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山:“我知道你们明天走,但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怎么样阿淮,考虑考虑?”
南淮兴致缺缺,“周老板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目前还在休假,不想打工。”
“好吧。”周元山也不勉强他,“那等你改变主意记得通知我。”
南淮摆摆手,“到时候再说。”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看动物城2了吗朋友们?
第34章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崇秋问。
南淮仰头靠在沙发上,“一半一半。”
“郑宏的话应该是真的,”崇秋分析,“他虽然习惯仗势欺人,但显然也怕事情闹大传到周元山耳朵里,所以之前一直只敢尾随跟踪,就算真的针对我们,也不会太过高调。”
周元山走后,崇秋打开窗透气,微凉的风灌入室内,崇秋拿来一条薄毯披到他身上,南淮将毯子拉到下巴,点点头。
崇秋:“不可信的是什么?”
南淮:“他既然来找我们,就证明他应该不是一无所知。”
崇秋回忆聊天中周元山的神情和说的那些话,当时听的时候没有深想,现在回顾,对方话里话外的确像是有所保留。
“他背后还有其他人?”崇秋猜测。
南淮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无意识点了几下,“或许。”
崇秋知道南淮应该知道点什么,从对方一开始就排除周元山的嫌疑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但崇秋对南淮的人际关系依然不算了解。先前没有理由也找不到源头,眼下总算可以提出来。
崇秋:“你和周元山是怎么认识的?”话音未落,又立刻补充问:“可以说吗?”
“为什么不可以?”南淮笑着说,“挺简单的。”
“他有一个女儿,在宾州上学的时候差点被绑架,”南淮回忆道,“我那天刚好路过,顺手帮了一把。后来他找到我说要感谢我,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果然不是之前说得业务合作那么简单。
“算是个巧合。”
南淮随性惯了,向来没什么坐相,整个人靠坐在沙发上,盘起一双长腿,姿态随意,神情慵懒。崇秋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挪动,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形成一个类似环抱的姿势。
是很巧。他想,但是也不巧。他也在同一个国家读过一段时间的书,只是不在同一个城市,也没有遇到南淮。
两人正聊着天,护士来给南淮换药。
南淮身体素质不错,伤口恢复也快,拆开纱布后护士简单检查了一下,愈合状况良好。他皮肤白,擦去上一次残留的药物后,那道疤痕横亘在两块腹肌之间,而在它下方一厘米左右,崇秋发现另一条痕迹。
重新上过药,护士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转身离去。
南淮想要拉下衣服,一只手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等一下。”
崇秋轻轻抚摸那道不太明显的灰白色伤疤,它显然已经存在很久,久到表面的疤痕早已消弭,只余一道不长的纹路留在原地。他说:“我记得这个。”
南淮低头看一眼,“啊,这个。我都快忘了。”
这是他帮忙处理过的伤口,时间过了太久,人的记忆不断更替,伤口也早已愈合,但却没有完全消失,如今又多了一道新伤。
崇秋指腹在那伤疤上缓慢滑动,他还记得初见时它狰狞的样子。腹部是人体的薄弱处,相当敏感,崇秋能感到南淮的身体随着自己的动作逐渐绷紧,手摸上去时察觉掌下的肌肉一阵轻微的颤抖。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攥住,南淮:“你做什么?”
崇秋没有回答,也没有抽回手。他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南淮的旧伤。
这是他看到的伤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南淮曾经历过什么,他不得而知。伤口会结痂,也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消除,但过去无法更改,即使表面恢复如初,疼痛的记忆也无法抹除。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新的记忆覆盖。
崇秋抬起头,南淮正低头看他,自下而上的视角使那双琥珀眸看上去格外深邃。崇秋缓缓起身,迎着南淮的目光吻上去。
回答姗姗来迟,“我怕你疼。”
他细细吻过南淮的喉结,下颌,唇角,鼻尖,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点一点耐心地将人包围。
而南淮只是看着他,依旧没有动作,近在咫尺的距离,崇秋能清楚辨认那双琥珀眸底的神色,像是在思考,评估。崇秋跪坐在沙发上,原本在姿势上比南淮高,却仍然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他亲了亲南淮鼻梁侧面的小痣,“阿淮,我知道你有一些秘密。”
南淮很轻地笑了,半垂着眼,那股审视的神情渐渐褪去,又回到了崇秋最熟悉的样子。他说:“是吗?”
他声音放得很低,像在说什么悄悄话,问句尾音微微上调,形成撒娇一样的效果。听得崇秋喉结滚动。
崇秋说:“以前的我可能知道的多一点,我也在努力想起来。”
关于他是什么人,来自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为什么走,又为什么回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想说也好,不想说也罢,我不在乎那些事情。”
他吻了吻南淮的眼睛,又逐渐下移,来到唇边,“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崇秋小心地避开南淮的伤口,手腕被抓住的力道消失,南淮放开了他,他却反而摸索着找回南淮的手,和南淮十指相扣。病房的隔音算不上好,走廊上人来人往,脚步声,推车声,交谈声,或轻或重,都变成无意义的字符灌入鼓膜。他珍惜地亲吻南淮,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忽然间呼吸一滞,“宝物”也回吻了他。
夕阳西斜,在室内投下几缕昏黄光线,他们在光无法兼顾的对岸温吞接吻。南淮接吻的时候半垂着眼睑,吻技介乎青涩和熟稔之间,时而浅浅啄吻,时而深入,没有规律,且不带丝毫情欲意味,似乎全凭心情。崇秋也没有闭上眼睛,两人离得太近,他甚至能感到南淮的睫毛划过自己的鼻梁。南淮一只手与他交握,另一只手则放在崇秋颈侧,拇指指腹贴着崇秋的喉结,修建整齐的指甲缓慢刮了刮,几乎像某种不成形的挑逗。
崇秋很快呼吸不稳,颇为窘迫地往后挪了挪,以掩饰自己身体的异样。两人唇稍微分离,南淮拇指按着他的喉结,蹭了蹭他的鼻尖,说话时带一点鼻音,脸上挂着无辜的笑,“怎么了?”
像只狡黠的,勾人而不自知的狐狸。
崇秋艰难将目光从他唇上离开,“没什么,我去趟洗手间。”
“那你去吧。”南淮放开他。
崇秋立刻起身,走到一半,回头,就见南淮仍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目送他的背影,发现他不知为何停下,眨了眨眼睛。
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火顷刻间烧得更为汹涌,叫崇秋难以迈动步子。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南淮身前,俯身又狠狠亲了一下,随后才重新快步走进洗手间。
南淮伤口恢复状况不错,医生建议可以多走动。于是晚饭后,两人便来到楼下花园散步。
秋天洛城的夜晚不算很凉,但鉴于南淮的身体,崇秋还是给他披了一件大衣,自己也是相似的打扮,并肩走在花园的小道上。
连续几天都是晴天,夜晚也是月明星稀,花园空气清新,有修建成球形的常绿灌木,平坦的草坪,高大的樟树、桉树分列两侧,偶尔飘来一股桂花的香气。
尽管南淮再三强调自己可以独立行走,但崇秋还是难以放心,坚持牵着他的手,用比平时慢上一半的速度前行。
“我记得那次你受伤的时候,”崇秋摩挲着南淮的手背,边回忆边说,“我好像也带着你在花园里散过步。”
是老宅的花园,一半是人工打造的景观,种满了时令花草,一半则连通庄园侧面的山丘和树林,一条小河在其间蜿蜒,天然景色与精心雕琢的景致相得益彰,崇秋记得他们还在树林里救过一只不小心摔伤的松鼠。
南淮说:“是啊,不知道是谁,在自己家的花园里都会迷路。”
崇秋摸了摸鼻梁,“园丁前段时间改了一下花园的布局,而且你来之前我很少去那里。”
说辞和十五岁时一模一样。
在花园绕了小半个圈,南淮的脚步停在一株桂花树旁。绿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金色,香味扑鼻。崇秋说:“你喜欢桂花?”
南淮拨开一片叶子,把一朵被盖住的花朵“抢救”出来,“我奶奶喜欢。以前在檀溪,我们家也有一个小花园,一半种菜,一半种了一株桂花。”
“她说桂花是月亮上开的花。广寒宫太大,为了让嫦娥发现,所以它才开得这么香。”
这还是南淮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人,崇秋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地靠近,“她一定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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