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芳放下瓜子,打量了他好几眼,嘴角慢慢勾了起来,“你倒是长大了,知道拿条件来谈事。”


    “舅妈教得好。”谢熠说。


    李慧芳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正要开口,里屋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舅舅张建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了个旧信封,直接走到谢熠面前,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东西你拿走,不用给这些。”张建国说,“彪子的工作你愿意安排就安排,不愿意就算了。那五十万也不用出,说到底我也是你大舅舅,拿你的钱买房算怎么回事?”


    谢熠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大舅舅。


    男人跟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就是老了点,不过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


    他大舅舅和大舅妈属于是那种老实男人娶了个厉害媳妇。


    大舅舅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就只会埋头苦干,在家里就跟头老黄牛似的。早年在广州干出一番事业后,认识了舅妈李慧芳,就在广州落脚了。


    那之后又赚了点钱,把外公外婆给接过来养老。


    刚开始外婆跟李慧芳的关系就不咋好,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的,张建国夹在中间,帮媳妇儿就被老妈骂不孝,帮老妈就被媳妇儿闹离婚。


    最后他坚定站在媳妇儿这边,不管老太婆怎么骂,他都帮着李慧芳。


    外婆闹了一通没办法,屈服了,也没敢再做恶婆婆,跟李慧芳关系缓和了不少。


    可好景不长,张桂兰带着一家三口来投奔大舅舅,住进来之后,她就开始跟李慧芳打擂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妒忌李慧芳过得好,逮着机会就给外婆洗脑,今天说李慧芳不会过日子天天买水果吃,明天说她买排骨一顿吃完什么的。


    李慧芳是个泼辣彪悍的,又是本地人,撕破脸了回娘家近,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听了张彪用手机偷偷录的音后,冲出去抓住张桂兰的头发就打,骂她跟癞蛤蟆似的,住人房子还嚼舌根,真是搅家精。


    外婆是个拧不清的,在她面前打她女儿,她儿子就在旁边喊别打了别打了拉偏架,那叫一个心焦。


    最后,他们一家三口被赶出了大舅妈的家。


    出去租房子后,张桂兰心情一不顺,就拿他来撒气,骂天骂地骂所有人。


    “小熠……当年我很后悔把你们一家赶出去,后来你被打得那么惨,我更是自责。”


    张建国打断了他的思绪,轻叹一声,点了根烟,“我之前还报过警的,但那时候你爸妈没怎么受惩罚,毕竟你也是他们的亲儿子,被告诫后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我跟你舅妈商量过,把这些照片留着,以后你肯定用得着。”


    张建国朝桌上的信封努了努嘴,“我这些年一直没给你,就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时候你还小,我们都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向着你妈。所以报警后不了了之后,我们也没再多管闲事了。”


    他顿了一下,“我们没把照片给你,是怕你转头又跟她和好了,那我们里外不是人。后来你长大了,越来越有出息,我们也不敢贸然打扰你。你一个明星,我们怕给你惹麻烦。”


    “直到这次你妈在网上闹,我们才知道你是真的要跟她断了。既然你下了决心,那这些东西就该给你了。”


    谢熠看着张建国,喉结上下滚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不怕外婆那边……”


    “你外婆那边我去说。”


    张建国说,“她年纪大了,很多东西做不了主的。她以前就偏心疼爱张桂兰,但我才是养她们老两口老的人,她要是拦,我就跟她讲道理,道理讲不通我有办法处理。”


    李慧芳在旁边哼了一声,“别看你大舅舅平时闷葫芦一个,老实人发起狠来你外婆都怕他。”


    张建国无奈地看了自家媳妇儿一眼,眸底带着点笑意。


    谢熠拿起信封,打开,看到里边是几张照片和一份病历复印件。


    一张胳膊脱臼的,胳膊弯成不正常的角度,皮肤上一圈青紫的指印;


    一张后背淤青,从肩胛骨蔓延到腰侧;


    一张嘴角裂伤的特写。


    病历复印件上写着:患者嘴角裂伤,缝三针。


    谢熠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揪着揪着的,沉默了很久。半晌才把照片收回去,信封封好,递给了傅听澜,让他收好。


    随后,他抬起头,“……谢了,大舅舅,大舅妈。”


    张建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收好。”


    谢熠眼睛又起雾了,他努力忍下哽咽,声音有点变了调,“不过那五十万我一定要给。这次我不仅要请你们出庭作证,我还要委托舅妈和表哥帮我去收楼。”


    这话一出,张建国有点没反应过来,“啥?”


    谢熠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并且态度很直接,一副给钱办事的意思。


    “我在广州买的那套房子已经卖出去了,全款成交,合同签完了。那套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房贷一直是我在还,张桂兰他们一家四口现在住在那里面。”


    谢熠眸色一冷,“买家下周就要收楼,我得在他们收楼之前把房子清干净。”


    李慧芳听到这儿,眼睛都亮了,手里的瓜子也不磕了。


    “清干净?怎么清?”


    “直接赶。”


    谢熠毫不留情,“房产证是我的名字,我卖我的房子天经地义,但张桂兰那个性格,她不会老老实实搬的。他们一家四口都会撒泼,会闹,会坐在地上哭,报警说有人欺负他们。”


    “所以,我需要舅妈和表哥去帮我谈这件事,动用什么手段都可以,最好打他们一顿狠的,让这家人长长记性。”


    第195章 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真的假的!”


    李慧芳听完,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丢,拍掉手上的碎屑,嘴角勾起来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打人我可太擅长了!之前薅她头发打都要被街道主任调解,现在终于能名正言顺收拾她了!”


    张建国在旁边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向谢熠,“你确定要这样搞?”


    “确定,”谢熠说,“我忍他们够久了。”


    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那我去,你舅妈和彪子动手,我站旁边。”


    “大舅舅你别去。”谢熠说。


    张建国一愣,没反应过来为啥。


    谢熠把茶杯放下,看着他认真道:“你是张桂兰亲哥,你要是去了,她当街哭起来说你欺负她,邻居只会说你当哥的不帮亲妹,到时候明明是我们占理,反而变成你的不是了。”


    “而且她要是跪下来求你,你怎么办?你是帮还是不帮?”


    张建国张了张嘴,心里回过味儿来,意识到谢熠说得对。


    “所以这事儿,舅妈和表哥去就够了。”


    谢熠说,“舅妈这么多年来跟她水火不容,又只是帮我带句话而已,外人挑不出理。表哥是舅妈亲儿子,到时候要真打起来,儿子帮妈也说得过去。但你是她亲哥,你去了反而让她有地方卖惨。”


    李慧芳在旁边点头,“小熠说得对,你要是去了,以张桂兰那个德行,肯定坐地上哭说你打她,到时候你里外不是人。你在家待着,我跟彪子去就行。”


    张建国最后点了下头,“行,那我在家等消息,你们打的时候要顾及下自己,别伤着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一阵脚步声走进来。


    张彪拎着遛狗绳从外头走进来,另一只手还在扯着T恤领口,热得要死,嘴里嘟囔着,“跑了一路,累死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牛劲儿……”


    他把金宝栓回树荫下,拍了拍手,一脚跨进客厅,正巧听见他爸说的话。


    张彪脚步一顿,耳朵竖了起来,“打?打谁?”


    “打张桂兰一家。”谢熠抬头看他,“我请你跟舅妈帮我去收楼,但她肯定会霸着我的房子不搬,所以要打他们一顿。”


    这话一出,张彪眼睛都亮了,原本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一扫而空,几步走到谢熠旁边坐下,语气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真的?打她?什么时候去?我早就想揍她了!”


    李慧芳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注意措辞!我们是去收楼,不是去打人!现在是法治社会,她要是配合,我们就不动手,要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了。”


    张彪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期待,“行行行,收楼收楼!我跟着去就行!”


    谢熠看自家表哥这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只觉得张桂兰活该,“那说好了,明天一早上门。”


    “没问题!要不要我喊上我那帮兄弟?”


    “不用,喊上他们不就成了聚众斗殴,入室打人了吗?你跟张桂兰他们是亲戚,要是到时报警了,说到最后也是家庭纠纷。你要是喊上一帮外人,那就变性质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