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温和,提起罗箐像是在说自己的亲女儿。这种情感对崇秋来说很陌生,他摇摇头,“没事。”
老板娘:“那就好。“她又说,”你们都是年轻人,说不定还能交个朋友呢。”
崇秋对此不置可否,他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余光看到南淮向旁边走去,原来淼淼又坐在石狮子头上猫假狮威,南淮摸了摸猫头,淼淼高冷地瞥了他一眼,南淮又挠了挠它的下巴,猫就地一摊,用头拱了拱他手心。
崇秋眼中流露出不明显的笑意。
没一会儿淼淼跳走了,南淮才把注意力放到人身上,望着挂在梯子上摇摇欲坠的老板,“你们这是?”
“这不是明天火神节,我们民宿也得装饰一下,应个景,”老板娘说,“里面都打扫差不多了,就差这几个灯笼。”
民宿大门设计得高,老板还有点恐高,站在梯子上总差那么一点,两个人忙活半天了也只挂上去一个。老板娘正想去替他。
“我来吧。”
南淮接过他手里的灯笼,取代他站上梯子。崇秋在下面为他扶着梯子,看他手一抬,灯笼就轻松挂了上去。
“好了。”
他拍拍手,直接从梯子上跳下来,崇秋下意识想接,却见他轻松落地,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老板娘抱着淼淼感慨,“怎么跟猫似的。”
崇秋深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早了
第16章
在民宿的第二晚,是崇秋先醒。
良好的生物钟在被打断一次后顽强地进行了自我修复,帮助他成功延续了原本的睡眠习惯。崇秋睁开眼,黎明刚过,身边的人也还没醒。
他们昨天睡得有点晚。火神节虽然第二天才来临,但预热活动前一晚就已经开始。两人帮忙收拾了一下民宿,无所事事地跟在排练巡游的花车神像后面闲逛,可能是跟了太久,一不小心被舞狮演员当成了想要偷师,于是演员热情地拦住了他们,一定要当面传授他们一些绝技基本功。
“这年头对我们这些感兴趣的可不多,”演员语气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大力拍了拍崇秋的肩膀,“你们两个年轻人很难得。虽然年龄可能有点不合适,但有这份心就够了。”
崇秋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解释这只是误会,他们并没有这个意思,“我们……”
一转眼,却看到南淮已经在另一位演员的指导下举起了“狮头”。
“像戴帽子一样,对,小心,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
“是这样吗?”
南淮两手撑着毛绒绒金灿灿的狮头,操控它歪了歪头。
“对的。”
演员十分捧场地为他鼓掌,嘴角高兴地咧开,这时才想起来问崇秋:“您刚才想说什么?”
透过不大的缝隙,崇秋看到南淮也歪着头,动作与卡通狮头如出一辙,同时控制狮口张开,像一个笑,大张的狮口中露出南淮扬起的唇角。他放下环抱的手臂,回答:“没事。”
好在南淮并不是真的打算成为舞狮师傅的亲传弟子,旁观了几段表演,两人便打算离开。走的时候演员师傅还颇感遗憾,作为打扰排练时间的补偿,南淮请他们吃了烤栗子。
到现在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栗子的甜香。
崇秋动作很轻地翻了个身,南淮也是侧睡的姿势,这样一来,两个人自然而然面对面。他屏息凝神,直到确定身旁的人没有丝毫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南淮似乎睡得很熟,眉眼舒展,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崇秋很少这样长时间近距离观察一个人,然而自从认识南淮之后,这样的情况似乎发生得越来越多。 他的目光顺着窗缝间渗入的光落到南淮身上。这个人睡着和醒了,笑与不笑,都是截然不同的样子。
他大部分时间是笑着,无论对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据他自己说,是以前工作带来的习惯,“生活所迫,”他说,“干我们这行的,板着脸可换不来业绩。”
“那现在呢?”崇秋问他。
现在已经辞职,不需要笑脸迎人,为什么还在笑?
南淮语重心长答:“你可能不记得,除了假装以外,人们笑还有一种原因,那就是开心。”
开心。对崇秋而言,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词语。
他想起奶奶的话,“小秋啊,给自己放个假,两个月,去找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或者能让你开心的人。”
旅途开始前,他认为这次外出只是在浪费时间,不过为给老人一个心安。他打算象征性去两个地方也就罢了。可没想到第一天,他就在那个酒吧遇到了南淮。
南淮。
他似乎很少有不笑的时候,只偶尔一个错眼,崇秋看见过几次,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或者坐在什么地方,四肢自然舒展,不做任何动作,也没有什么表情,仰头看天空,或是垂眸,不知道视线落点在何处。
这时他那过分英俊的样貌会给人以天然的疏离感,侧脸冷峻,尽管人就在眼前,却让人觉得距离很远。
感觉他有点……孤独?
崇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明明南淮是个很受欢迎的人,性格和外貌都最讨人喜欢,不缺朋友,更不会缺追求者。只要他想,一个眼神都能引来一群人趋之若鹜。
他怎么会孤独?
崇秋这样想着,身体本能仍然驱使他快步走到南淮身边。
就算是错觉,他也不想让南淮一个人。
而此刻睡在这里,又是另外一副模样的南淮。松散蓬松的头发和身上的家居服冲淡了他那过分锋利的骨相带来的冲击性,额前的碎发半遮眉眼,由于肤色白,下巴冒出一点淡青色的胡茬也有些明显,鼻梁侧面的痣像无意间点上去的墨,唇角自然抹平。
崇秋先是盯着他的痣,接着视线沿鼻梁下移,落到了他的唇上。
南淮鼻梁挺直,唇却显得有些薄,颜色略浅,或许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显得有点干燥。
崇秋呼吸一滞,感觉心跳一瞬间加快了,四周空气变得粘稠,拥挤着往外逃,抽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南淮的五官在他面前放大,呼吸声也越发清晰,熟悉的淡淡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像着了魔,整个人被分成两半,一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床铺与衣物摩挲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响,每天早上在身体健康的男性身上会产生的,先前总是被他刻意忽略的生理反应此刻呈现前所未有的反扑态势,明明还没有碰到,只是看着南淮,闻到南淮的味道,他就毫无征兆地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另一半自己却模糊不清,感官知觉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什么都没法儿想。
崇秋顿了顿,呼吸陡然加重。
他已经碰到了南淮的枕头边缘,再往前就要跨过最后的防线。崇秋用手臂稍稍撑起上身,一边竭力克制着身体,一边又抑制不住地向南淮靠近。
他太渴了,南淮好像有水。
崇秋低头。
下一秒,雷鸣般的鞭炮声骤然响起。崇秋像被一记重槌敲中,猛地坐直身体——只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亲上去了。
他有些庆幸,更多的是懊恼,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为什么刚才没有更快一点。
第二个想法是:还能继续吗?
答案是不能。
这么大的声音,南淮当然不可能继续安稳睡着。没几秒,旁边就传来了动静。
“发生什么事了?”
南淮睡眼朦胧地坐起身,刚醒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听得崇秋心头一跳,“怎么这么吵?”
他伸了个懒腰,被子堆在腰部,上衣松垮地搭在身上。
崇秋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侧过身,试图用堆起来的被子掩饰自己当下的窘况,“不清楚,可能是……过节吧。”
他匆忙披上外套,“我去洗漱。”
“嗯。”
南淮明显还没完全清醒的声音跟着他钻进了洗手间,崇秋关上门,深深喘息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开始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南淮领口敞开,锁骨间的凹陷连着胸前的沟壑。他闭上眼,呼吸不稳地伸手向下,试图控制不自然的反应。
他对这种事的兴趣不大,身体yu望向来也淡,没对别人产生过想法,平时连自行处理也很少,生理问题这种小事,一般等一会儿,它自己消退下去也就算了。
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控。
崇秋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墙面,源源不断的热气在狭小的空间内蒸腾,他克制着粗重的呼吸,注意力不知何时又回到了那个未完成的吻上。
如果当时成功了……
南淮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他深深呼吸,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用凉水冲了个澡,顺便清理干净“罪证”,崇秋出去的时候南淮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门口和人说话。
他听到老板娘的声音,外面鞭炮声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群的交谈声和阵阵乐声,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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