说:“现在会做饭的男人很多,他都没人要了,再不会做饭,真得成老光棍了。”
卫桑桑忽然又看向黎清身后,一脸惊恐地喊:“周老师。”
黎清吓得都呛了一口,身体一僵,都快往桌子下面钻了。
卫桑桑才哈哈哈笑起来:“你看看你,这么胆小还要取笑人家。”
黎清轻轻叹了口气:“你真快把我吓死了。”
而且,她又没造谣,被拒绝是事实啊-
午休结束后,黎清才看到周霁屿一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作为答谢,点菜吧,我今晚做饭。】
黎清看到他的消息,就想到他今天中午的调侃。
不用想也知道,他只是在报复自己在背后揭他老底,急了。
可既然他都说了答谢,黎清就毫不客气:【我想吃椒盐虾,蛋黄蒜香烤南瓜,爆炒花蛤。】
黎清说完还发了一个感谢的小猫表情包。
她点的菜,全都是周霁屿不一定爱吃的,但她爱的。
黎清下午下班后,原以为周霁屿肯定会要面子的点外卖,但谁知道一回家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毛球跟小山芋懒懒散散的躺在厨房前的地上,时不时的看眼厨房里。
黎清赶紧过去看了看,就看到周霁屿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已经解开了,把袖子卷到小臂弯处。
身前系着黎清买的粉色HelloKitty的围裙,这画面冲击力要多大有多大,他还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
黎清走到门边,里面飘来一些花甲的香味,黎清说:“你还真做啊?”
周霁屿转过头看她,眼神淡淡的,“刚好,来尝尝看味道。”
他说着递过来一双筷子,黎清只好走过去接过,低头夹起一颗送到嘴里。
周霁屿下意识地把掌心朝上放到她唇边,吓得黎清夸赞的话还没说出来,赶紧后退一步,把外面的壳吐到一水池边的厨余垃圾桶里。
周霁屿显然也觉得不妥,他放下手,拿着炒菜锅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接水。
黎清讪讪地不敢看他,“挺挺好吃的。”
黎清不是故意吹嘘,因为味道确实还不错,根本不像个新手。
周霁屿恢复往日的淡然,“嗯”了声,面无表情地专注刷锅,“你点的其他菜在桌上了,我再炒个蔬菜,就可以开饭了。”
黎清赶紧端着菜离开了厨房。
周霁屿看着她像逃亡一样的一溜烟跑了,嘴角往上扬了扬。
黎清出了厨房,却觉得脸上的热气越来越重,毛球目光跟随她出来,在她走到身边时,还喵喵叫了好几声。
黎清把菜放到桌上,才看到桌上其余两道,分别是椒盐虾和蛋黄蒜香烤南瓜。
黎清一时间陷入自责,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仅让他做高难度的菜,还让他做自己讨厌的菜。
黎清只觉得脸颊更红了,跑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周霁屿把最后一道蔬菜炒好,装在盘子里后,刚准备喊黎清吃饭,黎清就一脸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他身后,周霁屿还吓了一下,“你走路没声?”
黎清依然笑着,“是你做饭太专注了。”
还不忘拍一下他的彩虹屁,“学霸就是学霸,做什么事都这么专注。”
周霁屿显然不吃她这套,“菜端到桌上。”
黎清:“马上。”
黎清说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另一只手端着菜离开了厨房。
周霁屿拿了一双筷子出来。
周霁屿出来时,黎清正好把饭盛到他面前,“您请吃饭。”
周霁屿看她一眼,把口罩摘下来放到一边,“正常说话。”
黎清一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一边说:“这不是给你做饭的情绪价值拉满吗?”
“你还不乐意啊?”
周霁屿:“你这样会让我反思我昨天给的情绪价值是不是不够。”
黎清拿着碗坐在他对面,“够,特别够,不过是反向的。”
周霁屿看着面前的菜,问她,“这些还不够解气?”
黎清每个菜都尝了一口,点点头,认真的说:“周霁屿,我说真的,未来一周,你不管说我什么,我都不会怼你一个字。”
周霁屿轻笑一声,“这么好吃?”
黎清点点头,“嗯,真的。”
黎清说的格外真诚,周霁屿倒是说不出调侃的话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些菜是他高考结束后,知道黎清有心事,好不容易让她敞开心扉说出烦心事,她说自己学校可能要填到南淮,她奶奶生病了,没人照顾。
周霁屿当时就说可以陪她一起回去。
黎清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开心和感动,因为周霁屿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京市,居然能在她这么无助的时候说陪她一起回去,她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她觉得或许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就算他要去,他的爸妈肯定也不会同意。
可周霁屿却不是说笑,那时候他就开始学做饭做菜,学的菜都是黎清喜欢吃的,想着以后她妈妈不在身边,自己就更要好好地照顾她。
只是黎清拒绝让他跟着一起离开后,周霁屿就没怎么下过厨,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忘得差不多,但她点菜的时候,那些菜的做法仿佛就浮现在脑海里,一起浮现的还有当时学会后的期待和向往。
“你是不是吃不下啊?我再去给你做个爱吃的吧。”黎清说第二遍的时候,周霁屿才回过神。
周霁屿看着黎清一脸的惭愧和犹豫,抿着唇也不肯动筷。
周霁屿率先动筷,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不用。”
周霁屿其他菜也吃了一点,但那个烤南瓜味道实在是太重了,他受不了,椒盐虾倒是吃了两只。
吃过饭后,黎清说什么也要周霁屿坐着,饭桌她来收拾,碗她来洗,厨房她来解决。
周霁屿见她这么积极,就靠着椅背,故意笑了声,“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明晚还给你做吧?”
黎清微微皱眉,“你这人,对你好也不行啊?”
周霁屿还是帮她把碗筷拿到厨房,像是随口提一句,“你在外给我留点面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黎清:“”
黎清自知理亏,低着头收拾碗筷,“谁让你谁让你昨晚骂我。”
周霁屿哼的笑了下,“还记仇。”
黎清:“可我也记得你的好啊,实在不行,明天我就去澄清,说你没有被人拒绝?”
周霁屿边往外走边淡声说,“算了,被人拒绝也没错。”
“别越抹越黑。”
黎清听到他说这两句话,捏着碗的手一顿。
亲耳听到周霁屿承认告白被拒绝,和从别人嘴里听到,原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黎清也没想到,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大颗往下落,还滴到了料理台上。
黎清伸手擦了擦眼泪,告诉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周霁屿可比你惨多了,你好歹没有被喜欢的人拒绝过。
黎清又呜呜地哭起来,可是他喜欢的人知道他的心意,你这么多年了,人家还只是把你当成一个老同学。
周霁屿只是去洗个澡的功夫,出来时,外面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玄关处一盏灯亮着。
他看到黎清房间里也漆黑一片,客厅里只有毛球一只猫在那不亦乐乎的玩猫爬架。
黎清大概是带着小山芋去遛弯去了。
他打开冰箱的门,看到黎清已经把两人的饭装盒,按照自己昨晚用保鲜膜的方式,把盖子跟饭菜隔开,他微微扬了扬嘴角。
他原本没打算带饭的,毕竟他的确不太喜欢那些菜,但既然装都装了,周霁屿觉得那些菜也不是不行。
脱敏治疗做多了,也就习惯了。
第二天,周霁屿打开饭盒时,没想到里面居然不是自己昨晚做的那些菜,而是辣椒炒鸡腿肉,一层饭下面全都是肉。
周霁屿没忍住对着一盒饭傻笑,这个呆瓜,还真的挺让人感动的-
刚好时漾跟许砚的婚礼在这周的周六,但黎清周五就请假了一天,因为得提前一天去准备。
周霁屿当然也请假了,但两人不在一个地方。
许砚母亲把他们家的一处酒店都腾出来,供时漾娘家那边的亲戚和朋友休息。
晚上,时漾跟黎清他们几个沟通明天要什么点做什么事。
伴娘除了黎清和余星,还有一个唐晴,是时漾研究生的同门。
女孩子凑到一起,很快就熟络起来,大伙儿一起想明天该怎么堵门,该把鞋子藏到哪里。
但时漾笑笑说:“没事啦,不用搞这些,我们就走个形式。”
余星第一个不同意,“那怎么行,他就这么轻易的把你娶到手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余星给她们讲了明天她打算实施的关卡,黎清听到让伴郎抱着伴娘做俯卧撑的时候,黎清说:“只用只用一个人抱吧?”
余星:“暂定是一个人。”
黎清这才松了口气,万一自己被选中,那完蛋了。
时漾没待多久,就去了楼上休息,今晚她要跟妈妈一起睡吧,母女俩一起谈心,多好啊。
黎清看着她妈妈握着时漾的手离开,还让她们也早点睡,满眼都是羡慕。
仔细想想,其实宋女士对自己也挺好的,只是会把盛叔叔排在她前面而已,爱自己的丈夫,她也没有错。
黎清决定,等婚礼结束,回盛家看看宋女士。
第二天,几个人五点不到就起床了。
化妆师们来的很早,时漾还特意让化妆师给几个伴娘也画了个妆。
黎清长相偏清纯甜美,小鹿眼格外的纯澈无暇,化妆师只给她化了一个偏清新的淡妆,黎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确实好看。
余星看到镜子里的人,也说:“我们家毛毛是真好看。”
黎清却说:“是琳姐化的好看,我自己从来没这么好看过。”
琳姐还在给黎清整理头发,一边说:“你的底子是不错,随便一个夏日淡妆就这么出挑,去当明星出道都可以。”
黎清觉得多少有点夸张了,但这个淡绿色妆让黎清想到了青提,周霁屿身上那股青提味的沐浴露。
天光亮没一会儿,新娘已经换上了私人订制的中式婚服,黎清她们也都换上了伴娘服。
淡紫色的长裙,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小巧思,听时漾说,这也是她让设计师单独为她们设计的。
黎清的是两根吊带的款式,整个人穿上透着一股低调又清纯的气质。
几个人还在想着该把婚鞋藏在哪,就有人敲门。
离接亲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会儿对声音都格外敏感。
余星在里面回答一声,“谁啊?”
门外一个低醇又清澈的声音回了一句,“给你们送早饭的。”
但黎清已经听出来了,是沈时屹。
余星开了一些小缝,沈时屹似乎还想往里看,但被余星挡住,“好了,你可以走了。”
余星丝毫不留情面的把门关上。
唐晴看到沈时屹眼前一亮,缠着几个人说:“这不会也是你们高中同学吧?”。
三个人只能点头,唐晴一脸羡慕,“好想跟你们当同学啊。”
时漾摆摆手,“只能看,不能吃也很煎熬。”
唐晴:“你还不知足啊,那么个大帅哥已经进了你的口袋。”
几个人哈哈哈的笑出声。
听着门外的动静,新郎一行人都来了。
许砚穿着跟时漾配对的中式婚服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伴郎几乎是见人就发红包。
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伴娘也没有拦门,而是让他们顺利的进来了。
伴郎在进来的那一刻,几乎是把手里的所有红包全洒向天花板。
房间里像下了一场一分钟的红包雨,红包足够多,几乎每个人都能捡到。
每个里面都是一张红色的钞票。
但是这才刚刚开始,余星说,虽然他们轻松进来了,但是要通过考验才行。
第一个是下一盘象棋,唐晴的爸爸可是象棋界很有名气的存在,她自然也从小耳濡目染,能下赢她的人没几个。
沈时屹就说巧了,刚好有个他擅长的。
最后沈时屹处于劣势,他只是问了唐晴几个问题,唐晴就不小心分了神,最终以略小的劣势输了。
余星说:“你耍赖,你居然色诱人家。”
“诶?”沈时屹纠正她,“这话可别乱说,明明是小姐姐让着我的,不然她那么厉害,我怎么能赢。”
唐晴一听,脸颊微红,拉着余星,说:“对。”
余星:“”
简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黎清一直站在最后面没说话,负责看热闹,还看了看自己捡了几个红包。
但她没发现周霁屿站在她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房间里人有些多,黎清只在进来的时候看了眼周霁屿,他穿着高定西装的样子让她心跳加快了一拍,想再多看两眼时,就被红包雨转移了视线,把看周霁屿的事抛之脑后。
黎清以为自己只需要凑个人头的时候,黎清听到周霁屿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把红包放到一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所有的人都看向自己。
周霁屿站在不远处,朝她伸手,“来吧。”
黎清几乎是没过脑地就走过去,她站到他面前时,才想起来问,“干嘛?”
周霁屿没说话,像是知道她在开小差一样,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黎清双脚离地,本能地抱着他的脖颈。
不少人露出一脸姨母笑,发出“哇”的声音,黎清听着声音,一脸害羞地想躲。
周霁屿抱着她开始做深蹲,围着的人开始给他们计数。
周霁屿动作很标准,几乎不带喘的,他看到黎清脸颊都红透了,一边深蹲一边跟她说,“不想被人拍到可以把脸贴到我怀里。”
黎清捏着他背脊的手紧了两分,还是听话的把脸埋到他怀里,小声说:“都怪你,干嘛选我啊。”
周霁屿坐到第十个的时候,说话声音还如往常一样,“毕竟这么多人里,我也只认识你。”
黎清也没想到周霁屿居然抱着她做了三十个深蹲,到后面二十多个的时候,周霁屿的气息才有些不稳,黎清想不愧是常年坚持跑步的人,肺活量就是大啊。
黎清能感觉到,周霁屿抱着她腿弯和肩膀的手都收紧了两分,他的掌心很热,掌心碰到肩膀那侧的光滑皮肤好像都变烫了些。
整整三十个,周霁屿才把黎清放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黎清看到时漾还拿着手机给自己跟周霁屿录像。
怎么回事,她才是新娘好不好!
还好后面没他们什么事,接亲很顺利地走了。
三个伴娘跟在后面,唐晴一脸不解地问,“毛毛,你跟那个深蹲哥认识啊?”
深蹲哥?
黎清尴尬地笑了笑,“他跟我是高中同学。”
唐晴恍然大悟,“难怪本来说做十个就行的,他抱着你做了三十个。”
黎清:“啊?是吗?”
黎清脸颊又染了些绯红,“可能可能有的人喜欢运动,一动起来就根本停不下来。”
黎清这句话只是随口说的,也没想到“根本停不下来哥”就在自己身后,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更没想到后来这句话,会在某个别的场景里,也适用。
第22章
婚礼是在一个法式庄园风格的场地里举行的。
婚礼并不隆重,时漾只叫了一些家里的亲近的亲戚和三五好友,许砚家大业大,但也没叫多少人。
这也是两位新人的意思。
婚礼仪式过后,他们就在城堡里用餐。
伴娘没什么事了,黎清跟着两人拍了不少照片。
只是间隙,也有人过来打招呼,大多数都是新郎那边的朋友或者生意上的伙伴。
黎清拿着一杯香槟,来找她碰杯的人,她都会象征性地抿一口。
虽然特质香槟度数不高,但对于黎清这种小菜鸡来说,喝了一杯后,还是有些慢慢的微醺。
黎清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就有些迷路。
她拿着手机想给余星发消息,但没看清前面的路,直接一脚踩空,从一个半米高的台阶上摔倒在平地上,黎清整个人都有点懵,只觉得左脚渐渐发麻,然后撕裂般的疼。
这会儿正值饭点,宾客们都在大厅吃饭,这个拐角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黎清缓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摔倒了,还摔到了脚,脚上的疼意开始不断往身体上蔓延,像浪潮一样,一阵一阵的袭来。
黎清忍着疼,坐在地上抱着腿,脚上的疼意越来越重,她强忍没哭,想看向伤势。
她才发现自己膝盖也摔破了。
“啊!”她看着自己的裙子一块,居然摔破了。
完蛋了,这裙子得多少钱啊。
黎清尝试自己站起来,但发现左脚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发麻。
她只好坐在地上,看着摔在不远处的手机,随后重新站起来,强忍着疼单脚跳着了过去。
她拿着手机坐在一旁花坛的大理石边沿上,看着好几个人发来的消息,还是下意识地点开了周霁屿的那条信息。
他问:【记得回来的路吗?】
黎清几乎是看到就没忍住掉眼泪,随后又仰着头,一只手给眼睛扇风,想让眼泪风干。
她差点忘了,今天化的妆这么漂亮,不能哭。
等眼泪差不多风干了后,黎清才拿手机回复周霁屿的消息:【我刚刚摔了,我在花园的花岗岩这里。】
黎清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就听到周霁屿喊自己的名字的声音。
黎清看到周霁屿快步地朝这边过来,黎清朝他招手,“我在这儿。”
周霁屿小跑着过来,黎清看到他,还是鼻尖一酸,但咬着牙忍住眼泪,她其实挺想问周霁屿,自己今天化的妆好不好看。
周霁屿一过来,就上下打量她,“摔哪儿了?”
黎清一顿,咬了咬下唇,指了指自己左脚。
黎清穿的还是自己的鞋子,一双厚底的黑色老爹鞋,但因为脚疼,她没有把鞋穿上,踩着鞋后跟。
周霁屿没说什么,半蹲着打量了她的脚片刻,黎清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下,但一动就感觉像被针扎一样。
她只好定在那,跟周霁屿说,“没事我缓一下,就能走路了。”
周霁屿没抬头,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把她的鞋轻轻脱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脚踝放到自己腿上。
黎清下意识地抓紧裙边,真的疼。
黎清穿着一双到小腿的黑色长筒袜,周霁屿抬头看她,跟黎清对视,他说:“我得先把你袜子脱下来。”
黎清睁大眼,“啊?不好吧?”
周霁屿:“你都疼成这样了,还管好不好?”
黎清没说话了,但还是觉得两个人毕竟男女有别,这样是不是
她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连着神经都在疼,却还在担心男女有别。
周霁屿似是有点看不下去她这样左顾右盼,“你都把我看光了,我就看看你的脚也不行?”
黎清倒吸一口气,“我没有没有看清楚。”
真的没看清,那天浴室的雾气那么大
黎清心里又猛地一惊,周霁屿居然会自己说起这件事。
黎清捏着裙摆的手更紧了些,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说的也是事实。
周霁屿伸手碰到她袜口,一边说:“今天就算抵掉了吧。”
黎清没说话,算是默认,周霁屿这才仔细又小心地把她的袜子退下来。
到脚背的位置时,黎清才说有点疼。
周霁屿眉头都快拧成了川字,小声说,“再忍一下。”
他说着慢慢地在她脚背上吹了吹,黎清只觉得那一瞬有细细的痒意在脚背上蔓延。
周霁屿趁着黎清愣神间隙,把袜子整个脱下来,然后直接收进自己口袋里。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甚至眼睛都没挪开,一直看着黎清的脚背红的那一块,他伸手碰了下,黎清就喊疼,她说:“感觉我脚上的经络都散开了一样。”
周霁屿伸手把她的鞋递给她,“拿着。”
黎清听话地接过。
周霁屿起身,背对着她半蹲下,“上来。”
“啊?”黎清不可置信,“你背我啊?”
周霁屿微微侧头,“难道还想我抱你啊?”
黎清:“”
还不情愿了?刚刚不知道是谁抱着她做了三十个深蹲。
黎清单脚站立,慢慢爬到他背上。
黎清柔软的压在他背上,今天她为了穿伴娘服,里面只贴了胸贴,很薄。
她压在他身上,都能感觉到他后背在用力。
黎清原本想松开一点,但周霁屿很快就捕捉到,他说:“想再摔一次?”
他一边说这话,手腕扣着她腿弯处也收得更紧了些,好像是真的怕她摔下去。
黎清也只好把他脖颈抱的更紧了些。
周霁屿没有带黎清去大厅,而是从另一侧直接上了二楼的休息室。
他把黎清放到沙发上,然后拿着抱枕,让她把受伤的那只脚放上去,垫高。
周霁屿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身高修长的男人进来。
他抿着唇不说话,看起来有些高冷,看了眼黎清,又一脸饶有意味的看了眼周霁屿,问他,“这是?”
周霁屿接话,“病人。”
“快给她看看。”
江河哼一声,“我是你们几个人的保姆吗?一出事就把我摇过来。”
周霁屿:“你可以当成,我是在锻炼你的临床能力。”
江河白他一眼,“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黎清:“”
怎么周霁屿和谁都能怼起来呢?
江河嘴上嫌弃,但还是走过来细致地查看黎清的状况,他伸手捏了捏黎清的脚踝,黎清打住他,“没事,感觉有点不礼貌,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医院”
江河对别人说话时疏离感很重,对她却语气客气又亲切,“没事,你就把这里当成是医院,医生在检查你的伤势。”
黎清觉得他好像会变脸,跟自己说话和跟周霁屿说话,完全是两幅面孔。
江河又捏了脚踝的位置,问她,“这样呢?疼吗?”
黎清说不疼,江河的手又继续往下捏,黎清还是摇头。
问了三次过后,站在一旁的周霁屿看不下去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江河抬头看他一眼,“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周霁屿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河继续低头检查,捏到她脚背某个位置,他还没用力,黎清就开始喊疼。
江河没有松手,而是问她是哪种疼。
黎清想了想,“就跟海浪一样,一阵一阵的。”
江河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才松了手,得出初步结论,“不出意外,应该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但扭伤比较严重,估计是撕裂性扭伤,建议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江河说着就去了休息室里面的卫生间,黎清听到他拧开水龙头的声音。
周霁屿走过来,黎清下意识地想收回脚,周霁屿说:“走吧。”
黎清:“你能去吗?我自己去也行。”
周霁屿就往旁边让了让,“行啊,你去吧。”
黎清:“”
黎清顿了一下,知道他是故意的,黎清撑着沙发站起来,只是那只扭伤的脚稍微动了下,就开始连着神经疼。
黎清强忍着疼,伸手把脚掰下来,脚掌只穿进鞋里一半,然后拖着走。
走一步已经是钻心的疼。
周霁屿叹了口气,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她打横抱起,正视她的眼睛,“这时候瞎逞什么强?”
黎清惯性地抓着他肩膀的衣服,“我就算爬到医院,也不要你。”
周霁屿没说话,就这么直接抱着她出了门。
江河拿着纸巾擦拭修长的手指,看着离开休息室的背影,摇了摇头。
被周霁屿这样一路抱着,黎清就低着头,心虚的不敢看他。
周霁屿好像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她当滥好人,讨厌她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讨厌她不会拒绝别人,讨厌她总是害怕麻烦别人瞎逞能。
高二那次拒绝倒垃圾后,黎清第二次值日那天,周霁屿又看到黎清拿着垃圾桶出门。
等黎清倒完垃圾回来后,周霁屿故意把自己一本书扔到两人中间的缝隙中,黎清听到声响,就下意识地回头去帮他把书捡了起来。
黎清递给他,周霁屿如往常一样说了声谢谢,黎清回过头没两秒钟,又听到身后的响声。
连续帮他捡起三次同一本书之后,第四次,黎清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周霁屿却只是挑了挑眉,看着她。
黎清一顿,自己没有怀疑错,他就是故意的。
黎清再次把书捡起来,放到他桌上,问他,“你故意的?”
周霁屿伸手拿起书翻了两页,淡声说:“你知道服从性测试吗?”
黎清“啊”了声,“噢。”
周霁屿又把那本书合上,黎清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动着,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真的很好看。
周霁屿见她又走神,伸手轻轻弹了下她额头。
黎清都快习惯了,伸手摸了下被他弹的地方,说:“你在测试我?”
周霁屿:“这对你来说,不是日常吗?”
黎清抿着唇,想了想,“那我现在遇到不会的题,总会想到你,也是吗?”
这次反倒换成周霁屿一时间哑口无言,虽然还真是这么回事,但他想说的是别的。
黎清却发散思维的说,“那我每次问你题,是不是也是对你的一种服从性测试?”
周霁屿:“”
这个呆瓜居然会举一反三了。
黎清还沉浸在自己的聪明里,周霁屿试图把她拉回正题,“我指的是别人说什么你都点头。”
周霁屿说:“我们来一个服从性测试游戏吧。”
“从现在开始,我每教你做道题,你都需要在一天里拒绝一个人的请求,不,请求都算不上,拒绝一个要求。”
黎清皱皱眉,“那我拒绝老师呢?”
周霁屿:“你想拒绝也没问题。”
黎清思考片刻,“拒绝老师万一老师生气找家长呢?”
周霁屿一脸轻松,“那又有什么关系。”
黎清听到诧异,想着他难道想造反吗?
又听到周霁屿很平淡地说,“反正也不找我家长。”
黎清:“”
“那我拒绝你的这个游戏是不是也算拒绝?”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你的呆是装的吧?黎猫猫。”
“你现在不是挺聪明的吗?”
黎清:“”
黎清也不知道周霁屿怎么这么喜欢给她取外号。
前几天余星来找她,喊她小名。
等人走后,周霁屿说:“猫猫?”
黎清纠正他,“是三毛的毛。”
周霁屿了然,“哦,黎猫猫。”
黎清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的,在周霁屿这里,觉得说出拒绝人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
但是面对其他人,她像被设置了什么系统一样,根本说不出来。
但为了能跟周霁屿问问题,黎清考虑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第一天,黎清拒绝了一个同学中午带饭的要求,因为她五天有四次让黎清帮忙带饭,还总是忘记给钱。
黎清拒绝她后,看到那个女生朝她翻个白眼,黎清心里还很慌很不适应。
周霁屿一只手撑着脸,懒懒散散地捏着一支笔,用只有黎清能听到的声音说:“做得很好,如果你现在乘胜追击把她欠你的钱要回来,我可以考虑周末给你补数学。”
黎清这次数学成绩很不理想,其实已经在手机上借着盛京白的名义问过他一些学习技巧,但他都是随意的搪塞过去。
黎清当然两眼放光,转头问他:“真的啊?”
周霁屿修长的手指转着笔,抬眼看了她一眼,眉头轻挑了下,“当然。”
黎清深吸两口气,起身刚迈出一步,又坐下来,求饶地说:“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小气?”
周霁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杨理听到两人说悄悄话,也凑过来问:“说什么?带我一个?”
周霁屿看他一眼,有了新的主意,说:“滚,我拒绝。”
然后转头跟黎清说:“就这么简单。”
黎清:“”
杨理一头雾水地问:“你们到底在玩什么?为什么不带我?”
杨理一脸无辜地看着黎清问:“清清,你也不带我吗?”
黎清:“”
周霁屿眼神示意黎清,黎清转头看了眼杨理说:“不好意思啊,杨理,周霁屿不让我说。”
黎清那天还是没有去找那个女孩子要钱,周霁屿也没逼她,但黎清再也没有在不该自己倒垃圾的时候,去倒垃圾。
时间一长,再也没人默认黎清是那个应该在值日的时候去倒垃圾的人。
那次月考,学校没有按照成绩打乱,只让班主任在各自班里打乱,黎清跟周霁屿被分到最后一排的两个角落里,相隔十万八千里。
比起以往,黎清对这次考试有了些底气。
她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学习方法,周霁屿也给她指点了不少迷津。
只是出现了一件她很困惑的事,她以前坐在倒数第一排的同桌,这次被分到她旁边,考试前问她能不能考试的时候多给她看一点。
黎清当然是下意识地要拒绝。
只是女生开始打感情牌,说自己要是这次期末没考倒数前十,她妈妈就会给她要换手机,还会带她出国玩。
黎清想了想,还是心软地答应了。
同桌约定,只看黎清的英语和数学,其他的都自己做。
考数学的时候,黎清只是把自己的答案摊开,但没想到同桌居然趁着老师转身的功夫,直接把黎清的试卷拉到自己桌上,黎清吓得都不敢呼吸。
她胆子也太大了。
她又趁着老师不注意,把试卷还回来,黎清那三十分钟整个人都是发抖的。
收了试卷后,黎清觉得自己还有点腿软,女生却笑嘻嘻的拉着黎清,说:“清清,去吃饭吗?我请客。”
黎清没回答,小声说,“你没说直接对着我的试卷抄啊。”
前同桌又开始装可怜,黎清一时间又有些心软,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周霁屿拉到了门外。
周霁屿只问她,“题都写了吗?”
黎清一顿,因为试卷被同桌霸占了半个小时,最后一道大题,十四分的题,没来得及写。
但黎清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跟他说自己没写,他或许会生气,就小声说,“写了但没写完。”
这样她可以等答题卡发下来之后,先随便写两个公式到上面糊弄周霁屿。
黎清很不会撒谎,撒谎的时候小动作很多,周霁屿只叹了口气,问她,“那你说说你的解题思路。”
黎清:“”
她连题都没来得及看啊。
黎清作势想了想,“好吧,我没看完,所以没来得及写。”
周霁屿有条不紊地说,“按照你现在的能力,应该能写出前两小问,这道题跟你考前两天问我的一道题很像。”
黎清像损失了几百块钱一样一脸惊恐又可惜,她更后悔答应前同桌的请求了。
周霁屿又伸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所以为什么没写?”
黎清心虚地不敢说原因,说了周霁屿肯定会责怪自己。
黎清说:“我昨晚焦虑得没睡着,所以进入状态多用了点时间。”
周霁屿听她胡说八道,没有揭穿她,转身走了,黎清赶紧跟上去,“对不起嘛,我知道你花了那么多时间,肯定是希望我能考得更好的。”
黎清甚至带着讨好的口吻,“周老师,我保证下次我一定好好考试。”
周霁屿睨她一眼,“那我再问最后一次,到底为什么没写?”
黎清:“我说了你肯定会骂我。”
周霁屿:“”
她还真有自知之明。
从她悄悄的给旁边人看答案的时候,周霁屿就注意到了。
最后被扯掉答题卡,也是她自找的。
周霁屿放慢脚步,让黎清可以跟上,淡然地说:“你老实说,我不怪你。”
黎清就实话实说了,周霁屿听完后,只说:“吃过饭,下午考英语前,去拒绝她。”
黎清:“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食堂,周霁屿皮笑肉不笑看她,“那下午你给她看答案,我就跟老师举报。”
黎清:“”
下午,黎清原本想听周霁屿的话,不给她看的。
但耐不住对方更加低姿态的祈求,真诚又可怜,黎清就再次强调不能扯她试卷。
同桌一再保证,黎清这才答应她。
黎清写完阅读题,就把答题卡涂好,然后放在自己桌子的左上角。
旁边不止同桌来看,旁边两个都在有意无意的瞄黎清这边,黎清还在专注的写作文,但谁知道才写了两句话,她看到女孩又眼疾手快的把她答题卡拿走了。
黎清吓得都不敢呼吸,闻恬怎么敢的。
黎清咬了咬牙,她现在特别后悔,后悔这么相信别人。
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别人怎么求她,她都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只是人不会一直侥幸,闻恬把答题卡悄悄地还给黎清的时候,黎清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黎清跟闻恬不要再写了,把试卷交到讲台,来我办公室。”
黎清欲哭无泪。
黎清以为自己足够倒霉的,但谁知道到了办公室,闻恬居然反咬自己一口,说黎清主动给她看的。
黎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闻恬却无辜地跟班主任越说越起劲。
“她不给我的话,我怎么能拿到呢?”
班主任听完,问黎清:“你说呢?”
两人都是私下沟通的,完全没有证据,黎清只是摇头,说不是。
她说自己没有主动帮人作弊。
两个人都否定,且都没有证据,班主任说那就都请家长吧。
这时候考试已经结束了,两人离开办公室时,外面天色渐黑,走了一段路,走在前面的闻恬走慢了些,拉着黎清的胳膊,一脸自责地说:“对不起啊,清清。”
“我也没办法,我妈要是知道我为了让成绩好看作弊的话,我会被停掉生活费的。”
“这样,我给你一千块钱作为补偿行吗?你去跟老师说,是你主动帮我作弊的。”
“毕竟你这么好,喜欢乐于”
黎清甩开她的手,小鹿眼没有什么情绪的盯着她看,“你这是在跟我商量吗?你明明只是在通知我。”
闻恬似乎并不诧异黎清的生气,反而姿态更低,“给你两千行吗?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好,我以后当你的好朋友,好不好?”
如果换做以前,黎清肯定不会收这钱,且会自己扛着事情,但这一刻,她想到了周霁屿那句话,“你一直都把自己默认成服从性测试的服从者,为了讨好别人,接受他们给你下达的任务。”
“可是黎清,你最应该讨好的人,是你自己。”
第23章
到医院,挂号、排队、拍片。
再给医生看,医生说的结果跟江河说的差不多。
撕裂性扭伤。
医生开了一些消炎和活血化瘀的药,还有一个护具。
让他们回家四十八小时内冷敷,过了四十八小时后,再热敷。
离开诊室,周霁屿就给黎清喷了一次药物喷雾,黎清明显感觉到火辣辣的脚背舒服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周霁屿去超市买了一些冰块和冰敷袋。
到了家,黎清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毛球跟小山芋凑到她跟前。
周霁屿在另一旁往冰敷袋里装冰块,一边指挥黎清,“把抱枕放平,脚搭上去。”
黎清听话地照做。
周霁屿拿着冰袋过来时,黎清已经躺在沙发一边,受伤的那只脚抬高放在抱枕上。
周霁屿坐在她脚那一边,刚准备把冰袋放上去,又停顿片刻,把冰袋放到自己腿上,倾身去桌上抽了两张餐巾纸,垫在黎清的脚背上。
他这才慢慢把冰袋放上去。
冰袋已经隔绝了很多冰块原始冰度,但黎清觉得现在整个脚背异常的热,这样冰敷着,很舒服。
只是她还不敢看周霁屿。
毛球在黎清躺下来后,就躺在黎清怀里,任由黎清摸它。
小山芋就躺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毛球的尾巴时不时地打在小山芋的头上。
客厅里很安静,直到周霁屿问她,“好点了吗?”
黎清迟钝两秒才应了一声,“感觉好多了。”
又支支吾吾的说,“谢谢。”
隔了好一会儿,周霁屿才懒懒散散地应了声,“少做点让我生气的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句话,倒是让黎清愣了神。
因为那次月考事件里,周霁屿也说过一样的话。
请家长后,那件事并没有结束。
老师说要请家长后,黎清愁得郁郁寡欢,不知道该怎么回家跟宋女士说这件事。
她其实很想问问周霁屿,有没有好一点的解决办法,但她实在是没脸问周霁屿。
他明明告诫过她的,是她没听。
还好英语是最后一门学科,考完就回家放假两天,黎清有两天的时间去琢磨怎么跟宋女士说这件事。
黎清当晚回家,就在Q/Q上,用盛京白的身份在询问周霁屿:
【兄弟,我妹说她在学校闯祸了,需要请家长?】
【真的假的啊?她那么乖的一个人,怎么会严重到请家长?】
周霁屿看到这两句,哭笑不得,她还真的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
周霁屿思考片刻,回她:
【她居然敢跟你说这事?】
【她哪儿乖了?】
【她把自己试卷给别人抄,被班主任看到了,才请的家长。】
黎清看到这句,不可置信,周霁屿居然相信是她主动给别人抄?
黎清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复他:【我妹说是那个女生求她的,她一时间心软。】
周霁屿:
【她有证据吗?】
【真的有人求一下,就不怕麻烦的给别人抄答案?】
【她是什么呆瓜吗?不知道一中对抄袭抓的有多严格?】
黎清抿了抿唇,都觉得要不是接着盛京白这个身份,周霁屿都能冲进屏幕里骂她了。
她好像真的是呆瓜,现在这样被反咬一口,却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
宋芹见黎清待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一脸的闷闷不乐,宋芹以为黎清是月考没考好,就说:“别自己压力太大,成绩起起伏伏的很正常。”
黎清问:“那我要是在学校犯错了,也没关系吗?”
宋芹知道黎清还算听话,也很少闯祸,就说:“人总会犯错的。”
黎清眼睛一亮,“那要是请家长的话,也没关系吗?”
宋芹:“”
她本来想着在学校犯点错,考试考得不好也能接受,宋芹一听,走到黎清身边,一脸认真的问,“老实说,你在家这么乖该不会是装的吧?”
黎清疑惑,“怎么可能啊,您刚刚不是说犯错很正常吗?”
宋芹:“那也不能请家长啊。”
宋女士又认真的问,“你到底干嘛了?”
黎清一五一十的说了实话,宋女士听到后,也很气,但也气黎清,“都让你在外面多长两个心眼,你倒好,不仅没涨,还丢了两个。”
黎清耷拉着肩膀,像只鸵鸟一样,乖乖的挨训。
周日晚上,周霁屿主动问:【你妹跟她妈妈说了吗?】
黎清:【说了,还挨骂了。】
周霁屿:【哦。】
黎清:【我妹说,她应该听你的话的。】
【她说现在都没脸见你了。】
周霁屿:【她又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呆了。】
黎清:“”
黎清看着周霁屿发的消息,还以为他会帮自己在盛京白面前说两句好话。
正想着,对话框又弹出一句话:【哪有那么完美的人,不要急,她已经在变得越来越好了。】-
周一早上,黎清跟宋女士一起去的学校。
黎清带着宋女士进了办公室,大概等到早读课上课,闻恬才喊了报告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
这会儿班主任正在给宋女士看黎清的成绩单。
从进来到现在,压根没说起抄答案那事,一个劲的夸黎清,说她的进步虽然缓慢,但一直都在往上爬,特别是数学成绩。
闻恬的母亲进来后,看了眼班主任,一脸的没耐心,“张老师,我们来了。”
班主任才放下成绩单,让两位家长坐在接待客人的沙发上。
只是黎清没有想到,闻恬的妈妈居然认识宋芹,她认真打量宋芹片刻后,笑了声,“这不是盛太太吗?”
这声盛太太,让黎清整个人不由得慌乱起来,她知道,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对面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你今天穿的过于朴素,我没想起来。”
宋芹倒是没什么情绪,刚刚黎清被班主任夸了,她现在心情很好,她不怒反笑,“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才对,请问您是?”
对面女人明显脸色一僵,随后陪着笑,“你忘了呀,上个月我们在刘太太家的晚宴上才见过的,我跟我家先生闻皓一起去的。”
宋芹像是想起来什么,“好像还真的见过,原来是闻太太啊。”
班主任叹口气,把两人拉回正题,“今天来呢,两位家长想必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听到这,这个自称闻太太的女人不屑地笑了下,“张老师,我女儿不会说谎,我们家庭很健全,养出来的孩子,虽然成绩一般,但行得端做得正,不会说假话糊弄人。”
这话在隐射谁不言而喻。
黎清再傻,也能听得出来画外音。
特别是,她知道盛叔叔,那肯定知道盛叔叔只有一个儿子。
黎清下意识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耷拉着肩膀,如果她是一只鸵鸟就好了,就可以把脑袋藏进翅膀里。
宋女士听到,拿着包的手捏着拳,“我女儿从小就老实,不会说谎话来骗人。”
闻太太哼笑一声,“盛太太,你女儿怎么不姓盛啊?”
黎清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她真的后悔了,要是自己不答应,就不会惹这些事,让妈妈跟着自己一起煎熬。
没等来母亲说话,班主任倒是拿着平板过来,给大家播放了一个视频。
视频被放大了很多倍,只能看到闻恬做贼一样张望着老师,一边快速地把手伸向黎清的桌子,然后快速地把她的答题卡抽过来。
黎清当时表情懵懵的,吓得全身颤抖了一下。
闻太太看到,不争气的瞪了眼站在一旁的女儿,闻恬自知理亏,眼神闪躲。
宋芹倒是舒坦了,她阴阳怪气的说:“闻太太的女儿还真是行得端做得正啊。”
闻太太听到,气急败坏的瞪着她,“不就一个破月考吗?”
“有必要这么较真吗?总比你家一个拖油瓶强吧?”
“我女儿以后可是要出国的人。”
宋芹听到有人这么说黎清,也不甘示弱,“有空在这骂街,不如回家自己多修身养性吧,我家孩子再怎么不好,也不会撒谎骗人,还倒打一耙。”
早上的办公室里,只有几个有早读安排的语文老师或者英语老师。
因为声音有些大,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这边。
两个都还算是有些体面的人,在学校的办公室里闹的不可开交。
刚好有两个课代表送作业到办公室,看到这一幕,也来吃了两口瓜。
最后还是几个老师把两人拉开,班主任也吓得一身汗,心想着以后可不敢这么随便找来家长。
闻太太先离开,闻恬今天也直接请了假,班主任让她回家写个检讨,明天来学校交给他。
宋芹留下来,给班主任道了歉,说自己也是听到有人说黎清,一时间没忍住情绪。
班主任也惭愧,“那个视频我也是今早收到的,早知道不是黎清的错,我也不会让你白白跑一趟。”
黎清才突然注意到什么,那个拍摄角度,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黎清小声问了句,“老师,这是谁给你的吗?”
班主任说:“今早一个匿名账号发到我邮箱里的。”
视频被放大了很多倍,看拍摄角度只能知道是班里的学生,但具体是谁,排查起来,也很难。
黎清回到教室,看了眼周霁屿。
周霁屿只在她进教室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有模有样地背起书来。
只是一整天,黎清都有些闷闷不乐,不会的题也不问周霁屿,一个人低着头在座位上写题。
谣言蔓延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天,除了上周的月考成绩,办公室里的吵架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甚至不知道是谁传的很具体,甚至指名道姓的知道黎清的爸妈离婚了,她妈妈二婚还带着她。
说她是因为亲生父亲不要她的,不得不跟着母亲生活。
又开始传她现在的继父有个原配妻子,继父为什么会选择一个二婚的女人,也不知道她妈妈用的什么手段上位的。
后面的话,版本很多,黎清去趟厕所的功夫,就听到了很多难听的版本,导致她那一天只去了一趟厕所。
晚自习下课前,同桌刘雨诺小声跟黎清说:“杨理这次进了前五,说是要请我们吃冰淇淋,一起去吧?”
黎清像蔫了的花朵,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就不去啦,我今天很困,想早点回家。”
虽然刘雨诺又拉着她的胳膊说了两次,但黎清还是拒绝了。
后面的周霁屿不由得轻笑了声,“还挺稀奇的。”
两人同时看向他,周霁屿看着黎清的眼睛,黎清下意识的挪开,听到他说,“有个呆瓜居然开始拒绝别人了。”
黎清:“”
杨理也凑过来,斥责周霁屿,“别老欺负清清。”
他故意指着周霁屿,“快给我们家清清道歉。”
周霁屿听到这个前缀,微微皱眉,“我们家?怎么?你是她们家看门狗吗?”
杨理:“”
黎清跟刘雨诺都被逗笑了,但因为还在自习课上,又得强忍着。
黎清情绪也算是好了点。
下课后,杨理还是拉着黎清一起去买了冰淇淋,他说自己说了进前五就要请客,就要说到做到。
轮到黎清点冰淇淋口味,她还没说话,周霁屿替她说,“要个开心果口味的吧。”
黎清抬头看他一眼,周霁屿说,“带了一天的苦瓜脸面具,中和一下。”
杨理站在黎清身边,“啧”了声周霁屿,又对黎清说,“没事儿,不用听周扒皮的,清清你想吃什么都行。”
黎清咪咪笑,“开心果挺好的啊,我挺喜欢的。”
几个人买完冰淇淋,就在店里玩了一会儿,刘雨诺是她妈妈来接,没一会儿就接到她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就先走了。
三个人在店里坐了五分钟,杨理说了些开心的事惹黎清笑,周霁屿偶尔说几句扫兴的话,杨理就会开始调侃周霁屿。
周霁屿也懒得说,就随他说,偶尔翻个白眼。
黎清就在一旁听着,心情却也比刚刚好了不少。
周霁屿已经看了腕表不下十次,杨理叹了口气,看着前方读了个绕口令,“下雨天,留客天,天留客,人不留?”
黎清懵懵的,“啊?”
杨理拿着书包起身,说:“我确实该走了。”
周霁屿说:“嗯,你家远,早点走安全。”
杨理:“”
杨理朝他竖了个中指。
杨理跟黎清打完招呼,黎清旁边坐着周霁屿,一时间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这会儿公交车已经没有了,要等高三放学才行。
黎清说:“现在几点了呀?”
周霁屿没看腕表,把书包单肩背着起身,“走吧,还有十几分钟。”
黎清背着书包,怀里抱着冰淇淋桶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冰淇淋店。
两人走到公交站台,见周霁屿也站在一旁,黎清双手捏着书包肩带,转过头看他一眼,他刚好也垂眸看了她。
两人都立刻下意识地看向反方向。
学校门口的路灯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会儿公交站台还没什么人,黎清觉得自己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热,忽然听到周霁屿说:“晚上别吃太多冰的,明天再吃。”
“哦。”黎清点头,“我回家放冰箱。”
对话又结束,黎清抱着冰淇淋桶,垫了下脚尖,手里都犹豫出了汗,还是鼓起勇气说,“对不起。”
她说完,低头看着怀里的冰淇淋桶,感觉里面的冰淇淋已经化了不少。
她感觉到周霁屿像是微微侧了下身体,又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不起什么?”
黎清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听你的,闯了这么大的祸”
不仅让自己变成八卦的中心,还连累了妈妈被人造谣。
黎清一想到这些,鼻尖就发酸,但她想忍住,不想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哭。
她没想到周霁屿会说:“错不在你,善良和心软是很美好的品质,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黎清本来还能忍住,但压抑了一天,却有人告诉她,她没有错,她的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滴落在冰淇淋里面。
周霁屿看到她眼泪大颗掉落下来,反而松了口气,伸手把准备好的纸巾递给她,“别乱给冰淇淋加料。”
黎清还反应了一下,随后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他,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可怜也有一种不一样的美感,黎清没注意到周霁屿片刻的愣神,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周霁屿转过头,喉结小幅度的上下滚动了两下。
黎清带着哭腔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跟杨理还有雨诺说我又哭了,太丢人了。”
周霁屿:“我是那么喜欢到处说的人吗?”
“哭也是发泄情绪的一种。”
“情绪一直挤压,会跟气球一样爆炸的。”
再说了,黎清哭起来这么好看,他凭什么要让别人知道。
黎清平复了情绪,跟他说:“那我能跟你说声谢谢吗?”
周霁屿又问,“谢什么?”
黎清:“匿名发给班主任的视频。”
周霁屿轻笑,“你把我想的也太厉害了吧,敢在考试中途拿手机?”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呆瓜这么没心眼,万一被人摆了一道,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果不其然。
黎清说:“因为这个班除了你,我想不出来谁敢在考试中拿出手机拍视频的。”
周霁屿:“”
他皮笑肉不笑,“我真谢谢你啊。”
“谁说一定是手机的。”
黎清抬头看他,眼睛因为哭过后有些发红,却透着一股认真,“我说真的,特别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自证。”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是你发的。”
周霁屿倒是无所谓有没有人知道,他说:“少做点让我生气的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黎清跟他保证,“真的不会了,我以后绝对不当滥好人了,只对只对对我的人好。”
她其实想说,只想对你好。
公交车快来时,黎清说:“你要不先走吧,公交车马上就要来了,我一个人也不怕。”
周霁屿:“谁说我等你了?”
黎清顿时有些尴尬,“啊?”
周霁屿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今天也坐公交车。”
黎清讪讪地看向别处,抿着唇皱着眉,太丢人了。
周霁屿哼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陪你吧?”
黎清:“”
黎清脸颊连带着脖颈都红了,她自己只觉得发热,但周霁屿都看在眼里,黎清听着他欠欠的语调,也硬气起来,“谁让你从来没坐过公交车,你也没提前跟我说,我哪知道”
黎清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还好这时候公交车来了,黎清像逃跑一样上了车。
她特意找了个单个位置,周霁屿跟在她身后上车。
他身高腿长的朝她走过来,说:“来后面。”
黎清抬头看着他,“啊?”
周霁屿:“我不习惯陌生人坐我旁边。”
他说完径直往后车厢走去,黎清只好起身拿着书包跟着过去。
周霁屿坐在最后一排靠里,黎清就乖乖的坐在他身边。
周霁屿看着她还红通通的侧脸,嘴角不由得上扬。
黎清快下车时,才想起来问,“诶?你家在这个方向吗?”
周霁屿“嗯”一声,“离得不远。”
黎清没多想,毕竟她也从没听周霁屿说过自己家在哪,只是想着他们原来这么有缘,连家都在一个方向。
实际上,周霁屿在她下一站就下了车,然后打车回的家。
黎清回到家后,原本想跟妈妈认错,希望她不要生气,但妈妈不在客厅,只看到盛叔叔一个人。
他还是那么的温文尔雅,对黎清总是一副笑意,只是他带着眼镜,黎清总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他,黎清对他更多的是敬仰和感激。
感激盛叔叔让自己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还让她转学到京市。
盛叔叔端着水杯,像是关心一样,说:“清清,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黎清一顿,乖巧地回答,“在学校里写了会儿作业。”
盛叔叔“嗯”了声,说:“听说在学校有点不愉快?还好吗?”
黎清一顿,以为是妈妈跟盛叔叔说的,不过他们是夫妻,说这些也很正常,可她却有些慌,怕盛叔叔觉得她是坏孩子,小声地解释,“对,月考的时候有人抄我答案。”
盛叔叔笑了笑,“没事,解决好了就行,你别放到心上。”
盛振峰说完,就回了卧室。
后来,黎清才知道,这些压根不是妈妈跟盛叔叔说的,而是班主任。
第二天到学校,黎清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流言蜚语的洗礼,这次她决定勇敢面对,再也不做缩头乌龟。
只是没想到风向转变得这么厉害,闻恬也来了学校,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
说她不仅考试作弊还倒打一耙,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这件事就连隔壁班的余星和时漾也都知道。
学校论坛里还用毒蛇来代称闻恬。
闻恬的妈妈被爆出出/轨了一个大学生。
【自己生活一点也不检点,还敢来学校里闹,生怕那点家丑别人不知道吗?】
【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啊。】
【龙生龙凤生凤,蛇的孩子也是蛇。】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
黎清那点寄人篱下的事,几乎没人会关心了。
黎清听说这些后,下意识地看向周霁屿,他还跟往常一样,一只手懒懒散散的撑在桌上,一边跟杨理搭话,偶尔因为他的话,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但她又觉得,周霁屿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第24章
黎清看着周霁屿还在低着头认真给自己冰敷,她说:“你还记得吗?高二的最后一次月考。”
周霁屿看她,“怎么了?”
黎清:“当时考试的时候,把答案给别人看,然后还被当事人倒打一耙。”
周霁屿“噢”一声,“你做的傻事太多,我哪记得那么多。”
黎清:“”
“哪有你说的那么多。”
周霁屿摇摇头,没说话。
黎清思考片刻,“我当时还跟你道歉,你还记得吗?”
周霁屿:“嗯,太傻了,很难忘。”
黎清:“”
黎清都想踢他一脚,但脚才稍微动了一下,就被周霁屿握住脚踝,“受伤了还这么不老实?”
黎清一顿,他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的脚踝,那块皮肤很敏感,彷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烫化了。
捏脚踝的动作其实很亲密,或许周霁屿还没发现,他还如往日一样平淡。
但黎清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
周霁屿把她的脚放好,继续给她冰敷,耐心地说:“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也不要随便乱动。”
“到时候骨头错位了,有你哭的。”
黎清看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别扭地说:“对不起。”
“我不该又瞎逞能的。”
周霁屿把一只手挡着耳朵,假装没听见,问一句,“什么?”
黎清白他一眼,“我只说一遍。”
周霁屿叹口气,“你只是不希望麻烦别人,但我以前有没有告诉你,偶尔跟朋友求助,也是可以的。”
黎清沉默地低头摸着怀里的毛球。
黎清记得,那场闹剧,伴随着闻恬母亲的丑闻爆出来,没有人再关注她,后来也没什么人提起,就算有,也不会在她面前说。
黎清大概在一周后,八卦渐渐归于平息后,才敢问周霁屿,“是不是你帮我的?”
周霁屿当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朋友的作用,就是在遇到难以跨越的问题的时候,会·拉你一把。”
黎清大概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她是感激的,“可被人当面议论和嘲笑,我体会过,其实对精神是一种折磨。”
周霁屿当时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被一条毒蛇咬了,后来看到它被捕蛇人抓住,你还想把她放走吗?”
“你想过为什么你们一起去的办公室,那一整天整个学校只有你的八卦吗?想要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一个更有意思的八卦吸引注意力。”
“她只是自食其果,如果她不把你的事情爆出来,她现在也是安然无恙。”
“黎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别人可怜,你不可怜吗?”
黎清只记得周霁屿那天说了很多话,每一句话都在为她考虑。
黎清说谢谢,“因为我们是朋友了,所以你才这么帮我对不对?”
周霁屿沉默的没有回答,黎清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能跟你当一辈子的朋友吗?”
“你放心,我肯定会变得更厉害的,不用你一直帮我。”黎清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变得更好。
只是现在再回忆起这些,好像确实没有。
一遇到周霁屿,都是自己在不断的麻烦他。
冷敷了好一会儿,冰袋里的冰都快化了,周霁屿才把冰袋拿开,拿出药剂喷雾,在准备拿下黎清脚上的护具时,黎清挡住他。
“我……我自己来吧。”
周霁屿没坚持,把药剂喷雾放到桌上,自己起身去处理冰块了。
黎清一边脱下护具,就这么隔着老远跟周霁屿搭话,“周霁屿,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没有得到周霁屿的回答,黎清又说:“不然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她其实说的时候心里也很忐忑,但还是强装镇定,“还陪我去医院。”
黎清没有得到任何答复,拿着药剂喷雾把整只脚都喷了一遍,一边陪着猫猫狗狗玩,一边等风干。
没一会儿,电话响了。
是时漾打过来的,她说听许砚说她脚扭伤了,周霁屿提前带着她去了医院,问现在怎么样。
黎清跟她说了具体情况,黎清似乎在电话里听到了许砚的声音,也随意地问了两句婚礼是不是结束了。
时漾说她跟许砚已经在去别墅的路上了,在别墅住两晚,然后再开始出去玩。
黎清就没有再聊多少,让她享受新婚旅行。
只是挂了电话后,黎清在想,周霁屿是不是只是在替他的好兄弟来照顾自己这个女方的伴娘而已,但又觉得怎么可能,明明有那么多人,他这个最怕麻烦的人,会这么热心肠。
黎清不记得不记得是高二还是高三了,那天做了什么事,只记得周霁屿对她说的那句:“你真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我的座右铭你不知道吗?”
“路见不平,绝不拔刀。”
可是在过去的无数次里,周霁屿还是一次次的帮助她,引导她,保护她,让她变成更好的自己。
这些,都是黎清在后来离开他,离开京市后,无数次的回想去过去的生活时,才发现的。
可有时候,越深入的想,黎清就越难以割舍对他的感情。
周霁屿出来时,就看到黎清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脚还是听话的放在抱枕上,一边逗着毛球和小山芋,一边发着呆。
他没忍住笑了声,也算是一心二用了。
周霁屿估计走路声音变大了些,一边放下卷的袖子,解开衬衫上的两颗扣子。
黎清听到动静,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他。
周霁屿今天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跟其他伴郎保持一致。
黎清刚刚脚太疼了,都没注意到,周霁屿的宽肩窄腰,白色衬衫下摆包裹进西装裤里,更加突出他的窄腰和大长腿。
他们来接新娘的时候,黎清还隐约听到有人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四个是什么来表演的当红小鲜肉男团。
现在看来,不算夸张。
黎清看他看的太专注了,周霁屿却注意到她的吊带裙因为她的坐姿下滑了一些,两根细吊带攀在她薄薄的肩膀两侧,中间还不经意的露出一些事业线。
若隐若现的,对男人是致命的诱惑。
过去的两年,黎清坐在他前面,一到夏天,她只穿着一件夏天的短袖校服或者其他颜色的短袖,黎清喜欢浅色系的衣服,每次她趴在桌上写题或者睡觉时,后背都会印出她内衣的痕迹。
周霁屿有时候觉得自己挺不是人,他虽然已经很努力的避免去看,可每次眼睛扫到那里时,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甚至人生中的第一次梦遗,梦里的那个人也是黎清,只是她的内衣已经不是穿在她身上,而是掉落在一旁的地上。
她浑身颤抖的软在自己的怀里。
黎清只注意到周霁屿有片刻的失神,但没有想到他脑子里在想那些东西,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吊带裙的滑落。
周霁屿回过神来,黎清也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好像盯着他看了太久,那一瞬间,安静的客厅里好像又有某种暧昧气息在流动着。
黎清下意识地低着头,把毛球抱在怀里。
周霁屿走到桌边,去倒了杯水,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着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后又在黎清的熊猫杯里倒了半杯水,拿着杯子走到她跟前,把杯子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杯子手柄朝着她。
周霁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双腿大喇喇地敞开,问她:“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黎清没看他,心里却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今天谢谢你。”
周霁屿:“你已经说过了,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黎清:“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周霁屿沉默片刻,“你觉得是吗?”
黎清思考了一下,“应该算老朋友吧,虽然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之一。”
周霁屿语气很淡然,“噢,是吗?谢谢你啊。”
黎清:“”
她是很认真的说啊。
黎清小声嘀咕,“不相信算了。”
周霁屿:“你对好朋友的定义是什么?难道不是遇到了困难时的依靠吗?那你为什么当时遇到了困难不愿意跟我说,而是拒绝我的好意,还一个人不告而别?”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好朋友?”
黎清心一跳,诧异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家的事?”
周霁屿:“你觉得你能瞒过我?”
高考过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奶奶生病了,住在大伯家还被嫌弃,也没人照顾她,奶奶从没想要去联系黎清。
还是大妈受不了奶奶整夜的咳嗽,抢了奶奶的手机,给黎清打电话,说她一个人在京市过好日子,也不管养育了她这么多年的奶奶。
还说她是白眼狼,如果真的有孝心,那就应该把这个老拖油瓶一起带走。
黎清当时整个人都蒙了,她会每个月按时给奶奶打两次电话,虽然高考前的那两月,奶奶偶尔咳嗽,但奶奶只说老毛病了,让她别担心,要她好好学习。
黎清虽然忐忑,但还是暂时把心思放在高考上。
只是没想到,奶奶的病已经严重到要去医院手术的地步。
黎清跟大妈说,她会很快回去,让大妈对奶奶好点,但大妈根本不听,又骂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黎清挂了电话后,想下楼跟宋芹说这件事。
宋芹这时候正在厨房,一楼书房的门没关紧,黎清经过书房时,听到盛振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好像在跟谁打电话。
“是,我打算让我太太的女儿跟李家那个私生子联姻,既然达成合作,总得要点牺牲不是?”
黎清听到的时候,身体一僵。
她听到盛振峰笑了声,“那就不是我能管得到的。”
“她在我家待了两年,每次看到她,其实我都会想到我太太和她那个恶心人的前夫,只是找不到机会解决而已。”
黎清只觉得身体像被匕首刺穿了心脏,踩在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崩裂,双脚悬空着,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一场空。
她害怕被盛振峰发现,小心翼翼地又回了二楼。
她魂不守舍地在床上坐了好久,直到宋芹推开门进来,把她的衣服折好了放到衣柜里,一边碎碎念,“你现在放假了,要开始学着自己洗衣服,等以后去了大学,生活才能自理。”
黎清没有理会她的这些话,而是问,“妈妈,你跟盛叔叔给我找了男朋友吗?”
宋芹一顿,她其实还在考虑中,没想到黎清会提前知道,她说:“谁告诉你的?”
黎清只觉得一颗心凉得透彻,原来妈妈真的准备把她当牺牲品。
黎清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落,“妈妈,我不想谈恋爱,我不想联姻。”
对方还是个私生子,是周霁屿最讨厌的人,到时候周霁屿会不会连着自己一起讨厌。
宋芹说:“不是让你联姻,只是让你们先认识一下,上次的饭局,你见过的那个阿姨,特别喜欢你。”
黎清心里气急了,“我就是不想跟小三的孩子在一起。”
宋芹没想到有一天黎清会说出这些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马上就要进李家的门了,不是私生子。”
黎清看着眼前的母亲,只觉得她格外的陌生,“妈妈,是不是为了盛叔叔的事业,我什么都可以牺牲?因为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宋芹听到这句话,也气急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这两年,如果不是盛叔叔供你读书,你能有这么好的生活吗?李家在京圈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如果不是你盛叔叔,你这辈子都攀不上李家这样的世家。”
“凭你那个没用的爸爸?他都不要你了,你不知道吗?他有了新的家庭,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你能不能认清点现实?”
黎清在宋芹气急败坏的骂声里,却表现得比刚刚还要平静,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现在不过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想。
或许盛叔叔只是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他进来想劝说宋芹,“清清是不是误会了?你好好跟清清说。”
他的声音又变得如往常一样的温润,仿佛刚刚在楼下打电话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虽然黎清知道母亲只是在极度气愤下口不择言,可她说的,怎么能不算自己的心里话呢?
可仔细想想,这两年,确实是她在接受盛叔叔的恩惠。
黎清一夜没有睡,收拾了东西,打算去外面找个地方将就两晚,等自己这边事情都解决了,就一个人回南淮。
黎清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好多人都给她发了消息。
黎清只点开了周霁屿那条:【让你妹别忘了到学校门口集合。】
【我们说好要去海边玩。】
黎清看到这两条消息,眼眶湿润起来,眼前的信息开始变得模糊,她拿着被子捂着口鼻,把哭声尽量变得小声。
黎清:【我妹可能去不了了,家里出了点事,她让我转告你,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黎清点完发送后,泪珠直接掉在手机上。
她才想到,这手机也是宋女士给自己买的,应该要还给她的。
黎清在想应该找谁借点钱,周霁屿的信息又进来:【出了什么事?】
下一句:【你把手机给她,让她给我打电话。】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觉得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漂浮在黑暗中的人,不知道地面离自己多远,也不知道天空在自己头顶多高。
她没有任何参照物,孤身一人,也看不到自己未来在哪里。
黎清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周霁屿,但手机已经在持续震动了,他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黎清看着他的头像愣了几秒钟,才接起来。
“喂”刚发出一个音节,黎清才发现自己鼻音这么重,一听就知道是刚哭过的。
周霁屿直接开门见山,“出什么事了?”
黎清听到他的提问,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黎清尽力克制自己的哭声,说奶奶生病了,她必须快点回南淮去。
黎清像是听到周霁屿松了口气,“嗯,奶奶重要,你一个人回去?”
黎清说是,周霁屿压根没有犹豫,“决定什么时间回去了吗?”
“我跟你一起去,我都没怎么去过南方,到时候我可以顺带去玩玩。”
黎清一顿,她压根没想过周霁屿会这么说,她一时间还有些懵。
黎清觉得自己得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她问周霁屿,“你能先借我点钱吗?”
黎清挂了电话后,就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离开。
但没想到宋女士就在客厅,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但她又打算今天离开,总得说清楚。
黎清拖着行李箱下楼,宋女士听到动静,她起身看着黎清,“你打算一个人离开家去乞讨吗?”
黎清:“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宋芹:“你说你是不是白眼狼,你盛叔叔还劝我跟你好好谈谈,我觉得已经没必要了。”
“盛叔叔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你看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
黎清沉默地看着宋芹,她现在只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有一天她和盛叔叔掉进水里,她只会救盛叔叔。
黎清说:“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吗?妈妈,您真的觉得盛叔叔把我当成他的亲孩子吗?要是真的话,那他怎么舍得我跟一个私生子在一起?”
宋芹看着黎清,“因为这个想法,是我提的。”
是我提的。
她的妈妈,亲生妈妈。
黎清这一刻,都觉得自己哭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哭的太多,她现在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袭来。
仿佛人溺在水里,在拼命又痛苦的挣扎着,刚想张嘴求救,但海水只会不停地往喉咙里灌,让她痛不欲生。
黎清:“您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的意见?”
宋芹:“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再说这件事,你现在拎着箱子离家出走吗?你要是真的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黎清眼眶里的眼泪还在打转,她拎着箱子的手更紧了些,点点头,说了声“好。”
“您多保重。”
黎清转身准备走,没想到盛京白会刚好从外面进来。
他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说:“清清这是要出去玩?”
黎清只“嗯”一声,然后拖着箱子想离开,但盛京白却拦在她面前,把她的行李箱拿过来,另一只手揽在她肩膀上转身离开,语气懒懒的,“宋姨,我送清清去吧。”
他又拍了两下黎清的胳膊,“快,跟妈妈说再见。”
黎清:“”
黎清被盛京白搂着走到了别墅门口,黎清拉开他的手,冷着脸对他说,“你把我的箱子给我吧。”
盛京白没动,一只手支着箱子,说:“我回来,是周霁屿找的我,所以你这是打算跟人家私奔?”
黎清:“”
黎清顿时慌乱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我是离家出走。”
“不对,我以后不会再回你的家了。”
盛京白笑了两声,拖着箱子往后备箱去,一边说,“行了啊,上车吧。”
黎清还是选择了上车。
黎清说:“那盛京哥,你把我放到别墅的路口就好了。”
“我自己打车。”
盛京白问:“你准备打车去哪儿?”
黎清不知道,跟周霁屿借钱之后,周霁屿说等见面再说,让她先收拾东西,他马上出门。
他却没有说后面该做什么,黎清一时间也没想好。
盛京白笑了声,“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黎清再次纠正,“我不是离家出走,我是跟我妈断绝关系。”
盛京白无奈点点头,“那你说说,为什么跟你妈断绝关系?”
黎清抿着唇,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难道说是盛叔叔在中间挑拨,让她跟妈妈吵架?
黎清只是在心里这么想着,如果跟盛京白说了,他肯定不会相信,也肯定会站在他爸爸那一边,说不定会直接把她扔到路边。
车厢里安静片刻,盛京白语气平常地问:“因为我爸?”
黎清诧异的看着他,盛京白看了眼后视镜里黎清的表情,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脸色阴翳了两秒钟,随后又扯出一个不屑的笑,“黎清,你今天要是真的跟你妈妈断绝关系了,才是真的着了盛振峰的当了。”
黎清恍然大悟,那天说不定盛叔叔就是故意让她听见,让她去质疑宋芹,黎清甚至怀疑盛叔叔跟妈妈说的版本不一样。
不然黎清都不理解为什么宋女士会突然这么生气。
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盛叔叔要让他们母女之间闹僵。
盛京白带黎清到了一处高档公寓,黎清认识这里,公寓前面就是京大了。
黎清问他们现在要去哪,盛京白说:“把你卖了。”
黎清瞪他一眼,盛京白说:“这里是我的公寓,你先暂时在我这儿住几天。”
黎清还没拒绝,盛京白又说:“你放心,我住别的地儿。”
黎清背着书包跟在后头一边回复周霁屿的消息,盛京白忽然往回走,拎起她的书包,黎清转头看他,“你干什么?”
盛京白垂眸看到黎清的手机屏幕,“我还以为一个书包千斤重呢,你走这么慢?”
“原来是给你男朋友发消息啊?”
黎清顿时觉得脸热的不行,赶紧说:“不是,我跟周霁屿只是同学。”
盛京白松手,那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推着她的箱子懒懒散散的继续往前走,周霁屿还没回她消息,黎清打算等安顿好后,再跟他说。
她又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赶上盛京白,“对了,哥,那个”
黎清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盛京白看她一眼,“跟周霁屿有关?”
黎清讪讪抿了抿唇,“没有。”
盛京白不信的“呵”一声,“你说吧。”
黎清:“就是你把你的Q/Q小号给我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别人行吗?”
盛京白了然,“看来你是用我的名义去干了不好的事儿?”
黎清摇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违法乱纪,也遵守社会道德和法律法规。”
盛京白叹口气,只说:“别把人家想的跟你一样慢半拍。”
两人到了电梯口,盛京白故作一脸严肃地说:“有的人说不定从你说第一句话开始,就知道你是谁了。”
这里的小区也是一梯一户,两人从电梯下来,盛京白轻车熟路的用指纹开锁。
只是他还没打开,里面的人率先拉开门。
黎清抬头看到周霁屿的那一瞬,他的目光也略过盛京白看向黎清。
他的目光带着安慰和温柔,黎清只觉得眼睛发酸,很想很想冲过去抱他一下。
第25章
黎清醒来时,脚踝下面还垫着一个枕头,她明显感觉到脚背肿得很高。
稍微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经络像是散开了一样。
那种无法言说的酸疼感很快就连着神经往上蔓延。
她伸手碰了下脚背,脚背上还是凉凉的,甚至能感觉到室内有一股药剂喷雾的味道。
黎清下意识地看了眼门的方向,门没关紧。
昨晚睡前,周霁屿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说是明早他可以顺便帮她把冰袋给她拿过来。
黎清原本还说这事儿她自己就能做。
周霁屿说怕她单脚跳到客厅里又摔了,到时候真摔残了,没法给许砚和盛京白交代。
黎清:
【盛京白又不是我亲哥,他管不到我。】
【又关许砚什么事?】
周霁屿:【你在许砚婚礼上摔的,时漾现在还担心你呢。】
【你耽误了他们的新婚旅行。】
黎清听到后,吓得赶紧又给时漾发了消息,但一晚上都没人回。
时漾跟她一样,属于只要不忙,看到信息就一定会回复的。
这一看就在忙啊。
周霁屿胡说八道。
黎清还是给他留了门,就算是室友之间的互帮互助好了。
等自己脚好了,还是请他吃顿饭吧。
黎清昨晚想到了很多,后面又没怎么睡着,但她一直觉得自己睡眠不深,谁知道周霁屿进来帮她冰敷了不说,还喷了药剂喷雾。
那药水喷雾冰冰凉凉的,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黎清目测自己脚背肿起来的高度,看来自己的那双拖鞋已经穿不下了,她就网上下单了一双比自己原本穿的要大两码的拖鞋。
黎清刚准备起床,就听到门外的动静,她想都没想,直接放下手机装睡。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黎清才想到,不对啊,她为什么要装睡。
她能明显听到周霁屿的脚步声,在房间门口就停了下来。
随后门被推开,又有脚步声走进来。
脚步声比刚刚还要轻。
有什么东西跳到床上来了,估计是毛球。
她又感觉到鼻息间有热气,黎清紧张的屏住呼吸,周霁屿想要干什么?
本来还以为他是什么君子呢,结果趁她病占她便宜?
黎清一睁开眼,就看到小山芋在自己脸颊嗅来嗅去,好像是想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黎清吓了一跳,往旁边滚了一下,她那只受伤的脚背也被压了一下。
“难怪”她吃痛地叫了声,却到如果是周霁屿的靠近,那为什么没有他身上那股青提清香。
“难怪什么?”
周霁屿本人散漫的倚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
黎清看他一眼,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下面一件宽松的工装裤,刘海也稀稀松松的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休闲散漫。
黎清一看到他,想到自己刚刚的臆想,心虚的挪开眼,摇摇头说:“没有没什么。”
周霁屿却懒着声音开口,“可是你刚刚喊我了名字?”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吧——”
周霁屿故意拖着长音。
黎清顿时更加慌张,口不择言,“不许你骂我们家小山芋。”
周霁屿:“”
说狗像他,是骂狗?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白眼狼?早上不知道谁睡得流口水,我帮你把护具脱下来,冰敷,喷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随后又轻声笑,“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笑的还喊了谁的名字来着。”
黎清不由得瞪大眼,她该不会做梦都在喊周霁屿的名字吧?
周霁屿一只手撑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是在说:“juyou”
黎清:“”
周霁屿见她脸颊都红得透彻,她自己刚刚往一边滚过去,都没发现自己的睡衣已经移位了。
夏天的睡衣本就单薄,周霁屿今早进她房间时,黎清似乎因为热,伸手把被子掀开了些,一半的上身露在外面。
周霁屿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捏着被角想帮她把手臂放进去,但看到她睡衣上凸起的那一点,甚至还透过睡衣看到一点粉色。
周霁屿猛地直起身,把被子往上一盖,身体的血液像是往某个地方汇聚。
他才刚起床不久,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此刻,黎清的两点都能清晰可见,周霁屿看着那处愣神片刻,黎清也下意识地跟随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后,赶紧扯过身边的薄被,“你看什么呢流氓。”
周霁屿没有否认,只是轻咳一声,转身离开时说:“你换个衣服出来洗漱吃饭,我去给你拿双大号的拖鞋。”-
周霁屿帮黎清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毛拖鞋,只开一点门缝把拖鞋塞进来,就把门紧紧关上。
黎清抓紧时间去换了衣服,洗漱完后,周霁屿已经把熬好的粥端到桌上。
餐桌的盘子里摆了一些煎饺,还有一个已经剥好的鸡蛋。
黎清惊喜地看他一眼,“给我的?”
周霁屿:“受伤的人多补充蛋白质。”
周霁屿记得,黎清以前早上总喜欢吃茶叶蛋,那种带着淡淡的茶香混在鸡蛋的味道里一起,他竟然不觉得难闻。
有次周霁屿故意逗她,见她正在一边背书一边剥鸡蛋,她熟练地三两下就把鸡蛋剥光,嫩滑的蛋白碰到她白皙纤细的指尖。
周霁屿故意说:“我也饿了。”
黎清一听,二话不说,就把剥好的鸡蛋跟献宝一样递给他,“吃吗?”
周霁屿还没说话,黎清直接把鸡蛋碰到他唇边,“你吃吧,我刚剥好的。”
周霁屿那时候只觉得蛋白很嫩,后来才知道,黎清的唇比茶叶蛋的蛋白还要嫩一百倍。
周霁屿边吃边想事情,黎清忍不住偷偷看他。
“你记得请假。”
黎清一顿,猝不及防跟他对视,“啊?”
“噢。”黎清说,“但是我还没过试用期,请假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周霁屿:“你不请假,到时候残废了算谁的?”
“你还指望公司养你?”
黎清:“”
果然资本家都一副嘴脸。
可恶的周扒皮。
黎清其实是想去公司的,但脚背肿得厉害,她站立时间超过五分钟都觉得疼,所以只好暂时先请了一周的假。
黎清白天在家学习,周霁屿的消息几乎每两个小时弹出来,提醒她喷药。
黎清拜托周霁屿早上带小山芋下去遛弯,周霁屿先是说考虑考虑,黎清说等她脚好了,请他吃饭。
周霁屿居然秒回没问题。
晚上回来,周霁屿发现黎清在家里做了饭。
周霁屿一边解开深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一边问,“单脚跳到超市去了?”
黎清白他一眼,“超市快送了解一下。”
黎清在家无聊,拿起手机就买了不少东西。
她在厨房可以靠着流理台,单脚用力也不算累。
吃过饭后,黎清还把周霁屿的饭盒拿过来,说是完全可以带一顿饭。
吃过饭后,周霁屿收拾餐桌,边说:“明天别做了,真的想做,等你腿好了,天天做。”
黎清一顿,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放在抱枕上,另一只脚弯曲着,散漫地放着,看着他收拾餐桌,心里又止不住的荡起涟漪。
黎清小声说:“干嘛老是给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周霁屿停顿抬头看她,“我没听清。”
黎清嘟囔着,“我说你干活的样子真帅。”
周霁屿轻声笑了下,“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黎清:“”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帅而自知的?
周霁屿转身去了厨房,黎清打算把周霁屿明天要带饭的碗放进冰箱里,她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毛球刚刚还在跟小山芋打闹,这会儿眼神跟随黎清挪动,又绕到她脚边。
黎清脚尖着地,慢慢的挪到餐桌边,把饭盒盖上,又朝着冰箱挪过去。
一猫一狗就在黎清身边打闹起来。
毛球故意凶小山芋,小山芋就呜呜呜的委屈叫两声,黎清一边温声让毛球不要欺负小山芋,一边看着它们。
虽然小山芋的体型要比毛球大上好几倍,看着这样的画面说出这句话,黎清觉得有点滑稽。
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帮她把冰箱门打开。
黎清一回头,就看到他的下巴,整个人像是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她的心跳顿时不由得加快,呼吸也变得慢了些。
他身上的青提清香味很淡,但还是很好闻。
猫猫狗狗还在一旁打架,周霁屿见她愣住,才下意识的松了手,说:“你开冰箱是为了制冷降温吗?”
黎清:“”
黎清无语了一秒,随后才把饭盒放到中间那一格上。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想关上冰箱门,她刚碰到冰箱门,周霁屿的手就覆了上来。
黎清身体一僵,甚至能感觉到周霁屿手部的力量。
周霁屿带着她的手把冰箱门关上。
但关上后,他的手却没有挪开,黎清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往后靠一下,就能触碰到他温柔有力量的胸怀。
猫狗不知怎么打闹起来,开始你追我赶,毛球直接从两人中间快速掠过去,黎清不得已转过身往旁边让了些。
谁知道小山芋就这么追过来,小山芋没轻没重的踩到了黎清受伤的那只脚的脚背。
黎清“啊”了声,周霁屿下意识的扶着黎清,让黎清把大部分重量放到自己身上,又对着那两只还在追赶的猫狗说,“你们两个,停下。”
两只猫狗只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眼,又继续自己的打闹。
周霁屿带着黎清坐到沙发上,黎清脱下鞋子把腿放到沙发上。
周霁屿坐在她脚的那一边,两人认真盯着肿起来的脚背,黎清得出结论:“还好你的鞋比较厚。”
她得意的笑,“多亏了你的鞋啊。”
周霁屿问:“药物喷剂呢?”
黎清自然的回答,“房间里。”
周霁屿二话没说,起身去了她的房间,仿佛是去自己房间一样,轻车熟路的拧开门把手。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想象着他早上进自己房间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黎清一直趴在沙发上,发着呆。
猛然间,黎清意识到床上除了药剂喷雾外还有别的东西时,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朝房间里冲去。
只是刚跑两步,黎清才想起来自己的脚,忽然的用力,她不由得疼得皱起眉。
她只好拖着那只脚往房间里去,边说,“周霁屿,我想起来喷雾不在床上,你千万别”
黎清好不容易挪到门口,看到周霁屿已经把目光放到自己枕头那儿了。
周霁屿眼睛扫视床上,还一边说:“桌上没有。”
“找过了。”
周霁屿看到喷雾像是放在衣服下面,他没有多想,伸手拿起衣服,黎清猛地睁大眼睛,在周霁屿快要伸手拿到喷雾的时候,她直接滚到床上去,伸手抢过自己那件性感的蕾丝睡裙。
周霁屿却在她快要拿到的那一瞬,故意抬高了些,黑色蕾丝裙展现在两人面前。
周霁屿表情也有些错愕,他只是诧异这个呆瓜原来也会喜欢这种风格。
黎清顿时只想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太丢人了。
这件衣服当然不是她自己买的,是余星送给她的。
那天她陪余星给时漾送新婚礼物,两人就逛到了一家睡衣店,两人选来选去选到了一件特别适合时漾的睡衣。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黎清看到自己包里还有一个包装的礼物盒,就跟余星说是不是她落下的。
结果余星说这个是帮她准备的。
黎清看清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吓得赶紧把盒子压在衣柜最下面。
她之所以拿出来,还是因为这两天在家待得太无聊了。
她真的只是单纯因为无聊才试了一下。
发现真的很合身。
但看着镜子前的自己,黎清都觉得脸红,也太太性感了。
她只是没来得及收拾,谁知道一次懒惰换来这么大的尴尬。
见周霁屿看着那条裙子的眼神越来越暗,黎清赶紧伸手扯过,但周霁屿用了些力,黎清没扯动。
黎清瞪他一眼,“你变态啊。”
然后又用了更大的力气扯了下。
谁知道周霁屿直接松了手,黎清因惯性直接往后倒下去,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什么,就拉着周霁屿的衣领,周霁屿被她带着倒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她肩上面一些的位置。
黎清手里还死死拽着那件黑色蕾丝睡裙,胸口起伏的很厉害,这样的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唯一区别是,当时赤/裸的男人现在正伏在自己身上,两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黎清都能看见他嘴角那颗小痣。
他的呼吸就洒落在自己脸颊一侧,还有一些蔓延进脖颈间。
黎清觉得整个人好像都被他身上那股青提清香气息包裹着,她沉溺在里无法自拔。
两人四目相对,黎清睫毛微微闪动着,周霁屿才回过神来,他撑在床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刚准备借力起身——他怕自己会压到黎清受伤的那只脚。
他刚动了一下,没想到黎清就直接双手扯住他的衣领,仰着头亲在他唇角的位置。
周霁屿双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拳,还是第一次碰到女孩子的唇。
软软的,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
黎清觉得药物喷剂好像不是喷在自己脚上,而是喷进了脑子里。
她怎么敢的!
清醒一点,这可不是在做梦啊。
黎清猛地松开手,身体还不由得颤了一下,跟周霁屿拉开一些距离,看着周霁屿僵硬的脸,心想坏了,他绝对生气了。
不然他这时候肯定会绅士地起身松开她,可他却还是压着她,黎清都觉得自己一条腿有点麻了。
她挣扎了两下想提醒他,可他却用更大的力气压住她乱动的腿,黎清疑惑地看着他。
“不就是”黎清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的氛围,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吧,我道歉。”
“道歉?”周霁屿嗤笑了声,“你再说一次。”
黎清刚准备张嘴让他不要得寸进尺,嘴巴就被堵住。
周霁屿不知道从哪来的蛮力,黎清整个人就倒在床上,他就咬着她的唇用力的吮着。
一开始他还碰到她的牙齿,但随着熟能生巧,周霁屿直接来回的吮着,黎清觉得自己嘴巴都被他亲红了。
他的吻又重又野蛮,到后面他伸手捏着她的肩膀,好让他找到适合的角度。
黎清被亲的脸颊绯红,体内好像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她像要融化了一样。
整个房间里都是两人吮吻的响声,黎清都没意识到这一点,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两人的呼吸越来越重,周霁屿不仅没打算松开,甚至故意拿舌尖去抵着她的贝齿。
他是真想得寸进尺,黎清想伸手推开他,她需要新鲜空气。
黎清被他亲得没了力气,他这个混蛋却趁机缠住她的舌来回的吮舔。
难怪小山芋会喜欢他,毕竟是同类。
黎清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周霁屿才稍微松开她一些,再次四目相对,两人的胸口都起伏得很厉害。
黎清看到他涨红的脸,连带着脖颈都红的不成样子。
黎清只觉得大脑嗡嗡的,她还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见他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黎清随意抬了下腿,只觉得大腿处被什么咯了一下。
接着,她又听到周霁屿带着某种不可明说的涩气的“嗯”了声,吓得黎清都不敢动了。
这个场景也太熟悉了。
那天在浴室里,她只是跟小周霁屿见了个面,没想到几个月后,两人可以亲密相处了。
见黎清脸色慌张复杂,周霁屿才想起什么,他借着力气起身,看到黎清脚上什么也没穿。
她在家穿的休闲,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的直筒裤。
此刻双脚离地,裤腿太长,遮住了她的脚踝,刚好露出红肿的脚背。
周霁屿微微皱眉,蹲下来捏着她的脚的大拇趾,黎清下意识地想躲,周霁屿桎梏着不让她动。
“脚还想不想要了?”
黎清拿着被子蒙过头,挡住自己的上半身。
周霁屿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这么尴尬的时刻,他不应该先回避一下吗?
黎清抿着唇不说话,周霁屿又说:“喷雾拿来。”
黎清这才说:“不用我自己会。”
“拿过来。”周霁屿的语气似乎带着命令。
黎清只有硬着头皮把药剂喷雾递过去,周霁屿看到她左右摇晃的手,轻笑了声,顺手接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黎清感觉到他的指尖碰到了自己的掌心。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有喷雾从瓶子里喷出来的雾气声,脚上又变得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但脸颊还是很热。
她感觉到周霁屿把喷雾盖上放到一旁床头柜上,随后起身离开。
直到他故意发出动静关上房间的门,黎清才掀开被子,整个人的脸颊绯色并未消退。
她蜷缩着一条腿,看着紧闭的门,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刚刚自己的舌头都有点被他吮麻了,唇也被他咬红了,他却可以像没事人一样跟自己搭话。
黎清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客厅,但现在她肯定是不敢去客厅的,万一遇到周霁屿,她能下一秒能尴尬的跳楼。
两个人不清不楚的接吻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她拖着自己刚刚喷了药剂的脚,贴着门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听到周霁屿喊了小山芋的名字,然后走来走去。
“你别跟来。”
“半小时后就回来了。”
“走吧,小山芋。”
周霁屿的声音听起来还挺轻快的,但黎清通过这几句话,想起来这几天她都把小山芋遛弯的任务拜托给他了。
黎清还贴着门偷听,直到听到周霁屿开门的声音,还有他关上门的响声,黎清长舒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间的门,刚准备出去,就看到房间门口放着周霁屿那双灰色的大拖鞋。
黎清穿上鞋,去拿回手机后,赶紧去洗漱。
不知道是自己洗的太慢,还是周霁屿遛狗的速度太快了。
黎清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周霁屿坐在单人沙发上,侧对浴室的方向。
黎清下意识地把侧着身体,僵硬的笑了笑,“晚上晚上好。”
周霁屿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臂懒散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她看,一句话也没说。
黎清不敢看他,只好盯着地板,然后转身想回房间,被周霁屿喊住。
黎清只好回头看他一眼,周霁屿缓慢开口,“你放在阳台的衣服,好几天都没收了。”
“哦”
黎清看着阳台的方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听到周霁屿说:“我帮你收吧。”
或许是自己主动的,黎清这时候心虚得要命,只想快点远离这个跟周霁屿独处的诡异气氛。
只是一关上门,黎清的理智就又回来了。
完蛋了,阳台上都是自己的内衣和内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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