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仅印堂发黑,他整个人都要黑化了。


    “我没钱了,”谢熠直接摆烂,“你刚才转走了我所有的钱。”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谢熠补充了一句,“我就剩二百五。”


    “够了。”傅听澜说。


    “什么够了?”


    “你搬来跟我住。”


    “什么?”


    “你把钱全转给我,看厉害程度再算欠我剩下的钱,房租也加上。”傅听澜语气很淡,“你住我这儿,我帮你查你家的事。”


    谢熠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房租确实快到期了,公司那边一直没有给他续约的意思,这段时间住的都是自掏腰包,他本来就在想下个月的房租怎么办,现在傅听澜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更何况,他不止要捉他家的鬼,还有别人委托他捉鬼,捉鬼的钱他要分三成。


    再怎么算,那也是他占便宜的。


    谢熠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他咬了咬牙,“我住哪间?”


    傅听澜起身带路,往楼上走。


    谢熠跟在他后面边走,边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被坑了十万零二百五十块,还要搬来跟坑他的人一起住。


    但当他看到房间是时候,瞬间把刚才的想法收了起来。


    他承认刚才的自己太大声了。


    “这是你的房间,旁边书房也给你,三楼是我的,你不许上去。”


    第9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谢熠心想他还不想上去呢。


    这时,傅听澜有个电话打了进来,他示意了一下便去接电话了,把谢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他左右看了一圈,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床是酒店式的高床,深灰色的四件套看起来就不便宜。落地窗外是个小露台,摆着两把藤椅。


    这房间比他之前住的整个公寓都大。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傅听澜接完电话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下周去沪市,吴姐跟你经纪人说过了。”


    谢熠正在看窗外的露台,闻言回过头,“啊?”


    “档期都调好了。”傅听澜看了他一眼,“你经纪人没找你?”


    话音刚落,谢熠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全是王哥的消息,一连串的,跟炸了似的。


    【傅听澜经纪人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说你下周跟听澜一块去外地拍物料?你俩到底什么关系?谢熠你老实交代!】


    谢熠看了一眼,懒得打字,语音回了个合作。发完又觉得不太够,补了一句让王哥别想太多。


    【我没想多,是你别想少!这可是傅听澜!你跟他一起出镜,光路透照就能上热搜!你给我好好表现,大大方方的别丢人!】


    谢熠嘴角抽了抽,把手机塞回兜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喂,”谢熠看着他,“去沪市之前,我想先回趟老家。”


    傅听澜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我妈说要回村建房,我心里不踏实。”谢熠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你之前算的那个……血光之灾,跟老家有关系吗?”


    傅听澜跟他对视了一眼,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信则有,不信则无。”


    说完转身就走,谢熠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心想这人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还答不到点子上。


    但他也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求着人家呢。


    ……


    不曾想,回老家的事定得很快。


    傅听澜说走就走,机票都没提前订,到了机场现买。谢熠被他一大早捞起来,坐着车来到机场还是懵的,看他刷卡买了两张头等舱的票,眼睛都直了。


    “你钱是大风刮来的?”谢熠忍不住问这个散财童子。


    “不是。”傅听澜把登机牌递给他,“大风刮来的没这么快。”


    谢熠:“……”


    他闭嘴了。


    飞机落地湘西,空气湿得像被人兜头兜脸泼了桶水。


    出了机场,傅听澜拦了辆出租车,谢熠报了村子的名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去那儿干嘛?”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本地口音,“那个村子现在都没几户人住了。”


    “我老家在那。”谢熠说。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问,发动了车子。


    开了快两个小时,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山,树长得密不透风,把天都遮住了。后来干脆连柏油路都没了,变成了碎石路,颠地谢熠胃里翻江倒海。


    “还有多远?”傅听澜看了眼窗外,问道。


    “快了。”司机说。


    又开了二十来分钟,车停在一个岔路口。司机怎么说都不肯往前开了,说前面的路太烂,他这车底盘低,开进去得托底。


    “你们自己走上去吧,没多远了,拐过那个弯就到。”


    谢熠付了钱,跟傅听澜下了车。


    路上全是碎石和泥巴,可能前两天刚下过雨,踩一脚一个深坑。谢熠的鞋没一会儿就糊满了泥,裤腿也湿了半截。


    走了十来分钟,拐过那个弯,终于看到了村子。


    说是村子,其实更像一片荒地。零零散散十几栋房子,东一栋西一栋,看起来很荒凉的样子。


    村口有棵大榕树,树底下坐了几个老头,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打盹。看到有人来,几个老头齐刷刷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谢熠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叔伯好,我问一下,谢德顺家在哪个位置?”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谢熠硬着头皮用蹩脚的家乡话又补了一句,“我是他儿子,回来看看老宅。”


    一个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天,又转到傅听澜身上,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


    “他是谁?”老头指着傅听澜。


    “我朋友,陪我回来的。”


    老头没接话,旁边一个戴草帽的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把傅听澜上下打量了一遍。


    “外乡人?”他问,语气不太好。


    傅听澜没理他,草帽男又看向谢熠,“你回来干什么?”


    谢熠被他问得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我爸妈说要回来建房子,我先回来看一眼。”


    话音刚落,几个老头对视了一眼,那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有点古怪。


    “你爸妈没跟你说?”最开始那个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痰,听着怪让人不舒服的,“村里不让外人进来。”


    谢熠听得愣了一下,“什么外人?我本村的。”


    “你搬出去十几年了,”草帽男打断他,“户口都迁走了吧?那就不是本村的了,快走快走。”


    谢熠被噎了一下,他确实把户口迁走了,当年他爸进城打工,全家都迁出去了,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


    “叔,我就是回来看一眼老宅,不会耽误你们。”


    几个老头又对视了一眼,这次没再说话,但也没让开,摆明了就是不愿意带路的意思。


    气氛有点僵,傅听澜用手机里的罗盘看了下,忽然开口了,“走吧。”


    谢熠看了他一眼,心里的不安像是被稳住了,他又看了看那几个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


    他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声音不算大,却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回来干什么?晦气……”


    “他们那一家子都是丧门星,影响整个村子的气运……”


    “……按我说早就该听村长的把他们……”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谢熠脚步顿了一下,想回头,傅听澜拽了他一把。


    “别回头。”


    谢熠攥紧拳头,忍住了。


    第10章 高速路原理,山水蒙


    从刚进村,傅听澜就觉得这里不太对劲,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像是一直在兜圈。


    罗盘最能说明问题。


    进村之前他就看过指针,稳当地指着北,结果进了村口没走几步,指针开始晃,越往里走,晃得越厉害。


    到了现在,干脆原地转起了圈。


    这就说明这个村子的布局不是自然行成的,而是被人为改过。


    半晌,傅听澜把罗盘收起来,看向谢熠,“按你记得的走,别管路对不对。”


    “走错了怎么办?”


    “走错了再说。”


    谢熠张了张嘴,想说你这叫什么办法,但看傅听澜那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走。


    走到底,右拐。


    路两边都是老房子,灰瓦土墙,有的门口还贴着褪了色的春联。谢熠看了一眼,心里稍微有了点底,这条路他好像有点印象。


    再走到底,左拐往前继续走。


    这次的路窄了很多,只够一个人走。两边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黄褐色的土砖。墙角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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