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得很快。


    担架抬进来的时候谢熠说不用,自己能走。护士又看了傅听澜一眼,后者说了句,“他血糖低,给他测一下。”


    护士立马拽着谢熠不撒手,见到他手指被划伤之后,还给紧急包扎了,硬把人按在担架上推上了车。


    傅听澜跟在后面上车,坐在他旁边。


    车门关上的时候,谢熠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靠着车厢壁闭着眼,脸色还是白,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特别憔悴。


    似乎察觉到强烈的视线注视,傅听澜睁开眼就跟他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谢熠率先受不住移开视线,看着车顶,心跳还是快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心里莫名暖融融的。


    救护车开走之后,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灯光师在拆架子,场务在清点道具,一切都在收尾。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紧闭,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坐着谁。


    前排副驾驶坐着个人,穿着阿迪套装,鸭舌帽压得很低。他将刚才拍到的谢熠那张照片,放大了之后,看了两眼,这才退回到聊天界面,发了条消息。


    【BOSS,目标已上救护车,生命体征稳定,同行者傅听澜无明显外伤,幡旗已废。】


    对面过了几秒才回复了一个嗯字。


    阿迪套装男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往市中心某处高楼而去。


    ……


    沪市市中心,CBD核心区域。


    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霓虹灯在远处闪烁,黄浦江上偶尔有游船经过,一派歌舞升平的繁荣景象。


    办公室里没开灯。


    男人靠坐在座椅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三十出头。他皮肤很白,白到不正常的那种。他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真是个好消息。


    幡旗废了,纯阴之体还好好地活到了25岁,还有什么比这两件事更能让他高兴。


    他等了多少年,傅家那面旗一代一代传下来,等旗子越来越弱,等那老东西死,等那道士的徒弟接手,等徒弟长大。


    他等了太久了。


    现在,那个棺生子把幡旗带出来,还裂了,真好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手底下的人发了个查谢熠近期近况的命令。


    手下做事效率很快,不一会儿,有关谢熠的近况逐步传来。


    男人打开一看,发现那美味的纯阴之体竟跟那傅家后人在一起,暂时动不了。


    傅听澜,那个老东西的孙子,也是那臭道士的徒弟,老东西当年把他藏得很好,好到他派人盯了十几年,才在傅听澜上大学那年发现他的存在。


    那时候小孩已经会道术了,手里的幡旗虽然不如他奶奶,但已经能伤到他了。


    他不敢动他,傅家的人骨头太硬,咬一口都崩牙。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这面破旗裂了。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嘴角又翘起来,这次弧度大了一点,像是在笑,带了点玩味。


    当年那女人追了他三百里的画面他还记得,扎着马尾,笑得很爽朗,手里举着那面旗,金光刺眼。他不怕她,但他怕那面旗,沉甸甸的,压在他心里的阴影中,像背了一座山。


    不过不要紧,现在终于废了。


    “二十五岁,刚刚好。”他声音很轻,近乎呢喃着自言自语,“终于等到了。”


    活蹦乱跳的纯阴之体时刻勾引他的味蕾。


    再等等,不着急。


    他活了这么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猎物要慢慢养,养到最好的时候再吃,现在还不是时候。


    ……


    杀青那天,沪市下了场小雨。


    谢熠最后一场戏是和傅听澜的对手戏,剧本里男二和男主在废弃天台上对峙,男二笑着把枪递给男主,让他开枪把自己杀了。


    男主没接,男二就自己扣了扳机。空枪,没子弹。


    他笑了一下,从天台上翻了下去。


    谢熠演完那场戏的时候,片场安静了好几秒。程导没喊卡,所有人都没动,他就躺在血泊里,雨淋在他脸上,眼睛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


    随着一声咔,谢熠才从地上爬起来,傅听澜随手拿了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程导也走过来,赞赏地拍了拍谢熠的肩膀,没说话,就比了个大拇指。宋挽词那天也在,她戏份早就杀青了,专门回来补个镜头。


    看到谢熠那场戏之后,她眸底里多了几分认可,对上谢熠那人皮子讨封的眼神,她别扭地移开视线。


    “还行。”她说。


    谢熠已经知道她这两个字就是很高的评价了,笑着说了句谢谢宋老师。宋挽词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


    “下部戏有合适的角色,我找你。”


    第51章 周氏集团周严立


    谢熠愣在那里,小周在旁边激动地差点把手中的保温杯砸地上了。


    电影定档在国庆,首映礼那天他和傅听澜都去了,结果回来就感冒了,这几天都窝在傅听澜家的沙发上看那部电影的超前点播。


    弹幕密密麻麻的,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行一行滚过去的字。


    傅听澜从厨房出来,端了碗姜汤放在他面前。


    “喝了。”


    谢熠端起来抿了一口,辣的,又放下了。


    弹幕忽然刷得快了起来,有人在说谢熠怎么没来,有人夸他演得好绝,还有人在刷“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天台那场戏我哭死了”。


    谢熠盯着弹幕看了一会儿,有点恍惚。


    小周在微信上给他疯狂发消息,那些截图上全是好评。就连王哥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问他知不知道现在热搜第几了,谢熠说不知道,王哥说第七,还在往上爬。


    挂了电话后,谢熠嘴角往上翘了翘,带了点苦尽甘来的感觉。


    但即便现在看到那么多人夸他捧他,他还是觉得好像在做梦一样。


    以前他也很努力去拍戏,虽然是小成本网剧,没什么曝光量,但他还是很努力。可那时候没什么人能看到他,甚至更多的都是在嘲讽他演的剧组没钱,道具廉价,一眼假。


    导致很多人都在看到服化道的那一刻就被劝退了。


    可现在,他竟然被那么多人看到,还跟着上热搜了,这里面的功劳如果说没有傅听澜的,他自己也说不过去。


    “看什么?”傅听澜被他那亮晶晶的眼神整得耳尖微红。


    “谢谢你,傅听澜。”


    傅听澜神色诧异,不明白谢熠到底在谢他些什么,但看到他心情不错,也就没说什么难听话刺激他了。


    “把姜汤喝了,别传染给我。”


    谢熠:“……”


    真是一丝温情的话都不会说!这厮上嘴唇碰下嘴唇能活活把自己毒死!谢熠严重怀疑傅听澜这人上辈子就是极品鹤顶红,毒死人不偿命。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他还是乖乖捧着那碗姜汤又抿了一口,还是辣的,但好像没那么难喝了。


    电影上映一周后,谢熠微博粉丝涨了两百万。


    以前他的评论区全是这谁、糊咖、又在蹭,现在变成了演得真好、天台那场戏封神了、求求让谢熠多演戏。


    甚至有影评人专门给他写了一篇长文,标题叫《谢熠:被低估的年轻演员》,把他在那部电影里的表演逐帧分析了一遍。里面有一句话被传疯了:对上影帝傅听澜和影后宋挽词,他没有被压,反而接住了,这比演得好更难。


    谢熠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跳个十几来回,手机兴奋得差点没拿住。


    傅听澜坐在对面,手里翻着一本他看不懂的书,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谢熠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他现在简直想蹦起来抱一抱傅听澜,拉着他转圈圈,可他怕被傅听澜那<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不饶人的骂,最后还是来回看了那句话很久,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电影热度还没过去,各种邀约就找上门了。


    王哥每天给他发一堆剧本、综艺、代言,谢熠看得眼花缭乱,干脆全让王哥先筛一遍。王哥筛完再给他看,他再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那天下午,谢熠刚从健身房出来,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想起他下载了反诈APP,应该没什么大碍,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您好,请问是谢熠谢老师吗?”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普通话标准,语气客气。


    “我是,您哪位?”


    “您好,我是周总的秘书,姓沈。周总想邀请您吃个便饭,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时间?”


    谢熠愣了一下,“周总?哪个周总?”


    他不太想和不认识的人吃饭,而且这人能把电话打到他私人手机里,他挺膈应的,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号码,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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