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东西吗?”
“当然。”
南淮:“那如果,我用这个换你的车?”
罗箐刚有些晃神的眼睛登时清明不少,下意识道:“不换!”
说完她反应过来。
南淮又问:“而且,你现在不怕奶奶打断你的腿了?”
罗箐:……
南淮往后一靠,“结束。”
另起炉灶的“第一桶金”就这么被扼杀在了摇篮中,罗箐化悲愤为食欲,一口气喝光了一整杯果茶,酸得打了个激灵,看上去倒没什么事儿。
只是失去了想象中的一个亿而已。
休息时间结束,下一场很快开始。
南淮下注的时候,崇秋察觉到几股自以为隐蔽的视线,他看过去,是同桌对面以及外圈的一些人。
除去小部分看热闹的和别有用心的目光,大部分人脸色都不太好。
南淮赢得太顺利,太轻松,难免招人眼红。
同桌的那几个人早就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对面那个之前赢了几局的男人。他刚才似乎笃定自己会赢,却没想到被半道来的南淮截了胡,随着南淮面前筹码的增加,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原本兴奋的神情彻底消失,只剩满眼压抑不住的阴郁嫉妒,凶狠的目光有如实质般投向南淮,像是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崇秋冷冷地看回去,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他的视线,提醒道:“有人。”
“发现了,”南淮一边码牌,一边懒懒地说,“看半天了,好像是想揍我。”
崇秋立刻道:“不会的。”
罗箐摇头,她已经从刚才的事中走了出来,语重心长地说:“怎么不会,我们可抢了他的钱呢,这种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见多了,等会出去的时候得小心点。”
崇秋面色很淡,“我不会让他有机会。”
南淮摸了张牌,瞥他一眼,眸中漾着浅浅的笑意,“哥哥保护我?”
崇秋手一抖,筹码顿时散了半桌子。
他在罗箐沉重的吸气声和随后南淮毫不掩饰的笑中烧得脸颊滚烫,燥热感自皮肤表面径直灌进胸腔,一瞬间热意激荡,耳边只剩那声“哥哥”,再听不到其他。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南淮这样叫他,但第二次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脱敏计划尚未开始便已经全然崩溃,崇秋像被这两个字蒙蔽了头脑,吸收了理智,此时南淮无论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
他急急地表忠心,“嗯,保护你。”
“早就想问了,”罗箐望着他俩,“你们俩到底谁大?”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我。”南淮回答。
崇秋点点头,“他大我两岁。”
“那你们刚才……”
南淮扔出去一张牌,“有问题?”
罗箐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吧,当我没说。”
这局又是南淮赢。
他以一己之力,一万块的筹码,几乎掏空了这张桌子上所有人的钱包。对面男人眼里的怒火如果能化为实物,恐怕会直接把他们三人烧成灰烬,他身后站着三个壮汉,平均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动作神情整齐划一,八双眼睛都紧盯着南淮。
如果这是在生意场上,崇秋尚能警告对方一句“愿赌服输”。赌场这种地方可没什么规则可言,对方如果真如罗箐所言是那种穷凶极恶的赌徒,只怕的确什么都能做出来。
崇秋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确定大厅左侧和后侧共三个安全出口,十五个黑衣保镖分布在各个角落,到目前为止,他只看到他们将人扔出去,没见过他们拉架,如果真的起了冲突,显然不能指望他们。
“罗箐,”他问三人中唯一的本地人,“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做过安保工作的?”
“没有,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们公司缺保安?”
“不是。”
罗箐一脸遗憾,“我本来还想问我能不能去呢。”
“想找保镖?”南淮倒是理解他的意思,抬手跟对面脸黑成锅底的男人笑眯眯打了个招呼,问崇秋,“因为他?”
崇秋没有否认,“他身后那几个人应该是职业保镖,我们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他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你担心会动手?”
“有这个可能。”
崇秋冷静地分析“敌我”差距,先不说肉眼可见的体型。如果仅仅只有那四个人倒没什么,但南淮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拉满了整张桌子的仇恨,难保到时候动起手来不会有人趁机下黑手,防不胜防。
“这的确是个问题,”南淮沉吟片刻,“不过我有个解决方法。”
“什么方法?”
“换一桌。”
南淮说着站起身,示意崇秋带上筹码,揽着崇秋的肩膀,招呼罗箐来到隔壁。
“难道不是应该及时收手吗?”崇秋不解。
在他看来,规避风险最好的方式是预防,他们得在问题发酵前趁早抽身才能保证安全。换位置治标不治本,反而很有可能扩大矛盾。
“这样不会越闹越大吗?”
“对,”南淮打了个响指,“就是要闹大。”
他们对上视线,电光火石之间,崇秋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这种做法实在太过冒险,崇秋不太赞同,“我们可以换种方式。”
“来不及了,”南淮推出一叠筹码,示意他抬头,“我们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崇秋等了几秒,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发现二楼楼梯拐角的位置,有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正注视着这边。
南淮拍拍身旁的座位,崇秋坐下来,“那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
南淮侧耳听着骰子的动静,朝他投来一瞥,声音很轻,听起来胜券在握,“相信我。”
纷扰思绪被这三个字轻而易举压了下去,再翻不起任何波澜。崇秋轻舒一口气,“需要再换点筹码吗?”
南淮手搭着他的椅背,“暂时不用。”
“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等——”南淮比了一下筹码的高度,“这么高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
事实证明他对赌场主人的耐性把握得十分准确,当他们辗转了大半个一楼大厅,手里的筹码堆到先前估量的高度附近,误差不超过两枚的时候,三人正要前往下一桌,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身后跟着六名黑西装墨镜保镖,面色肃穆,来者不善。
崇秋和南淮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口:“有事?”
“管家”身材矮胖,戴一副银边框椭圆眼镜,长相精明,弯了弯腰,做出邀请的手势,
“三位好,我们老板有请。”
作者有话说:
错过了情人节,但是也祝大家快乐
第24章
既然要做戏,当然就要做全套。
南淮搭着崇秋的肩膀,垂眼看人,语气不善,“你谁?”
“我姓陈,是这里的经理。”来人说。
崇秋礼貌道:“陈经理找我们有事?”
“不是我,是我们老板,”陈经理脸上挂着标准的程序化微笑,面对三人手中满满当当的筹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嘴上说着客套话,“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听说您今晚收获颇丰,我们老板想请先生们和这位小姐上去坐坐,聊聊天,交个朋友。”
南淮笑了一下,“什么收获,那是我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陈经理笑容不改,“您谦虚了。”
他语气不卑不亢,马屁拍得得心应手,丝毫不会叫人觉得夸张。
南淮脸色好了一点,“你们老板是谁?”
“我们老板姓周,周元山。”
“没听说过。”南淮趴在崇秋肩上,“你听过吗?”
崇秋摇头,“没听过。”
“你呢?”南淮问罗箐。
罗箐是本地人,当然认识,不能装作不知道。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好像听过,但不认识。”
“听到了吗?”南淮用筹码拍了拍他的脸,“我们不认识。”
“二位想必是第一次来洛城,没听过也无妨,您去了不就认识了,”陈经理油盐不进,“我们老板很喜欢结交新朋友,请吧。”
他带来的四名保镖分列两侧,说是“请”,实际上已经隐隐封锁了三人的出路,没留下半点选择的余地。
崇秋知道南淮的打算,没有作声,配合着演下去。
南淮似乎没看出这些保镖存在的意图,也没有感受到威胁,他自始至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纨绔少爷做派,啧一声,“去了你就不烦我了?”
陈经理颔首。
“行吧,那就去。”
南淮扬扬手,“走吧。”
陈经理笑笑,“您请。”
“对了,这么多筹码您拿着也麻烦,”陈经理招招手,一名礼仪小姐上前,“把这些给客人换成支票。”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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