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殷老的汤药调理,加上奶奶亲手配的草药,他身上的尸毒消退得干干净净,手臂的伤口也慢慢结痂愈合,苍白的脸色日渐恢复红润,精气神也回来了。
原本虚弱无力的身子总算硬朗起来,不说扛起谢熠遍地走了,就是单手抱着他也能健步如飞。
等他彻底痊愈,不再需要专人照看,谢熠便收拾好行李,准备带奶奶马不停蹄赶回京城。
师父没跟着去,他留在这边坐镇,看守法阵,防备周严立折返作祟。
傅听澜原本想跟着一起回去,被奶奶强硬拦下静养,让他晚两天再动身。
没办法,傅听澜只能依依不舍看着谢熠跟奶奶上专人飞机,眼巴巴的就跟看到肉骨头离他而去的小狗。
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听澜,养好记得早点回京城,要不然我就把你的东西全败光!”
第176章 我们终究还是回不到从前了
飞机升空,谢熠看着窗外,莫名想起傅听澜一直望着他们不肯挪步的样子。
才刚离开没多久,他就有点想傅听澜了。
李小玲坐在他身侧,看到他依依不舍的模样,不由摇了摇头,打趣他,“看你俩这样子,跟分开三五年似的,隔两天就能见了,急什么。”
谢熠被说得耳朵发红,挠了挠后脑勺,没好意思接话。
视线随之落到窗外的云层,心里的思绪很多,慢慢就想起了重症室病房里的陈阿姨。
一路无话,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城。
下机后,谢熠带奶奶回别墅放好东西,又去吃了东西,问了奶奶说不午休了,这才开车直奔市中心医院重症病区。
刚走到病房长廊,谢熠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路扶光。
这些天他寸步不离守在这里,眼底青黑,下巴冒出一层乱糟糟的胡茬,身上衣服简单整洁,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听见脚步声,路扶光猛地抬头。
看见谢熠的瞬间,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慢慢黯淡了下去,余光瞧见一旁仙风道骨的李小玲,带了几分疑惑。
“阿熠,你怎么过来了?”他从容站起身,脊背挺直,声音带着连日熬出来的沙哑,“这位老人家是你家里长辈,来这边看病顺路过来看看我妈?”
谢熠神色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微微颔首,扶着李小玲径直走到病房门前。
路扶光脚步一顿,不舍得上前拦人,安静跟在两人身后,心底却带了点侥幸的心理。
万一这是跟谢熠和好的契机呢?如果有这种弥补关系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弃。
这些天他动用所有人脉四处追查周严立的踪迹,可那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当初为了母亲犯下的错,至今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
现在见谢熠主动过来,他立刻顺杆子往上爬。
不但主动关心起奶奶的身体,还问起了他俩今日的行程。
路扶光只当李小玲是谢熠家里长辈,以为二人是来医院问诊,顺路过来探望,完全没料到这位老太太是专程来医治他母亲的。
谢熠脚步顿了顿,侧过头,语气平静,“奶奶是专程过来给阿姨调理身子的。”
路扶光身形一僵,眸色猛地震动,方才维持的镇定裂开了一道口子,神色却硬是保持平常,只是喉结滚了滚,“专门为了我妈?”
荒岛那件事横在两人中间,路扶光心里清楚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地道,也很混账,可藏了那么多年的心思哪能说放就放。
眼看这几天妈妈的病加重,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谢熠却在这时候来了。
还带了个仙风道骨的老人家前来,难道还有一线生机?
李小玲扫了他一眼,“先进去把脉,别耽误工夫。”
路扶光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通道,步子慢半步跟在后头,目光一直黏在谢熠后背,眼底满是愧疚。
病房里仪器滴滴不停作响,密密麻麻的管子插在陈阿姨身上,她双目紧闭,呼吸很弱,脸瘦脱了相,五脏衰败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小玲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搭在她腕上静静把脉。
半晌,她收回手,眉头拧得紧紧的。
“五脏衰败比我预想还要严重,汤药和温养阵法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想稳住太难了。”
谢熠心口一沉,“那我们现在就布置阵法?”
“行,等下我跟你说物件摆放的位置,你俩轮流换安神草药,阵法一刻都不能断。”
李小玲瞥了眼身后的路扶光,轻叹了一声,“你俩之间有疙瘩我不多问,但治病要紧,打理这些活儿得让他搭把手。”
良久,谢熠才点了下头。
他打心底怨路扶光,当初一声不吭拿自己做筹码,把他骗去荒岛玩命。
可话又说回来,当初也多亏了路扶光温柔坚定地开导他,帮他告老师,路叔叔和陈阿姨更是拿他当自家孩子疼。
当年他爹不疼娘不爱,还被校园霸凌,要是没这一家人照拂,指不定早就熬不下去了。
恩情摆在眼前,错虽是路扶光实打实犯下的,但这是两件事,没办法混为一谈。
他没圣父心,更没有舍己为人的良好品质,没法大度说原谅,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陈阿姨就这么走了。
只是,他和路扶光以前那种无话不谈的交情,是再也回不去了。
三人一同走出病房。
“谢谢您今天过来,也谢谢阿熠还想着我和我妈。”
路扶光话说得漂亮,并主动揽活,“布阵熬药这些杂活全交给我,我守在这里寸步不离,绝不会出一点差错。”
说罢,他抬眼看向谢熠,目光坦荡,温润眼眸却带着执拗,“荒岛那件事,我没有任何借口,确实是我对不住你。我不逼你现在消气,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往后多久我都等,总会等到能弥补你的那天。”
谢熠攥紧了拳头,心口酸酸涩涩的,有点堵。
他能听出来路扶光的意思,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之前一直把对方当成兄弟,也是最近路扶光把心里话跟他说了才知道他的心思。
现在他又说这样的话,谢熠没觉得心软,反而觉得……恶心。
他最讨厌事后道歉,还有事后弥补。
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把他当回事,事后又来说这种话,还想跟他弥补关系,把他当什么了?
能随手丢弃毫不在意的东西?
“别再跟我说这些话,这样会让我觉得很恶心。”
谢熠话说得难听,直接道:“我救陈阿姨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陈阿姨。你不要想太多,我们也不会回到以前了。”
“多余的话我不会多说,等陈阿姨病好了,我还是会来看她,但我们就这样吧。”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得很过分,但他不后悔。
如果觉得心里有疙瘩,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人心肉做,他也会不舒服也会伤心。
他能理解路扶光,但他没办法认同他的做法,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这样过去。
他也不会追究,就当是把当初年少时光的好全部还给路扶光吧。
说罢,他扶着奶奶转身就走。
路扶光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原来,他们终究还是回不到从前了……
第177章 傅听澜这花孔雀又上热搜了
接下来几天,谢熠天天跟奶奶往医院跑。
路扶光能赚钱,家底厚。
自从谢熠和李小玲说能救他妈妈后,路扶光就给他妈转去了私立医院,并且包下一整层的独立VIP重症套间。
单独一间,空间宽敞,没有别的病人。
事前路扶光就跟主治医生,护士长他们沟通妥了,签好了知情协议:李小玲带的安神草药只用来床边熏蒸,绝不私自给陈阿姨灌汤药,不会耽误呼吸机,透析这些正规的西医治疗,药材每天更换清理,不会留异味滋生细菌。
院方遇见过不少这种奇葩的有钱人,明知道治不了,还非得整点奇门遁甲的东西来争一争。
不过由于路扶光实在是给得太多了,且孝心感人,院方最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之后的每天,谢熠俩人一早就拎上配好的草药,布阵的家伙什往病房赶。
李小玲先给陈阿姨把脉,再调屋里温养阵的摆放,谢熠就在旁边打下手,清洗熏蒸器皿,按时更换新鲜草药。
路扶光二十四小时守在病房,花钱请了两个轮班护工搭把手。
煎药,清理杂物这类脏活他自己全包,多数时间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不主动上前搭话,生怕惹谢熠厌烦。
偶尔陈阿姨意识清醒,会拉着他俩说话。
再次看到谢熠,她眼神里全是暖融融的笑意,后面在路扶光的口中才得知他俩为什么有疙瘩了,心里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
对儿子的,也有对谢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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