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彪挠了挠后脑勺,觉得有道理,“行,那就不喊人,就我跟我妈两个去。”


    “你们明天去了之后,直接告诉她房子卖了,今天之内搬走,不搬就别怪你们不客气。”


    谢熠说,“反正我们先礼后兵,她要是骂人,舅妈你们骂回去就行,怎么难听怎么骂,她要是先动手……”


    他看了眼张彪,“那我们就正当防卫,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看你们的了。”


    “放心,”,张彪咧嘴一笑,“这个我擅长。”


    一说到不但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骂张桂兰,还可以动手打她,李慧芳就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恨不得现在就上门搞事。


    谢熠这一招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正当报仇的机会,就算是没钱,他们也愿意干的。


    更何况是有五十万的报酬,外加给她那个不成器的街溜子儿子一个工作呢?


    李慧芳那是卯足了劲儿帮忙的。


    打不死就往死里打,只要不出人命,随便他们怎么玩。


    他们又聊了会儿别的话题,从谢熠的工作,又聊到了傅听澜的家庭成员,家庭环境什么的。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金宝的叫声。


    紧接着院门被人推开,一对老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张老头一头花白短发,腰板挺直,衣服干干净净的,很是精神。


    赵老太也就是张老头的老婆,谢熠的外婆,她穿了件暗红色碎花上衣,手里拎着一塑料袋青菜,像是路上顺手买的。


    张老头走进院子,扯着嗓子还在哼刚才在公园唱的那段粤剧,调子拖得长长的,中气十足,声音洪亮,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他跟老婆子很早就来广州了,渐渐地也就学会了粤语,现在不但会说粤语,唱粤剧那也是不在话下的。


    赵老太跟在他后头,把手里的菜换了个手,出声打断他,“回家再唱,整条巷子都听见你破音了。”


    张老头没理她,继续哼唱着推门进屋。


    当他看见坐在客厅的谢熠,愣了一下,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一拍大腿,“阿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熠站起来喊了声外公,回道:“刚到,中午到的。”


    张老头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长高了,结实了。”


    他看了眼旁边的傅听澜,没多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跟谢熠往红木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看抗日神剧,边问:“回来就好,住几天?”


    “看情况。”


    张老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时不时还喊几声打得好,这帮柒头(骂人的粤语,可看作混蛋)就该被枪毙!


    外公的态度向来如此,对他也不算很热情,早就习惯了,谢熠没觉得有什么。


    这时,赵老太将菜放进厨房,笑眯眯走过来看了几眼谢熠,“瘦了不少,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你舅妈给你做。”


    谢熠笑了笑,“我都吃,不挑食。”


    “那就做你小时候爱吃的,”赵老太说着看向李慧芳,“阿芳你今晚给他做个梅菜扣肉,再蒸条鱼,看看你冰箱还有没有排骨,给做个那什么菠萝排骨,你上次做得好吃。”


    李慧芳翻了个白眼,大手一拍张建国。


    “你妈点菜了,让你做呢。”


    第196章 屎壳郎戴口罩,臭不要脸


    张建国被拍了一巴掌后背,张了张嘴,“行,今晚我做饭。”


    李慧芳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说明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赵老太站在原地,脸上笑容都僵住了,转身走进厨房,嘴里絮絮叨叨着,说自己在这个家有多不容易。


    年轻时带孩子做饭伺候公婆,老了还得看儿媳妇脸色,干了一辈子活就没落着一句好话。


    李慧芳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一把抢过张老头的遥控器,直接把电视音量调高了好几档。


    “爸,你耳背,听不清楚,我给您把声音调高了哈!”


    电视里抗日神剧的枪炮声瞬间响彻整个客厅,把外婆在厨房里的絮叨声给盖了过去。


    外公被震得眯了一下眼,适应了后点了点头,“哎行。”


    他靠在沙发背上,翘起腿,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拍子,一脸惬意地看起了电视。


    厨房里传来外婆洗锅煲汤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着,一会儿又用刀砍猪骨,一下比一下用力,像是在跟谁较劲儿。


    张建国面不改色,显然也是对这出家庭闹剧很熟悉了。


    李慧芳一点都不怵死老太婆扮可怜,反正这个家如今她当家做主,就算是张建国也得听她的,所以她直接哼着歌拆开谢熠给买的糖水喝了起来。


    也没说让自家公公喝点,一副自私的恶媳妇儿形象。


    但对于赵老太平时在外头说她是恶媳妇欺负婆婆的说法,李慧芳知道也不纠正,反而很受用。


    有这种名头,外人就知道你不好惹,被别人说几句又咋了。


    想她为了个狗屁的贤惠儿媳妇的称号给全家做牛做马,当老黄牛?做梦!


    她才没那么蠢呢。


    李慧芳喝着糖水,朝谢熠挑了挑眉,像是在说:看见没,你舅妈我有的是法子治她。


    谢熠低头喝茶,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个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算是很温馨了。


    傅听澜单手搂着他的腰,脸上表情不多,偶尔笑笑,其他时候都是谢熠舅舅在跟他说话。


    不多时,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饭很快就端上了桌。


    梅菜扣肉做得喷香,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柴;清蒸皖鱼铺了葱丝姜丝,热油一浇,香味就逼出来了;菠萝排骨酸甜可口,外壳酥脆;外加一锅胡萝卜玉米猪骨汤,香喷喷的,家常味十足。


    张建国的手艺其实不错,只是一年到头也做不了几回,平时都是李慧芳掌勺。


    谢熠夹了块扣肉嚼了下,味道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真美味!


    外婆坐在对面,看见他俩这么亲密,拧着眉问了一句,“阿熠啊,你这个朋友……跟你认识多久了?”


    谢熠还没开口,傅听澜已经朝外婆微微笑了一下,“我们同居快一年了,外婆。”


    赵老太被他这句外婆叫得猝不及防,脸色有点难看,但碍于这也不是自家大孙子,只是个外孙,便干笑着嘟囔了一句,“……哦,快一年,那也不短了。”


    饭桌上一时只剩下碗筷碰撞,还有抗日神剧的的声音。


    半晌,外婆像是酝酿了很久,终于看着谢熠开口了。


    “阿熠啊,你妈那事,我听街坊说了。”


    谢熠低头把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慢咽下去后才抬眸看赵老太。


    “她闹得那么大,整条街都知道了,”外婆叹了口气,试探着问,“前几天还有亲戚打电话来问我,说你妈在网上说那些话是不是真的……我都不好意思回人家。”


    谢熠没接话,继续夹菜喝汤吃饭,直接把她说的话当成了放屁。


    外婆见他没反应,又说,“我知道她做得不对,桂兰从小到大就脾气差,但她毕竟是你妈……你这次过来,是不是要跟她算账的?”


    “不然呢?”


    谢熠放下筷子,看向她,“外婆,你明知道她小时候把我打进医院,现在又在网上造谣想毁掉我,我告她我还做错了?”


    外婆张了张嘴,有些哑口无言,不死心又说,“这告归告,你也别闹太大了。她终究是你妈,你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以后还有母子情分吗?你谢家没人了,但张家还有很多亲戚,这让他们怎么看你?到底也是母子一场,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外婆,你别屎壳郎戴口罩,臭不要脸了。”


    谢熠直接一句话打断了她,“她对我做了什么亏心事,您老人家看得真真的。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为什么要怕名声不好?我那叫找公道,为自己平反,我哪有错?错的明明是她张桂兰!”


    外婆被他突如其来的翻脸搞得一懵,想反驳又找不到由头。


    但被小辈骂她不要脸,她那张老脸挂不住,“谢熠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冲动,我也没说你错,我就是怕你以后后悔。”


    “我不后悔。”谢熠斩钉截铁,“要后悔也是后悔我反抗太晚了!”


    放桌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谢熠这突如其来的硬气给镇住了。


    外婆更是张着嘴,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被谢熠噎得喘不上气,你了半天。


    这时,李慧芳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脸上笑容讽刺得不行。


    “妈,我插句嘴哈,你说小熠闹大了名声不好,当年张桂兰把孩子打得胳膊脱臼嘴角缝针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说闹大了名声不好?她打孩子那更是人尽皆知,你那时候怎么不怕名声不好啊?”


    赵老太被她堵得脸色更难看,“……那,那不是过去的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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