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斗金动作一顿,一个后退闪离原地,紧接着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着手臂紧擦而过。


    在黑暗的环境下,两人之间的打斗就不平等了。


    关斗金视力好,却没办法在如此黑暗的情况下去辨明薄薄的一张剪纸。


    只有在寒光闪过时才能堪堪避让开来。


    沈玉璧盘腿坐在床上,双眼闭了起来。


    “左一步,右侧腰中,格挡。”


    “当啷——”冷兵器交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楚樾看了边上人一眼,他竟然在指挥关斗金。


    关斗金乐呵一笑,大声道:“继续!”


    不用他催促,沈玉璧接下来的话已经到了。


    “向前两步,右后下方,挥砍。”


    “原地不动,转身,突刺。”


    “后退一步,压臂,上挑。”


    他的话一句接一句,楚樾看不清暗中发生了什么,不过听那边的动静就能明白,沈玉璧每一次的提示都简洁且正中要害。


    这里不得不夸一句两人的默契,沈玉璧每一句话都根据纸人的动作快速调整,而关斗金必须无条件听从才能完成现在的结果。


    但凡他犹豫一秒,也不会如此顺利。


    “不行,完全劈不烂,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没人比关斗金更清楚此时场上的情况。


    他很确信自己刺在那纸人身上好几剑,可没有半分效果。


    尤其是挥砍而下,明明只是一张纸,可却如同牛皮一样砍不烂还带着些许弹性。


    “我去拿火折子。”楚樾说了一句,越过沈玉璧摸到床边。


    照目前这种情况,那纸人完全不能用冷兵器对付。


    他一个纸人不怕砍不怕疼,可关斗金只是血肉之躯。


    如此一来,倒是用火比较方便。


    他还没来得及下床,沈玉璧声音突然一变。


    “门那边又进来一个,小心!”


    楚樾神情一凛,顾不得那么多,赶紧下床。


    房间里看纸人有些麻烦,看桌子等大物件还是有个模糊的轮廓的。


    他尽可能远离那边的打斗,听着沈玉璧的话估摸几人的打斗范围并对自己的行动路线做出调整。


    房间里的灯一般都是关斗金点的,他每次都把火折子随手扔到桌上。


    楚樾站在桌前,手胡乱地在桌上摸索。


    可桌上除了烛台就是一套茶具,剩下的只有刚才纸人从他们那里搜刮出去的财物。


    既然没有在桌上,他没有犹豫,直接拉扯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大大小小的银子铺了一堆,还有他们身上的饰品,不过好在火折子和那些东西的形状都不同,他随手摸了几把便把东西拿在手中。


    掀开盖子,在上面吹了几口,楚樾找到烛台的位置就要将蜡烛点燃。


    身后沈玉璧突然喊了一声:“小心!”


    楚樾抬眼,一个他没有见过的等人高的纸人抓着一把小刀向他刺了过来。


    既然看见了,躲过他这一刀对楚樾来说并不是难事。


    只不过在他刚刚后退一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风声,一个不小的东西猛然撞到了他的后腰上。


    本来就没有站稳,被那东西一撞,本来打算后退的他整个身子却向前直接扑到了桌上。


    关键时候,他将头一歪,对方手中的短刀直接没入了他的肩膀。


    楚樾身子一僵,只愣了那么一秒,正好抬手将眼前的烛台点燃。


    橘红色的烛火瞬间蹿了起来,房间里霎时间多了几分光亮。


    放下火折子,楚樾抬起另一只手一折一弯,将短刀从对面纸人手中夺了过来。


    躲过他的下一波攻击,楚樾端着烛台重新站定,这才看清楚刚才撞自己的是什么。


    第48章 自己带回来的祸患


    一只硕大的红色兔子此时正趴在房间中央,两只前爪扒在地板上,摆出了进攻的姿态,一双红色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楚樾不放。


    那只兔子不是别的,正是今天他们从女人的摊子上买回来进行对比的那张剪纸上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只兔子竟然会变成活的,而且还会在关键时候摆他一道。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只兔子真的活了!


    楚樾脸色有些黑。


    那两张纸人就算了,就算床底下的东西爬出来,他也认命,但这只兔子算什么,他自己带回来的祸患?


    瞥了眼肩膀上的伤口,伤在那个地方,另一条胳膊想要稍微抬一下都会发出钻心的疼痛。


    然而他没有理会,房间里的烛火已亮,关斗金不再需要沈玉璧的指示。


    扭头看去,那人也已经加入了战局。


    楚樾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只兔子,在它的注视下将手中蜡烛掰成几段,随后纷纷燃上了火焰。


    那只兔子一直盯着他,看起来狡猾又警惕,楚樾也没想着第一个把火烧到它身上。


    趁着那两张纸人跟两人缠斗的功夫,他一个假动作,将蜡烛扔到了离他稍近一些的那张纸人身上。


    而他对面的兔子因为受惊,一个猛蹿,对着他就扑了过来。


    尽管楚樾已经躲闪,可还是被它前爪挠了一下,白色的里衣瞬间染红,只剩几条碎布挂在手臂上。


    手臂不受控制往回缩了一下,那伤和肩膀上的伤比起来不算什么,他抬头去看。


    蜡烛滚落在地,想象中的火苗却并没有窜起来,那火撞在纸人身上就如同烧到了什么防火材料,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楚樾皱了下眉,纸人竟然不怕火。


    剩下两人和纸人缠斗,他一人面对这只兔子,说起来本应该是最轻松的,但是他身上却是唯一一个挂了彩的。


    如此这种情况焦灼下去,不利的肯定是他们,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更多的纸人,他们可承受不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樾又听到了之前那熟悉的声音。


    “咔哒。”


    “咔哒。”


    楚樾面色一僵,他倒是忘了,床底下还有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正在等待时机。


    他移动脚步,将床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紧接着余光便看见从床底下冲出来了一些红色的小豆丁。


    那是一群大概只有十几厘米高的小纸人,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或侧身,或仰头,或趴着从床底的缝隙钻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他也无法判断这些小人是否和床顶上那张剪纸里面的纸人一样。


    密密麻麻的一群小东西冲出来后,楚樾只觉得心头一紧,连忙给那两人提了个醒。


    他准备已经做好。


    可那些小纸人冲出来后却并没有理会他们,反而向着那两张纸人和那只兔子跑了过去。


    呜呜泱泱一大群小纸人从脚边冲了过来,关斗金和沈玉璧一时间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


    然而和楚樾一样,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些小纸人路过,冲向了对面的对手。


    而那两张纸人在看见这些小东西后,动作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不知为何,楚樾竟然从他们没有任何变化的脸上看出了恐惧。


    那些小纸人一旦跑到他们跟前,便一个个的顺着这些纸人的脚往上爬。


    他们的速度相当快,不一会儿每张纸人身上便爬了好多张,几乎将那纸人淹没。


    任那两张纸人如何踢脚甩臂,任那只兔子如何在房间中狂奔,那些小纸人依旧牢牢黏在他们身上。


    楚樾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沈玉璧和关斗金同样看不明白。


    那些小纸人似乎和从外面进来的不是一伙的,甚至还给他们造成了困扰。


    如此这种情况倒让他们三个人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过那些小纸人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完全胜在数量多,时间一长,疲态就显露了出来。


    此时,楚樾发现有几只小纸人跑到了他之前扔出去的那根蜡烛身边,然后几个人抬着那根蜡烛向他走来。


    楚樾看看那些小纸人,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蜡烛,好像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指尖紧了紧,最后在那只兔子跑过来时,一把揪住他的脖子,然后将蜡烛狠狠按在了它的身上。


    纸张燃烧的味道一瞬间冒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道明火从那只兔子身上腾空而起。


    明明没有尖叫,可看着那只兔子翻滚,楚樾耳中似乎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


    防火的它,在此时此刻竟然借着那些小纸人燃烧起来。


    那些小纸人真的在帮他们!


    看见如此情况,楚樾没有再犹豫,剩下的两节蜡烛,一手一个扔到了那两张纸人身上。


    和兔子一样,随着小纸人的燃烧,那两张纸人身上也爆发出了一阵火焰。


    两张纸人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每次想要碰到易燃物时都被几人一脚踹了回去。


    那可能是真的很难燃烧的物质,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才堪堪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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